《渐闻花期》蜷曲鱼尾

23、第 23 章

　　给你，正大光明的喜欢。

　　——太阳菊
　　-

　　从垂眼到默然。
　　徐茉淅还能说什么呢。
　　她觉得段江渝今晚好像很不一样。
　　说不出来，就是很不一样。

　　就当她在犹豫怎么说的时候，段江渝再次开口，“逗逗你。”
　　“别太在意。”

　　“……”
　　徐茉淅松了口气。
　　但是又不得猜想，他说的哪一句？最后那句还是想你。

　　“过两天我就回来了。”他又说。
　　“好……”徐茉淅讷讷答应。
　　“这些天过得怎么样？”他问。
　　徐茉淅中规中矩回道：“还可以。你呢？”

　　气氛一度凝滞，徐茉淅觉得这通电话来的有点不合时宜，她什么都没反应过来，见他不说话，她主动问：“你那里现在是早上吧？这么早就起来工作了吗？”

　　段江渝嗯了声，“出来透口气，想起家里还有你，所以打电话问问。”
　　“……”徐茉淅脸热了热。

　　“以前一个人习惯了，有时候很难照顾到你，在这里跟你说一句抱歉。”

　　“没事，我在家也挺好的。”
　　挺好的，挺好的，这三个字几乎成了徐茉淅的口头禅。

　　怎么前几天都还很寻常，不见面的时候，自己就开始躲避、赧然于他的一切了呢？

　　似乎感觉刚才的话还有些单调，徐茉淅又添了一句，“你那里很多人吗？”

　　“嗯。你怎么知道？”
　　“我刚才听见好像有很多人在说话。”

　　“是。”段江渝没否认，“原本一周的日程，现在缩减到了三天。”

　　“这么赶吗？”徐茉淅讶然，柔声叮嘱，“注意身体。”

　　“你这是在关心我？”段江渝道：“没事，想早点回来看看你。”

　　徐茉淅被他的话愣住，不知道他这句话又有几分是真的，可她还没来得及开口，段江渝再次说道：“我猜，你要说不用。”

　　“我……”
　　心思被他戳穿，徐茉淅不知道该怎么反驳。

　　情绪像飘忽在湖泊上的浮萍，飘飘忽忽。又觉得段江渝像风，随意朝哪边吹自己就被拿捏住。

　　“那我等你回来。”捏着手机，徐茉淅只能这么说。

　　话音落下后，那边好像又笑了，很轻的声音，细若和风，淡得只留下浅浅的痕迹。

　　徐茉淅不自觉又捏紧手机，“那……晚安了。”

　　“现在我这儿是早上。”段江渝提醒她，笑的意味好像强了一点，痕迹也更深了些。

　　“啊，我记错了。”徐茉淅后知后觉，“你先忙吧。”

　　“是在赶我么。”他那里停顿了一下，像是看了眼时间，“讲了五分二十一秒，数字还挺有意义。”

　　“我没有，我是怕你忙，因为你说时间很紧。”徐茉淅解释，“希望你多休息一下。”
　　“好，那听你的。”段江渝这才结束，“晚安。”

　　挂了电话后，徐茉淅却还没睡着，许是这个夜太过绵长，又或是太过寂寥。

　　与段江渝的通话让徐茉淅开始变得躁动起来，一直睁着眼发呆。好久不见，她都要忘记段江渝长什么样了……

　　徐茉淅不由地想：如果他知道，是不是又要说自己不把他放在心上。
　　是不是又会说什么话来逗自己。

　　这种漫无边际的猜想情绪持续到半夜，反反复复，直到夜更深了，她才终于睡着。

　　*

　　“叩叩叩——”

　　不知道过了多久，一阵敲门声唤醒了正在熟睡中的徐茉淅，她迷迷糊糊醒来，昨晚睡得太晚，现在困意还在笼罩着她。
　　“请进。”她随后开口道。

　　进来的是王姨，她规规矩矩站在门口，“太太，可以下来吃早饭了。”

　　她一直叫徐茉淅太太，过了这么久了，虽然徐茉淅还是有点不适应，但还是没说什么。

　　“王姨，现在几点了？”她眨了眨眼睛，问道。
　　“已经十点了。”

　　“原来已经这么晚了……”徐茉淅自顾自说道，她还是第一次睡这么晚。以往这个时候，她都在花店了，而西服男也正好在门口等着。

　　“好，我收拾完就下来。”过了一会，她又对王姨说。
　　房间的门被关上，徐茉淅坐了起来，去到浴室洗漱。

　　餐桌上摆放着精致的餐点，不得不说每一样都是徐茉淅喜欢的，但今天她却没有胃口，也不知道是不是昨晚休息得太晚的原因，胸口也有点堵得慌。

　　“太太，你怎么了？”一旁的王姨看出端倪，出声询问。

　　“我没什么，就是好像有点不舒服。”徐茉淅轻声回答。
　　“哪里不舒服？难道是感冒了？”
　　“不是，就是有点反胃。”

