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保护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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师瑾然靠在审讯室冰冷的金属椅上，指尖无意识地敲击着扶手，试图捕捉脑海中那片混沌的黑暗。“精品店门口…人影晃动…追逐…尖叫…”她语速缓慢，每个字都像从记忆的碎片里艰难抠出，“只有两个字最清晰：救命。”她停下，眉心微蹙，带着真实的疲惫，“就这些。再想下去，神经会像被撕裂一样疼。”
张闻忍不住看向自家队长——顾岚茗正死死盯着师瑾然，眼神锐利得像要剖开她的颅骨。他轻轻推了她一下：“队长？”
顾岚茗猛地回神，眼神却未移开半分：“真的没办法加速恢复？比如…特定场景刺激？”她身体微微前倾，带着压迫感，“还是说，你的神经‘抗拒’，本身就是一种精妙的伪装？”
空气瞬间凝固。师瑾然被捕后直接拒绝留院观察，坚持出院，这本身就透着反常。现在她坐在这里，不是因为合作，而是顾岚茗强行将她“请”回了警局——以保护之名，行监视之实。
师瑾然抬起那双琥珀色的眼，平静地迎上顾岚茗的审视：“顾队长，作为一名警察，你的职责是维护秩序与正义。而我，”她微微停顿，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作为世华集团的掌舵者，‘新世界计划’的发起人，我的责任是维系数万员工的生计，推动足以改变全民生活的技术革新。换位思考，若你是我，失踪半月，公司濒临动荡，你能安心躺在医院做全身检查吗？”
“责任？”顾岚茗嗤笑一声，双臂环抱，“好大的帽子。可谁知道这顶帽子下面，藏的是救世主的心，还是狐狸的算盘？资本家的话，我一个字都不信。”
“我不是狐狸，也不是你想象中的资本家。”师瑾然的语气依旧平淡，却透着一股不容置疑的力量，“‘新世界’的核心，是技术普惠。世华赚的每一分钱，最终都流向基础科研和民生改善。信不信由你。”她直视顾岚茗，“重要的是，你现在需要我脑子里的东西，而我需要尽快恢复工作。我们各取所需，何必把时间浪费在无谓的猜忌上？”
顾岚茗被噎了一下。论打嘴仗，她确实不是这个在谈判桌上厮杀多年的女人的对手。“那就请师总说话利索点，”她语气生硬，“别像念悼词。”
审讯室的门被种荏拉开。师瑾然淡然起身，对顾岚茗的讽刺置若罔闻。张闻在一旁看得目瞪口呆，只觉高手过招，招招致命，他却连门道都摸不清。
“字面意思，张闻哥。”种荏小声嘀咕，眼神却追随着门口那个身影。
师瑾然站在走廊，身上还套着顾岚茗略显宽大的便服，与这肃杀的环境格格不入。副局长宋颌匆匆走来，手里捏着一份蓝白相间的特批函。
“师总？看到顾队了吗？”宋颌问。
师瑾然没说话，只是用指尖轻轻推开了审讯室虚掩的门。
顾岚茗回头，目光扫过师瑾然收回的手和宋颌探进的头。“副局？我们在梳理师总提供的碎片信息。”她面不改色地扯谎。
宋颌没深究，利落地解开函件绳扣，将蓝色部分递给顾岚茗，白色部分交给师瑾然。“经上级特批，正式授予公民师瑾然参与‘极刑’案件调查权限，知悉全部案件机密。特指派刑侦一队队长顾岚茗同志，全程负责师瑾然同志的安全保障及行动协同。”他声音沉稳，念出每一个字都重若千钧。
顾岚茗捏着那份还带着油墨味的批文，心头五味杂陈。她抬眼看向师瑾然：“你早就知道会批？” 那份笃定，让她不安。
师瑾然将白色函件仔细收好，琥珀色的眼眸波澜不惊：“顾队，从现在起，我们是同事，也是战友。”她伸出手，正式而疏离，“世华集团CEO，师瑾然。掌握部分前沿技术，或许对案件有用。我将全力配合一队，直至水落石出。”
顾岚茗深吸一口气，握住那只手。冰冷！ 那触感不似活人，像握住了一块寒玉。
“顾岚茗，刑侦一队队长，‘极刑’案负责人。”她顿了顿，敏锐地问，“你的手怎么这么冰？”
师瑾然抽回手，神色如常：“体质问题，天生如此。算是一种…无法治愈的‘病’吧。” 她避开了顾岚茗探究的目光。
宋颌适时插话：“安全是首要问题。你们工作地点、时间、住所都不同…”
