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手上花4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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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医生与杀手》
清晨里街道上的叫卖声慢慢清晰，杀手躺在床上慢慢睁开眼睛，跟前几天一样用未受伤的胳膊慢慢撑着自己的身体起来，然后下床，这是她在医生家里的第五天，伤口已经慢慢开始愈合，只是还不能轻易发力，杀手走出卧室，来到客厅，医生依旧不在，大概一会儿就会带着早饭回来
杀手在茶几前慢慢坐下来，给自己倒了一杯水，想起来那天医生救下自己后跟自己的对话
“你受伤不轻，有拳脚伤，刀伤，甚至还中了枪，小姑娘，你在街头卖报，难不成还被人寻了仇？”
那时她心知外面有人追杀，当下最重要的是把伤养好，又仗着医生与自己仅一面之缘，便用报童的假身份扯谎
“我有一天送报纸，不慎冲撞了咱这里管码头货运的的黄老板，才被他手下的流氓兵痞寻仇”
医生只笑着看着眼前的小姑娘，笑意之下更多了一层审视
“小姑娘，不要当人人都这么好哄骗，就算黄老板再蛮横霸道，也不至于为了一个报童的小小冲撞而大费周章地追杀，何况他还用了枪，昨晚我救你时，你一身的水，想来是被追杀时机灵，跳进水里逃生，但他们既然对你下了狠手，找不到你的尸体必然不会善罢甘休，你要是对我还有隐瞒，那就是要连着我一起丧命”
在医生眼里，眼前的小姑娘果然慌了，声音都不由自主地颤了起来
“求您，别把我交出去，我说，我全都说，我是那日送报纸时，被黄老板房里的二姨太叫进去赏了口茶喝，无意间在院子里看见了院子里的货物，还听到了黄老爷跟他管家的对话，这才被追杀”
“货物？什么货物？值得他这样下狠手？”
“那……，那是鸦片啊！我还听见那黄老板跟几家大烟馆都有生意，他明面做着船运，暗地里用水路运鸦片，我当时吓的赶紧跑了，但后来黄老板不知怎么知道了我那天在院子里，昨天追杀我的人虽然都蒙着面，但有一个人，他眉毛上有一个大痦子，我认得他，他是黄老板手底下的打手李四”
杀手控制着自己的声音越来越抖，甚至作势要直接从床上爬下来要跪下，把一个担惊受怕的小报童演地入木三分，还是被医生扶住了身子才慢慢停了动作
她紧紧抓住医生的手，声音都带了哭腔
“我求求你，不要把我交给黄老板，我这次死里逃生，要是逃过了这一劫，我就回老家，再也不回来了，我见过大烟馆里抽鸦片人的样子，到最后都是身上流脓，人不像人鬼不像鬼，我知道你是医生，求你行行好，救救我”
跟踪了医生这么多天，杀手心知医生的脾性，一个无辜受牵连的小报童更容易获得救死扶伤的医生的同情，自然也会降低她的警惕，那日她正是在黄老板手下的码头被埋伏，当时周围竟没有一个巡逻的人，她不信这件事情会跟黄老板没有干系，正好借来当做自己的烟雾弹，没准还能借一借医生的手
而情况也确实如她预料的那样，医生主动提出留她在这里养伤，但事情的发展却隐隐超出控制，医生所作所为明明没有任何问题，但做为杀手，她总有一种隐隐的直觉，医生并没有完全相信自己，她在医生家里呆了几天，医生家里几乎没有利器，连水果刀都脆弱地一掰就折，或许是医生的职业病，但她总觉得有哪里不对
正在她沉思时，门从外面旋开了，杀手转头之间，立刻转变成了小报童的无辜脆弱脸，是医生提着饭回来了，医生看见小报童似乎很高兴
“你的伤势看起来好了很多了”
杀手报以小报童天真感激的笑
“谢谢您这两天的照顾，我都不知道要如何感谢您”
自然是不知道该如何感谢，本来医生是杀手取命的目标，现在杀手自己反而欠医生一条命，加上自己现在伤势太重，环顾医生家里，连个趁手的能让她一击毙命可以用来偷袭的家伙什都没有，几番纠结下来，只得抱歉地先放过医生，等日后把欠医生的命还了再完成任务
医生似乎不知道自己无形之中躲过了几次生死考验，自顾自地把买回来的早饭摆好，招呼着她眼里的小报童过来吃饭
杀手走到饭桌前坐下，食物的香气塞满了她的鼻腔，先前的怀疑似乎被抹去，但又不甘心地想要冒头
这几天，医生每天都是早起先买回来早饭，等二人吃完收拾好之后才去上班，如果杀手先前跟踪医生的时候再近一点，或许就能解答出自己此刻的怀疑，那就是，在自己的眼中，每天照常出门去医院上班的医生，身上再也闻不到医院里熟悉的消毒水味道
“先停一下，大家先休息休息，等下再来一条”
导演话音落下，镜头内外仿佛被按下了重启键，顾南晚的心仿佛又被提起来，林允辰心里也有一些乱，双方的化妆师上来补妆
