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全自动竞圈闯祸机[电竞]》承古

50、无法忽略 她想要守护

　　-

　　“不是，再具体也得有个限度吧？你这也有点太离谱了！”

　　“茶姐被虾滑哥打败的概率很小，但绝不为零！”

　　“强词夺理吗你……等等，不是，这，这……这不为零吗？”

　　“对呀，茶姐再厉害也是会失误的呀，说不定她哪天摁错了摔了一跤，你不就钻空子啦？”

　　“嗯……嗯……你这么说的话，也，也不是没可能？嘿嘿。”

　　“对吧，嘿嘿。”

　　……

　　频道里，蒙面虾滑最开始还在和方既亭吵嘴，慢慢地似乎是也陷入到对方所描绘的打败右云的美好情景里难以自拔，两个人一起开开心心地吹起了牛。
　　右云对这些天马行空的胡说八道并没有什么兴趣，找了个借口离开，实际上只是去洗手间简单处理了一下自己手臂上的刀伤。

　　伤口很深，却并不算太大，鲜血不再像方才那般汹涌，她蹑手蹑脚地从自己地房间出来，没有吵醒熟睡地父母，熟练地用清水将伤口冲洗干净，涂上碘伏，又贴了个创可贴。

　　这一整套流程对她而言实属寻常。

　　那把美工刀是她买来专门割伤自己的工具，她甚至会在平日里想起来的时候细心地给刀面消毒，以防刀面生锈割伤皮肤之后导致破伤风要了自己的命。
　　她有意识地控制刀口的大小在一个创可贴可以盖住的范围内，如此便不会引起他人的注意，如此哪怕被发现了也不用承受他人异样的目光，即使那些目光不过是自己处于病态精神之下的无端臆想。

　　她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她再清醒不过。

　　回到房间里再戴上耳机，已经是凌晨三点。

　　频道里的喧闹声已经消失了，右云看了一眼，小方和甜不辣都已经下线，只有蒙面虾滑还挂在频道内关了麦。
　　这个人挂语音都是用手机，很多时候忘记退出，账号便会一直挂着。

　　右云见怪不怪，没有管他。
　　可能是已经过了睡觉点的缘故，她并没有困意。擂台上还只剩下几个零星的夜猫子在沉迷切磋，她想了想，找了最近的车夫，传送到了地图最西边的寂静之地。

　　寂静之地作为最大的一块野外地图，环绕安全区一周，尽管互相连接，不同的方位能够看到的景色却是大不相同，会遇到的小怪和能收集到的资源也不尽相同。

　　在DOME的传说故事中，穹顶之外的世界不适合人类生存，而穹顶之下的人们会在死后被运出结界，任由野兽将其尸体分食，叼至地球的各个角落，象征肉身回归自然，灵魂拥有自由。

　　随着深入探索，穹顶的范围被一点一点地扩张，但唯有西面这一片区域，资源稀少，虫兽横行，所谓“日月不可照耀之地”，顾名思义。
　　于是，久而久之，这里便成为了人类共同的长眠之地。

　　而在游戏里，这一片区域与故事一样人迹罕至。

　　没有什么有价值的资源，野怪也比较难打，偶尔还会刷新一些野兽啃食尸体的场面。
　　尽管距离比较远也看不清具体的情况，但身处这阴森恐怖的氛围之中再联想到背景故事，依旧会忍不住有些发毛。

　　右云习惯性地挑了块靠近穹顶边缘的石头坐下，还没来得及开始发呆，又有一个大块头跑过来，自然而然地坐在了自己身边。

　　“嘿。”
　　耳机里忽然传来蒙面虾滑有些得意的笑声。
　　“我就知道你肯定又在这个地方。”

　　“你还没睡啊。”右云愣了愣。

　　“没啊，在等你呢。”蒙面虾滑道。

　　“等我干什么？”右云问。

　　“……”蒙面虾滑沉默了一会儿，在开口的时候，声音一下子变得认真，“之前喊你去看心理医生，你去了没？”

　　“……”右云也沉默了一会儿，“没去。”她说。

　　“为什么不去？”

　　“……不想去。”右云叹了口气，“排除那些会让人失眠，变胖的副作用，我了解了一下，抗抑/郁的药起作用的原理大多是让人的思维变得缓慢，这样一来脑子里就不会产生一些乱七八糟的想法。”

　　“但我不想那样。”

　　“我很了解我自己，我还有很多要做的事情，如果因为吃药而受到影响的话，我只会更加焦虑。”

　　“所以，再等等吧，等到我哪天把想做的事情做完，我会好好治病的。”