“所以，”顾岚茗接口，目光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挑衅看向师瑾然，“总不能让师总屈尊降贵住警队宿舍吧？或者，师总愿意跟我挤我那五十平米的小公寓？”
师瑾然唇角几不可察地向上弯了一下，快得让人以为是错觉。“方案很好。”她声音平缓，却带着不容拒绝的力量，“所以，要麻烦顾队搬来我家住了。”
“我？”顾岚茗挑眉，“我上班要赶早高峰，师总家那地段…”
“用这个换。”师瑾然打断她，声音不高，却像惊雷炸在审讯室，“我能找到所有受害者的尸体。”
宋颌倒吸一口冷气。闫瑞不知何时倚在门边，闻言接口：“她说能，就一定能。” 她看着师瑾然，“问题是，你怎么找？”
师瑾然已转身走向警局大门，阳光勾勒出她清瘦却挺拔的背影。她停在门口，望着车流，侧脸线条冷硬：“不急。顾队先搬过来，我需要…了解所有细节。”
京城东郊，云顶庄园。
饶是顾岚茗见多识广，当车子驶入那片被苍翠山峦环抱、占地惊人的庄园领地时，她还是被震撼了。这不是房子，是国中之国。她记得这片地皮当年被分割拍卖，轰动一时，没想到最终落入了师瑾然囊中。
“不必惊讶，我们不住主宅。”师瑾然示意顾岚茗拿行李下车，转头对驾驶座的闫瑞低声交代了几句。
“小姐！您…您终于回来了！”一位身着考究西服的老管家激动地小跑过来，眼眶微红，“整整十四天了！老太太、先生和杜总都急坏了！”
顾岚茗拎着行李，默默观察着这只有在顶级影视剧里才出现的场景和称谓。
“嗯。”师瑾然只应了一声，指了指顾岚茗，“顾警官，我的…安全顾问。行李放我车上。”她抬步往里走，走出几步又停下，回头看向犹豫的顾岚茗，“顾队，他们不会动你东西。跟我去见祖母，她老人家想亲自道谢。”
通往主宅的林荫道静谧悠长。师瑾然的声音在寂静中响起，带着罕见的温度：“别提我受伤的事。她年纪大了，受不得惊吓。” 这硬邦邦的关心，让顾岚茗心头微动。她瞥见师瑾然额角——那道曾深可见骨的伤口，如今竟只剩下一条几乎看不见的淡粉色细痕！这愈合速度，绝非人类范畴！
师老夫人是位慈祥优雅的老人，对“救了孙女”的顾岚茗热情得近乎感激涕零。顾岚茗只能硬着头皮应对，目光却不时瞟向安静坐在一旁的师瑾然。她已换下顾岚茗的便服，一身剪裁完美的墨色高定西装，衬得她肤白如雪，气场凛然。那拒人千里的矜贵与疏离，与刚才对祖母流露的微弱温情判若两人。
告别老夫人，坐进师瑾然那辆隔音效果极佳的豪华轿车后座。挡板升起，隔绝了前舱。
“说说第十七具尸体，华晗珊。”师瑾然打开随身的顶级超薄笔记本，屏幕冷光映着她没有表情的脸，“闫瑞说，你把胆汁都吐出来了？”
顾岚茗胃里一阵翻搅，强忍不适递过一个U盘：“资料在里面。” 她实在无法亲口描述那地狱般的场景。
师瑾然插入U盘，手指在触控板上滑动。赵汉善的案子她看得很快，眼神淡漠。直到华晗珊的报告弹出——那些高清的、展现着非人折磨和诡异“起尸”状态的照片，冲击力扑面而来。
她面不改色，甚至放大了几张腹腔特写和药物分析报告仔细查看。“亲眼看着一具尸体坐起来，”她忽然开口，声音平静无波，“是什么感觉？”
顾岚茗脸色发白：“恐惧，恶心…生理性的排斥。那种违反生命法则的景象…”
“药物？”师瑾然敏锐地捕捉到关键，“报告里只有常规兴奋剂和激素分析。能造成这种效果的未知药剂…警方毫无头绪？”她合上笔记本，目光如冰锥刺向顾岚茗，“这意味着，只要凶手愿意，‘起尸’的戏码随时可能重演。顾队，你觉得自己还能承受几次这样的‘惊喜’？你的位置，还能坐稳吗？”
“你什么意思？”顾岚茗眼神陡然锐利。
“警惕是好事，过度警惕就是累赘。”师瑾然语调依旧平稳，“我会派三名世华顶级追踪技术专家入驻一队。今后，凡是凶手抛出地址——”她身体微微前倾，带着无形的压迫感，“无论我在做什么，立刻通知我。我会第一时间赶到现场。”
顾岚茗皱眉：“你去？这和破案有什么必然联系？”
师瑾然那几乎从不变化的唇角，终于勾起一抹极淡、却足以颠倒众生的弧度，琥珀色的眼眸锁住顾岚茗：
“因为我的胆子比你大，顾队长。靠着我，你晕不了。”
作者有话说
第5章 保护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