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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线索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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奔驰车内,气氛压抑。顾岚茗直视着坐在对面的赵湾,眼神锐利如刀。
“简单聊聊。赵湾,20岁,义城金牛区881号人。你唯一的亲人,是父亲赵汉善,对吗?”
赵湾双手紧握,指节泛白,声音细若蚊吟:“是……是的。警官,这和我爸爸有什么关系吗?”
她的闪躲和故作镇定,像一层薄冰,顾岚茗轻易就能看穿。不知情?那才是最大的问题。
顾岚茗竖起三根手指,语气冰冷,不容置疑:“听着,我只说三点。第一,你父亲赵汉善,死于2014年元旦当天,凶杀。第二,你提到的‘追债’,我能帮你处理。第三,把你害怕的、躲避的,所有真相,现在、立刻、告诉我。别试图撒谎。”她收回手,目光如炬,“先说第一点。元旦,学校放假,你唯一的亲人遇害。报警的,却是你父亲那个出差两年刚回来的邻居。告诉我,当时,你在哪?”
“我…我在学校!”赵湾猛地抬头,眼神慌乱地扫过顾岚茗,又迅速低下,“我…我欠了好多钱…我不敢回家…我怕连累爸爸……”话语支离破碎,漏洞百出。
顾岚茗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好。第二点,债。你真的欠债了?什么样的债?命债吗?”
“啊!”赵湾瞳孔骤然放大,恐惧像电流般窜遍全身。顾岚茗精准捕捉到了这一瞬的破绽。
“不想被列为重大嫌疑人,就给我说实话!到底欠了什么债?!”
巨大的压力下,赵湾的心理防线彻底崩溃。“我说…我说…我现在没欠钱了…”她声音颤抖,“14年教师节…有个自称是新老师的人…看了学生资料,说同情我爸辛苦…主动借给我一大笔钱…说等我毕业慢慢还…还让我劝我爸别太累…”
“那个老师是谁?”顾岚茗打断。
赵湾茫然地抬起头,对上顾岚茗审视的目光,哑口无言。“他…他当时戴着口罩…我没看清脸……”
“连脸都没看清,就敢收下陌生人的巨款?!”顾岚茗简直气笑了,荒谬感冲淡了愤怒,“赵湾,你的防骗意识简直为零!对方骗走的,何止是你的钱?是你爸的命!”
“啊——!”赵湾如遭雷击,身体剧烈颤抖,压抑的呜咽瞬间爆发成崩溃的痛哭。
顾岚茗烦躁地捏了捏眉心,她最头疼这种场面。“种荏,哄一下。”
“啊?我?!”种荏指着自己,一脸“你认真的吗”的表情。顾岚茗眼神肯定。
种荏硬着头皮,干咳两声:“那个…赵湾同学,别…别太难过。相信警方,以后肯定…肯定会有反诈宣传和APP的!真的!呃…”她笨拙的安慰如同火上浇油,赵湾哭得更凶了。
顾岚茗叹了口气,没好气地拍了下种荏的脑袋:“你可真行。”她略显僵硬地舔了舔嘴唇,迟疑片刻,最终还是伸出手,轻轻将颤抖哭泣的赵湾揽入怀中。
“好了,别哭了。会过去的,都会好起来的。”顾岚茗的声音放软了些,笨拙却努力地拍抚着赵湾的后背。
副驾驶的种荏目瞪口呆,下巴都快掉到地上。夭寿啦!铁面队长人设崩塌进行时!
在顾岚茗生疏却有效的安抚下,赵湾的哭声渐渐平息,只剩下断断续续的抽噎。她接过顾岚茗递来的纸巾,胡乱擦着眼泪。
“我…我能…看看爸爸吗?”赵湾抬起红肿的眼睛,近乎哀求,“我想…带他回家安息……”
顾岚茗揉着她头发的手顿了顿,无奈地摇头:“抱歉,案件侦破之前,遗体不能带走。”
“呜呜…”赵湾捂着脸,又低泣起来,似乎在激烈挣扎。片刻后,她深吸一口气,声音带着绝望的颤抖:“其实…后来他又出现过一次。突然来找我…说家里亲戚出事办丧礼,急用钱,要把借我的钱全都要回去…”
“我…我哪还有钱啊?钱都…都花光了…”巨大的羞愧让她几乎说不下去,“我…我鬼迷心窍…就…就告诉他…可以…可以去找我爸…先‘借’点钱应急……都怪我…都怪我啊呜呜呜——!”
顾岚茗搭在赵湾肩上的手瞬间僵住,猛地收了回来。她脸上的表情凝固了,震惊、不解、甚至有一丝荒谬的愤怒。出卖亲人?为了填补自己挥霍无度留下的窟窿?贫穷不是原罪,但像赵湾这样,因虚荣挥霍百万,最终将父亲推向深渊……顾岚茗只觉得一股寒气从心底升起,一时难以消化。
“队长…”种荏担忧地唤了一声。
“种荏,”顾岚茗的声音沉得像冰,“开车到校门口。我送赵同学回去。”
“是。”
送完赵湾,回到警局已是晚上八点。昏黄的路灯下,顾岚茗才后知后觉地看向身边的奔驰。
“对了,这车哪来的?”局里的便车可没这配置。
种荏不好意思地挠挠头:“我爸给的…他说新时代女性得有辆撑场面的车…”
顾岚茗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没再多问,转身走进警局大楼。
局里空了大半。两人收拾好东西,准备去南街大排档解决晚饭。顾岚茗想了想,还是把赵汉善案的所有电子资料拷了一份带走。
“队长,咱吃什么?”种荏满怀期待,选择困难症患者最怕做决定。
顾岚茗深吸一口微凉的夜风:“南街大排档,我请。”
“队长万岁!帅呆了!”种荏欢呼着导航。
点完菜坐下,顾岚茗却莫名感到一阵心悸,仿佛被无形的阴影笼罩,总觉得有什么地方不对劲,风雨欲来。
种荏撑着下巴,忧心忡忡:“队长,咱能跟局里申请辆车不?我怕我这车出任务撞了…看你这反应,我爸这车好像不便宜,我可修不起。”
“想太多了吧。”一个慵懒的女声从顾岚茗身后传来。
种荏抬头,眼睛一亮:“闫法医!”