导演看着镜头后的两个人状态不太对，顾南晚是新人可以理解，林允辰或许是生病了的原因，今天的状态也有些不自然，索性跟两个人再沟通一下
导演站在两人面前，对面是林允辰跟顾南晚，哪怕离开了镜头，两个人之间的气氛也有些怪异，说是闹别扭了吧，两个人就算是站着肩膀也几乎贴着，说是没闹别扭，就算是这么贴着站，说话也几乎没有眼神交流，就算视线对上了也跟弹簧一样立即摊开
导演循循善诱
“南晚啊，你在床上求医生的时候，感情状态是在线的，就是刚才这一场跟允辰的对手戏啊，虽然没有台词，但你的状态是演戏中透着审视，你看允辰的时候眼神不要这么温柔，眼睛快贴她身上了”
顾南晚一边听一边点头，听完导演说的话，顾南晚顿了一下，然后垂在身侧的右手就开始不自然地一下又一下地轻拍裤兜，仿佛拍一下就能蹦出一个钱一样
“还有允辰，你调整一下自己的状态，这场戏，包括下一场对手戏，你在杀手的面前从来都是伪装地一切正常的，这才让杀手找不到破绽，破绽在后面啊，其他没问题，就是这个状态啊，再调一调”
林允辰刚才在导演说顾南晚时就开始有意无意地拽脖子上的丝巾，导演说完后手里的丝巾蹂躏地更加厉害了
两个人各揣心事，没想到在拍戏时露了破绽，顾南晚是没把握住情绪外放的度，林允辰则看到前辈耳边就想起制片人昨天跟她说的前辈调通告的真相，林允辰则是因为病没完全好，头还晕着，她头一晕就想起来昨天顾南晚在床边抱着自己喂药的画面，现在两个人就这么被导演无意间拆穿了自己的心事，不约而同都隐隐觉得脸在烧
还好导演因为林允辰生病的原因，让大家先休息一下，林允辰拿着剧本走到一边，顾南晚也拿着剧本跟了上去
小可赶紧把保温杯递上，又给林允辰披上外套，林允辰知道顾南晚来了，只转头跟小可说自己没什么事了，小可心领神会，点点头就去找已经在外面站岗放哨的达达去了
顾南晚走到林允辰身边，剧本握在手里，台词早就烂熟于心，不需要再刻意记，林允辰拉开旁边的椅子，示意顾南晚坐
顾南晚一眼便看见了保温杯里冒着热气的药，俯身帮林允辰把外套披地更严实一些才坐下
“还难受吗？”其实细看下来，林允辰气色实在算不上好，镜头下化了妆，用腮红唇膏强晕才显出来好气色
林允辰被外套围的结实，本想装作自己没事，但对上顾南晚的眼神，伪装安慰的话一下说不出口了
“比昨天好多了，但头还是有些晕，拍戏倒不影响”
“晚上有什么安排？”顾南晚话锋突然一转
林允辰顿了一下，随即摇了摇头
“没有，这段时间都是拍戏”
顾南晚转头看着林允辰，什么也没说，就这么看着，林允辰眼角的余光里都是顾南晚不容忽视的眼神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静止了，前面不远处来来往往忙碌的场务们在这一刻集体噤声，耳边的风也在这一刻静止
顾南晚把头慢慢转了回去，空气里的静止键在这一刻仿佛即将撤回，林允辰不知如何形容这种感觉，仿佛心口有什么东西不断悸动，一下一下越来越激烈地要破口而出
下一秒，林允辰冰凉的手被覆上了一层温暖，她的心跳仿佛于那一刻静止，是顾南晚的手，如昨晚一般覆盖在她手上，依旧温暖，但她明显感觉到，不同于昨日的干燥，现在顾南晚的手心，明显沁着一层薄汗
静止键在这一刻彻底撤回，周围的人影继续来来回回地走动，周围的喧嚣在这一刻重新入耳，耳边的声音越来越大，仿佛整个世界都要翻转过来，心口不断悸动的东西终于破壳而出，与干涸的平原地带猛地开出大片大片鲜艳重瓣的花朵，只有手背上的温度一切如旧
“晚上我有事找你，有时间吗？”
顾南晚侧头，这次对上了林允辰的目光，如火石一般交汇，眼底是真挚的，一触便能迸发出火焰的感情，就这么落在彼此的眼中
“好，我等你”林允辰的声音落入顾南晚耳中，声音如同无人空谷里拨动起来的琴弦，看似无意却在人心口里不断地回荡
顾南晚的心跳其实一直都是快的，耳膜胖旁似乎有一个大锤一直砰砰地撞，她把选择权给了前辈，而前辈的话，就如同一尊大钟落地，一锤定音
顾南晚很想长呼一口气，到现在为止，她终于亲耳听到了，那个等于同意的答案，可下一秒，她的呼吸陡然停住
前辈的手，反了过来，回握住了她的
冰凉的，同样沁了薄汗的，紧紧握住了自己的手
二人手心相贴，顾南晚把手握的更紧
外面的人依旧在忙碌，达达跟小可还在外面背对着她们站着，似乎无人知道，也无人看到，在这个角落里，两个人紧握着的，感受着对方心跳的手
“马上要开拍了，再看看台词，我们把这场戏过了吧”
林允辰抬起了手上的剧本
顾南晚点点头，她闭了闭眼，把那些情感收回去，重新打开剧本，收起顾南晚的情绪，慢慢转变为杀手的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手上花4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