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镜头后面的她》蓝辰一

8、指尖刺5 《

　　《医生与杀手》
　　这天医生诊治了一位不同寻常的病人，是前不久她在胡同里误伤的那位报童小姑娘，医生再次看到她时，她有气无力地坐在小巷隐秘的拐角处，不远处昏黄的路灯照在她身上，她浑身湿透，肚子被血侵染了一大片，如果不是自己正巧下了夜班路过这里，只怕这小姑娘第二天被人发现时人都凉透了，看着那女孩子肚子不断渗出的鲜血，救或不救，医生几乎是在瞬间就下了决定

　　这天大概是杀手这么多年来离死亡最近的一次，白天时她跟往常一样监视医生的住所，这几天差不多把医生的行踪摸熟了，就等挑个合适的时机下手让医生悄无声息地死去，下午接到同伴暗号在码头紧急见面，没想到晚上一到地方就被偷袭，那人很熟悉自己的招数，刀刀都往致命的地方捅，杀手凭着灵敏的听力，把飞镖打到了对方身上，没等确认对方死活，一声冷枪从暗处射出正中自己腹部，杀手只得跳进水里逃脱，不论对自己的抹杀是来自上级还是对手，同伴都已不安全，此刻虽然身负重伤，她也不敢回自己的住处，在街道之间穿梭时，猛然认出这是医生下班的必经之路，只能赌一把，万幸的是，她赌对了，在眼前完全变黑的前一瞬，她看到了那熟悉的影子离自己越来越近

　　杀手再次醒来时，已是第二天上午，靠着多年训练出来的强大的身体素质，她慢慢支撑自己的身体从床上坐起来，肚子上的伤口已经处理好，上面包着干净整洁的纱布，麻药的感觉已经开始消退，痛感慢慢攀升，但杀手还是强撑着环顾四周，确定了这是医生家里的卧室，自己是躺在医生的床上，床头柜上放着粥还有早饭，粥碗甚至还是热的，人却离开了，杀手抬起粥碗，看到下面压着的纸条，是医生的留笔

　　“止疼药在抽屉里，把饭吃了，这里暂时安全，不要乱跑”

　　“自己都被盯梢了那么多天，还以为这里安全”，杀手不禁暗嘲，但自己的身体却很诚实，慢慢把粥喝掉，整个人开始试着适应这难得的劫后余生以及满屋子的安静与舒适

　　此刻医生已经进了医院，并提交了自己的请假申请，同事好奇问医生，为什么突然请假，医生只是笑笑：“这段时间家里出了些事情要解决”

　　同事没有多想便离开，医生拿到了批准条，叠好放进自己兜里，一步一步走出医院，面色越来越沉重，大衣兜里有另一样东西，是用透明袋装起来的，从那个小女孩伤口中拿到的子弹，一般的土枪做工都会有些粗糙，而这颗子弹没有任何编号，精致的过分，跟自己脖子上藏在项链里的那一颗，也相似的过分

　　“好，这场戏过了，林老师辛苦！歇一歇准备下一场”

　　化妆师上来给林允辰补妆，林允辰示意助理把剧本拿过来，今天自己拍戏着实有些不在状态，上一场戏也是两遍才过，按理来说自己拍戏这么多年这样程度的戏不该进入不了状态，可自己今天一整天都在因为昨晚的变数而心烦意乱，本来昨晚自己的本意是想让顾南晚对音乐重新振作起来，可到最后自己也没料到自己居然会把内心真实的想法说了出来，昨天晚上回酒店时林允辰都在后悔自己为什么没有控制住自己，想找何晗做一下参谋，谁料何晗在那头不以为然，甚至还有一丝看热闹的兴奋

　　“有什么可纠结的？反正你也喜欢，我说林老师你可以啊，突然打直球，你的小姑娘估计回去觉都睡不好了吧”

　　林允辰头痛万分地挂掉了电话，心里还是抱有最后一丝期望，期望顾南晚第二天能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可事实往往不如人意，顾南晚这次似乎不打算马虎过去，大家一起对戏的时候还算正常，但几场戏下来，林允辰明显感觉到顾南晚看自己时的不同，目光依旧沉静，但里面有灼灼的火焰呼之欲出，顾南晚有能力使自己对周围的一切都如从前一样，可她看向林允辰的眼神就是丝毫不加掩饰，几次下来，林允辰自己也心神不宁，一边掩饰内心的慌乱一边保证自己在镜头下面的演绎确实有些费力，不过上午也快要结束了

　　在林允辰前方不远处的一个棚子里，顾南晚还穿着拍戏的衣服，坐在椅子上手里拿着剧本，从她这个角度正好可以透过人群看到前辈的脸，前辈正闭着眼让化妆师补妆，顾南晚就这么深深地看着，本来想多些跟前辈在一起的时间，但计划不等人，假已经请好了，下午就要离开，顾南晚内心纠结了很久，要不要跟前辈说一声，但最终还是决定按下来，今天上午她也能感觉到前辈的变化，这个时候再上前，怕前辈再有不好的排斥，还是先走吧，前辈通告那么多，估计也不会这么快发现自己的离开，手机闪了一下，是达达告诉她东西都收拾好了，顾南晚抬头，再望向人群中那个最特别的身影，此刻前辈正低头对着剧本顺戏，乌黑的卷发在太阳底下微微反射出光泽

　　“晚些见”顾南晚隔空对着林允辰，嘴唇动了动，无声地说出这句告别，然后起身离去

　　林允辰从上午跟顾南晚拍完对手戏后就没在见她了，上午时还能从场务嘴里听到几句“顾老师”，等她的戏份全部拍完，确实连顾南晚的一点影子都看不到了，林允辰心里有疑惑却没有多想，但正准备回房车的时候，制片人过来了