　　那声音平静，蒙面虾滑知道，这是右云深思熟虑之后的结果。

　　“……”他犹豫了一下，“虽然你可能不太想听，但是……我姑且还是再多一句嘴，真的不考虑换个环境么？”
　　“我觉得，你会前途无量的。”

　　蒙面虾滑没有把话说的太清楚，他和右云尽管是在游戏中认识，是师徒，却也是多年无话不谈的好友，或许是因为隔了一层网络作为保护，现实好友的圈子并没有交集，两人聊天的时候也更能敞开心扉。

　　他比右云大四岁，从本科到研究生再到工作，看着这个姑娘一路走来，蒙面虾滑总是觉得自己提起某些事情实在太像说教，可每每看到她在游戏中的操作，听见她分析起比赛时那不自觉就会变得意气风发的声音，他总是不可遏制的感到可惜。

　　那分明就是为电子竞技而生的灵魂。

　　“呵。”右云自嘲般轻笑了一声，“师父，我已经二十六岁了，哪还有什么前途无量？”

　　可除了她自己，没有人有资格否定她大众视角下的优秀，没有人有资格去打破她如今无比体面的生活，没有人有资格劝说她放弃那稳定而平静的未来。

　　“不用担心，时间会抹平一切。我觉得我只是现在还有些不甘心，等再过两年，彻底没戏了，我也就死心了，到时候就会看开了。”

　　前途无量的另一面，是一无所有，惨淡收场。

　　“好吧。”蒙面虾滑最终也只是叹了口气，“你自己能看的开，那是最好的了。”

　　右云忽然笑了：“师父，你还是正常点吧，怎么说话跟个老头子一样。”

　　“什么老……唉！现在的小孩子真是不懂什么叫尊师重道啊！”

　　“算了吧，叫你声师父你还真装上了？”

　　“那必须装起来啊。”蒙面虾滑笑嘻嘻地，忽然又像是想起了什么。

　　“哦对！”他一拍手，“你去搜那个DOME青训那个队伍的资料了没？”

　　“没有，怎么了。”右云不知道为什么蒙面虾滑一下子跳跃到这个话题。

　　“你看我发你的截图。”

　　一个龙虾的头像在屏幕右下角闪烁，右云点开来，是DOME赛事官方发布的【DOME青训一队】参赛大名单。

　　“这个昭昭，真名叫方既亭，是个暗杀者。小方也是暗杀者，你跟她打的时候应该是没有放水的吧，那她能跟你打的不上不下的，说明她很厉害啊！肯定不是普通的暗杀者！”

　　“而且她既然叫小方，大概率也就是姓方吧，不然她怎么会想到方这个字？”

　　“还有，刚刚她人在，我也不好直说。你不觉得她说话很奇怪吗？正常如果是粉丝的话，遇到这种情况基本都是觉得倒霉吧，毕竟这俩队伍差距这么大，哪有人会那么纠结取胜的方法啊？”

　　“……”右云半信半疑的皱眉，“可是……小方之前说自己是大学生啊？之前不还说军训呢么？”

　　“那军训的时间，不正好和DOME新星大赛前面的集中青训对上了吗？”蒙面虾滑道。

　　“这……”右云眨了眨眼，一时竟不知道该怎么接这话。

　　“总之就是，我感觉小方可能就是昭昭，所以如果可以的话，大家朋友一场，你就帮帮她呗。”

　　“？”右云的脑子里缓缓冒出一个问号，“什么意思？怎么帮她？我去把赛事系统黑了给她开挂？”

　　“别跟我装傻啊我俩认识这么多年了我还不了解你吗？你肯定多少有点主意的。”蒙面虾滑不跟她卖关子，“我的意思是，你看人家那么想嬴，你就给点意见，也没什么呀，说不定能提供点灵感呢？”
　　“不然她就这样被当菜切了肯定很难过的，人家小妹妹姐姐姐姐的叫你，你难道忍心看她哭吗？”

　　“别道德绑架我，不好使。”右云道，“而且……”她顿了顿，声音中添了一丝别扭，“我又不是选手，也不是教练，我也没资格去说这些话吧。”

　　“说这话可就没意思了啊茶。”蒙面虾滑似乎是有些不爽，“有没有资格的，那人家刚刚在语音里都那么问你了，你说你有没有资格？”

　　“……”

　　右云睫毛轻颤，目光落到海报上那个站在队伍最边缘的小个子少女身上。
　　即使只有一面之缘，那无比灿烂又满是憧憬的笑容，时而迷茫却又不愿服输的声音，却像是映在她的脑子里一般，挥拂不去。