　　“反胃？”王姨微微睁大眼，看着桌上的食物，莫不是她做的太油腻了？而且今天徐茉淅好像比以前更嗜睡了一些……

　　“还有其他症状吗？”
　　“没有了。”
　　“太太，你该不会是……”王姨说出自己的猜想。

　　“嗯？”徐茉淅先是没听懂，疑惑地改头看，看见王姨眼睛里若有若无的惊喜和探究，慢慢才明白她的意思是什么。

　　“你是不是怀孕了？”王姨开门见山。
　　“肯定不是的，王姨，你别误会，我可能是昨天休息的太晚了。”徐茉淅立马解释，脸也不知不觉红了。

　　她和段江渝都没有做过什么，怎么可能怀孕呢？

　　而且细想其中过程，大白天想这个，越想越燥。

　　“算起来，你和先生结婚也好几个月了，现在先生出差，说不定真的有了呢，要不下午我陪你去医院检查检查吧？或者叫家庭医生上门来。”

　　王姨算是段家的老人，之前照顾老爷子的饮食起居，后来被段江渝安排照顾徐茉淅。她知道段江渝从小没有母亲，而她自己也没有孩子，所以对这些晚辈格外关注。

　　“真的不用了。”听她这么说，徐茉淅连忙拒绝，她是知道自己是绝对没有怀孕的，去医院一定也是白跑一趟，“我再休息一会就好了，您真的不用担心。”

　　“是吗……？”王姨看着她。

　　“嗯，我就是昨天晚上熬夜了。”徐茉淅起身，她穿的白色棉布睡衣，乌发梳得整齐，衬得露出的肌肤更加白皙，整个人看起来温婉可人。

　　“好吧，那你休息之后哪里还不舒服再告诉我。”
　　“好。”徐茉淅笑了笑，“那麻烦您收拾桌子了。”
　　“本来就是我的工作，谢什么。”

　　徐茉淅说了声嗯，正当转身的时候，大门口传来了门铃声。

　　王姨放下碗过去看，然后对徐茉淅说：“来的人是一个男人，太太认识吗？”
　　闻言，徐茉淅走过去看。

　　别墅外有个铁门，从她的角度看，在日光的照耀下，她看见了——
　　“算是认识。”
　　她看见了西服男。

　　他手里还抱着一束花。

　　“那我叫他们开门。”王姨道。

　　徐茉淅也不知不觉往西服男走去，两人正好碰面。徐茉淅头晕了一下，接着撑着杆子终于站稳，西服男这时也刚好走道她面前，“这是我们先生送给你的花。”
　　说完他径直把花放到徐茉淅眼前。
　　语气公事公办得好像他们不认识一样。

　　“……”
　　徐茉淅没说话，她低头看，发现里面是太阳菊，向阳而生的花。

　　“好。”
　　她接过，而西服男也没有多余的话语，朝她轻微鞠了个躬，便转身就走了。

　　徐茉淅拿着花，低头看了看花，又看了看他离去的背影，手指不断磨砺着雾面纸，这一刻她很想知道其中藏着的谜团是什么。

　　难道是段江渝送给别人的花送错了？
　　可西服男认识自己，为什么还是面无表情地把花给了自己呢？

　　她用手翻了翻包好的太阳菊，发现里面并没有卡片。

　　“先生是给你送花来了？”王姨看了她一眼。
　　　徐茉淅点点头，“对。”

　　“太太真是好福气呀，先生为你在后院修了个花园，现在在国外还记挂着你。”
　　徐茉淅听完也是淡淡笑笑，他们之间的事情，只有他们自己知道。
　　像段江渝这样的人，她永远都猜不透他的心思……

　　“唔。”胃里突然一阵翻涌，徐茉淅伸手捂住嘴巴。
　　“太太，你怎么了？”王姨焦急上前扶住她。
　　“没事。”徐茉淅闭了闭眼，她没吃什么东西，也只是干呕。

　　自己是怎么了？
　　明明之前也没有这个问题。

　　“我先上楼睡一会。”徐茉淅道。
　　反胃之意只是一瞬，现在慢慢消散，她觉得应该没什么事。

　　“我打电话叫医生来吧？”
　　“不用了，就睡一会吧。”
　　“好吧，我扶你上去。”王姨拗不过她。

　　进了房间徐茉淅把花放在床头，然后闭眼准备再睡个觉养养神，王姨仔细地给她盖好被子，然后说：“你好好休息，有什么事叫我。”

　　徐茉淅：“好。”

　　*

　　王姨出了门，思来想去，觉得还是不过意。段江渝出门之前，告诉她徐茉淅出了什么事都要第一时间告诉他，而今天徐茉淅又是干呕头晕，也不算小事，何况她还不愿意去医院，万一到时真的出了什么事……

　　王姨叹了口气，决定给段江渝打个电话。
　　拨了好几次，那边才接起。

　　“你好，我是段总的助理，段总现在在开会，有事情可以告诉我，等段总忙完，我再替你转达。”
　　电话那头传来冷冰冰的声音，像说了无数遍一样。

　　王姨也是第一次遇见这种情况，她没怎么给段江渝打过电话，前几次也是他本人接起，觉得这种事情还是当面说比较好。

　　“段总大概什么时候能够忙完？”她问。
　　“具体时间不确定，如果是商业洽谈，抱歉，段总最近没有多余的行程。”

　　王姨没想到段江渝这么忙，只好说明来意，“我不是，我是他家的佣人，准备告诉他一些太太的事。”

　　“段太太吗？什么事，你请说。”

　　“你就，”王姨怕到时候联系不上，万一徐茉淅真的有什么事也好交个底，于是也不管三七二十一地说了，“你就告诉段总，太太她……”

　　“好像怀孕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