　　“林老师，咱们明天要去顶楼拍的那场戏，因为场景搭建临时出了些问题，所以推迟两天拍摄，明天看能不能继续拍医院里的戏，您看行吗？”

　　顶楼？那是林允辰跟顾南晚明天要拍对手戏的地方，林允辰倒是习惯了剧组通告的变动，而且推迟一下拍对手戏，也自己调整一下自己面对顾南晚时状态，林允辰很自然地同意了

　　“没问题，那顾南晚知道了吗？”
　　“顾老师，哦，她今天上午的时候就请假了，刚好三天假，也不耽误后面的通告”

　　“请假？她有说什么原因吗？”林允辰有些惊讶，她今天跟顾南晚搭戏时顾南晚完全没跟她说过这件事，她有什么事？是跟公司的事吗？

　　“这个顾老师倒是没细说，只是问了近几天的通告内容，然后就说了请几天假，不过林老师，顾老师请的这几天假不影响后面拍戏的”

　　林允辰意识到自己在制片人面前不能过分担心，只笑笑说道；“没关系，我这边不影响的”

　　制片人离开后，林允辰回到房车里，打开手机，顾南晚没有给她发消息，聊天记录还停留在昨天，她跟公司的矛盾怎么样了？还是为了躲着自己？林允辰一下有些担心，转而给何晗打了个电话，在这些事情上，何晗看得更加透彻

　　“中午好呀，吃了没？”电话那头何晗的声音响起
　　“有事想问问你”
　　“问我事情？等等，又是有关你小朋友的？你们又有什么进展是我不知道的？”何晗语气带着笑意，俨然一副磕cp的态度
　　“是正事，顾南晚跟她公司的合约问题，你最近有听到什么消息吗？顾南晚跟剧组请假了，我猜是跟公司的问题”

　　这下何晗的语气也变得认真起来，她认真说道
　　“你应该也知道，顾南晚跟原公司的问题是合约到期不续，前几个月顾南晚网上频频爆黑热搜应该也是公司为了逼顾南晚续约而搞出来的，不过这反而说明顾南晚跟原公司的合约是没什么大问题的，否则公司就不会动用外界舆论，而是直接拿天价违约金要挟了，但听你之前说顾南晚跟公司的人一直在交涉，所以我猜，顾南晚跟原公司最大的问题，应该是音乐的版权问题”

　　“音乐版权？”林允辰的大脑开始飞速运转，“一般歌曲的版权不应该是在词曲作者手里吗？顾南晚是原创歌手，版权按理来说应该在她手里”

　　“允辰，很多公司签约新人时，会有很多弯弯绕绕的，我相信顾南晚当时签约时已经十分认真了，但还是踩到了坑，有些公司会要求在合约期间歌曲版权归公司所有，加上之前顾南晚的抄袭黑热搜，我猜是公司擅自把顾南晚的歌曲卖给了其他人，甚至，把顾南晚作的词或者曲署名给其他人”

　　仿佛一个大锤，从虚空中来，一下砸到地面，一波一波的震荡，一次一次把之前的线索连接起来，顾南晚为什么不再唱歌，高珂过去发的专辑，路峰一次次的来电原来都是有恃无恐，如果版权不再归属于顾南晚，那这几年，顾南晚的心血都算了什么呢？一遍一遍听着自己的歌曲从他人的喉咙里唱出，她才二十出头，这么多年的坚持，好不容易拿出了作品，难道要这么被摧残，坚持的一切就这么被一键清零吗？

　　“喂？”何晗的声音带了一丝关切
　　“啊，没事”林允辰稳了一下心神，“那么，有能拿回版权的方法吗？”

　　“如果有证据能证明是公司暗箱操作，是可以的，但关键是，这种事情，如果公司一定要打官司的话，顾南晚一个艺人，很难与大公司斗，拖也能把她拖垮”

　　我可以帮她，这是林允辰脑子里蹦出的第一个念头，她可以帮顾南晚找最好的律师

　　“不过，你也不要太担心，这段时间我也在关注顾南晚的消息，虽然业内有保密，但这段时间她网上的热搜情况有好转，恶意造谣跟黑热搜明显减少，所以我猜测，她很可能签了新公司”

　　“新公司？”林允辰心里的一颗石头有些落地的倾向，如果签了新公司，就意味着她不再需要单打独斗，跟原公司的谈判也能更有底气

　　“对”，何晗语气里带着赞许，“我看你这个小朋友，并不是一般人，至少不会在原地站着受人欺负，所以我想她签新公司的概率很大，而且新公司实力不俗，你说她请假了，如果她是回去跟原公司谈判，这反而有可能是个好兆头，或许她已经找到了解决问题的方法”

　　跟何晗结束通话后，林允辰握着手机，就这么在车上坐了一会儿，她想了很多事情，最后还是点开了微信

　　与此同时，顾南晚已经上了飞机，她时间有限，飞机的提示音已经响起，她手机微信突然弹出了一则消息，是前辈

　　“不管你做什么，我都会在这里支持你，也支持你的决定”

　　顾南晚心中升起一股暖流，前辈这么快就发现了自己请假，她飞快地打字

　　林允辰微信收到回复
　　“谢谢前辈，等这些事情结束了，我会完完整整跟您说”

　　手机屏幕早已关闭，窗外风景慢慢发生变化，一架飞机正式起飞，顾南晚心里不断重复未打出的字
　　我会完完整整地跟您说我的事，以及跟您说我喜欢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