　　她无法忽略她的恳求。
　　她想要守护这份纯粹的热爱、稚嫩的理想，又或许，她只是想补偿曾经的自己。

　　“可是……就算是这样……”

　　右云叹了口气。

　　“我也没有那么神通广大啊……”

　　-

　　事实证明，做梦就是做梦，做梦就算再具体，也不会成真。
　　而在背后说人坏话，大概率会遭到报应。

　　DOME青训一队和MOOD的比赛被定在第一个比赛日的最后一场，后者提前一天就抵达了主办方安排的酒店，好好休息了一晚。而方既亭等人因为距离较近，原定午饭后坐一个小时大巴到达场馆，却不想高速上遇到好几辆汽车追尾，直到比赛开始前三个小时，才终于赶到场馆。

　　随便扒拉了几口晚饭填了填肚子，也没有来得及再调整状态复习战术，就这样匆匆上场。

　　然而，尽管早已做好准备，尽管先前也通过萧婷的关系和MOOD约过一次训练赛，真正开打之后，这支冠军战队所带来的压迫，依旧如排山倒海，毁天灭地。
　　什么迂回拉扯，什么策略运营，在绝对的实力压制面前，统统溃不成军。

　　两局下来，方既亭回到休息室时，竟有些晕头转向，眼前发黑。

　　分明上一秒还见到狙击手的头像消失在西边，下一刻阿越就在东边被子弹击中，还没来得及想明白狙击手到底是在何时移动到了何处，暗杀者又如鬼魅一般出现在队友的身后。

　　环环相扣，步步紧逼，毫无喘息之机。

　　“嗨！”俞弈双手交叉在脑后，大张着两条腿瘫倒在沙发上，重重叹了口气，“还说什么战术，感觉完全用不上，要我说这个中场休息都不需要了，直接趁着MOOD手感火热让我们早死早超生吧！”

　　“所以训练赛的时候真的是放洪水了啊。”高驰一边喝水，一边摇头叹气，“我是真的感觉自己心态被打崩了。”

　　训练室中的其他人都没有开口，又或许大家地心态如今都十分沉重，方既亭弯腰低着头坐在单人沙发上，表情难掩失落。

　　“怎么了，某人不是胆子大吗？”余弈眯着眼睛看了她一眼，挖苦道，“怎么现在不说话了？”

　　“胆子大和打不过又没关系。”方既亭小心翼翼地看了一眼余弈，撇着嘴低声嘀咕，“再说了这个签也不是我抽的，说不准MOOD就是看准了你胆子小专门来找你的，鬼屋的鬼最喜欢吓唬胆小的人了。”

　　“嘿，你还……”

　　方既亭是故意嘀咕的，余弈自然也能听见她说什么。
　　眼看着他瞪大了眼睛抬手指向方既亭就要站起来，坐在他身边的高驰连忙一压着他的手臂，一手压着他的肩膀，将他摁回了椅子上。

　　“诶诶诶，开玩笑的，别气，别气。”

　　“我干嘛，我也很努力了啊。”方既亭说着，声音里似乎也有些委屈，“那打不过就是打不过，打不过能咋办啊！”

　　说完，整张脸也不自觉的垮了下来，整个人看起来像是一只失去水分的苦瓜，强忍着不掉眼泪。
　　沈长风走到她身边，轻轻拍了拍她的背以示安慰。

　　“没关系，大家不要气馁。”徐行依旧是一行人中最冷静的那一个，他一开口，整个训练室的气氛都似乎稳定了许多，“我们原本就是抱着必输的决心来参加比赛的，所以现在这样的状况，其实也在预料之内。”
　　“即便是被打得惨了些，那也是因为MOOD尊重这场比赛，也尊重我们作为他们的对手，我们也应该全力以赴回应他们的尊重。”

　　“更何况我们的挑战者祝福还没有用，最后一局，也是我们八个人一起的最后一局了，所以，大家努努力，再拼一把！至少，不要给自己留下遗憾吧。”

　　都是些再寻常不过的鼓励的话，若是放在平时耳朵都要听出茧子来，可在这个紧张千钧一发的时刻，方既亭只觉得自己的内心奇迹般地安定了许多。

　　大家似乎也都打起了精神，互相鼓励，而萧婷从始至终什么都没说，只是站在一旁，沉默着笑着看着这群无比年轻的新人。

　　中场休息很快结束，工作人员前来通知上场。

　　方既亭走在队伍的最后，正要出门，桌面上的手机屏幕忽然亮了起来。

　　本不该是关注这种事情的时候，可就像是鬼使神差，少女忽然转身快步跑到桌边，拿起了手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