顾岚茗这才懒洋洋回头。眼前的闫瑞让她挑了挑眉——一袭惹眼的红丝绒吊带长裙,外搭修身大衣,黑色细腰带勒出曲线,脚踩高跟鞋,手上拎着精巧的黑色手包,饰品叮当作响,与平日冷冰冰的法医形象判若两人。
“哪儿奇怪了?这叫时尚。”闫瑞毫不在意顾岚茗的打量,手肘自然搭上她的肩,却被对方嫌弃地耸开。“出来相亲,碰到个普信下头男,聊两句就让他滚了。”她收回手,施施然在旁边的塑料凳坐下,看向种荏,笑容狡黠,“小种荏,想要车?求求你们队长来求我,姐姐送你一辆开着玩,怎么样?”
“真的?!”种荏眼睛放光,但瞥见顾岚茗冷飕飕的眼神,又怂了。
顾岚茗直接摊开手掌伸到闫瑞面前:“既然闫法医钱多烧得慌,车,拿来吧。”
“啧,顾队,我是让你‘求’我,不是夸我。”闫瑞被瞪了也不恼,笑嘻嘻地从手包里掏出一大串造型各异的车钥匙,叮铃哐啷地放在油腻的塑料桌面上,慢条斯理地挑选起来。“虽然你夸的都是事实。”
顾岚茗面无表情地收回手,用沉默表达抗议。
种荏看着那串足以开个小车展的钥匙,眼都直了:“哇!闫…姐姐!你家开4S店的啊?这么多车?!”
“不是。”闫瑞随手拆下一枚钥匙扔给种荏,“明天来我家车库提。这辆归你了。”
种荏拿着钥匙翻来覆去,一脸茫然。顾岚茗却盯着那钥匙的造型,若有所思。
菜上齐了。顾岚茗忽然向种荏伸手:“钥匙给我看看。”
种荏递过去。顾岚茗的手指摩挲着钥匙冰冷的金属表面,瞳孔骤然一缩!这触感…这轮廓… 一个被忽略的细节如闪电般劈开迷雾!
“闫瑞,这车多少钱?”顾岚茗声音紧绷。
“嗯?四五十万吧。怎么了?”闫瑞放下筷子,察觉她神色不对。
顾岚茗紧握着钥匙,猛地拍在自己腿上!醍醐灌顶!终于知道哪里不对劲了!
“我问你们,”她声音带着压抑的激动,“一个普通女大学生,突然得到一笔横财,第一反应会是买车吗?就算她再没脑子,也知道买车是贬值最快的吧?”
“队长的意思是…?”种荏也意识到了什么。
顾岚茗目光如炬:“赵湾亲口说,她的钱全砸在化妆品和几个包上了。那么,为什么下午她摔倒在我怀里时,我清晰地感觉到她裤子口袋里硌着一个硬物——车钥匙的形状?!”
闫瑞也放下了筷子,眼神凝重:“也可能是别人送的,像我送你一样。”
“你总算聪明了一回。”顾岚茗扯了扯嘴角,“当初没考警校,可惜了你这点分析能力。”
“所以现在关键问题是,”顾岚茗语速飞快,“谁送的车?送车的人是否知道我们已经接触了赵湾?赵湾在学校几乎透明,被排挤边缘化,如果是追求者送车,不可能毫无风声。但下午我们追她,一路竟无人注目议论。这本身就不正常!”
“这车,绝非偶然!”闫瑞沉声道,“必须查!立刻!”
顾岚茗却摇头:“查?怎么查?对方能随手送出百万现金再加几十万的车,能量有多大?侦查科去查他的资金流水、购车记录?他能留下把柄吗?删改记录,甚至从一开始就用无法追踪的现金或壳公司操作,对他来说易如反掌。我们是在跟一个深谙规则、善于隐匿的资本阴影赛跑!”
“怎么?怕了?向资本低头了?”闫瑞挑眉。
顾岚茗舔了舔上唇,眼中是冰冷的战意:“不。是避免无用功。真正的猎手,不会在陷阱无效的地方浪费子弹。”
“嗷~明白了!”种荏瞬间领悟,扬声喊道:“老板!打包!”
闫瑞傻眼:“喂!你们打包不管我了?!”
顾岚茗抓起外套起身,嘴角勾起一抹决绝的弧度:“那就一起。回学校,找赵湾。危机,就在今晚。”
夜风灌入车窗,顾岚茗的心沉甸甸的。第十七个受害者…赵湾险些成为第十八个…难道还会有第十九个?她攥紧了拳头。
种荏与门卫交涉后,奔驰驶入沉寂的校园。
“下午就是在这儿找的赵湾?”闫瑞看着窗外黑黢黢的宿舍楼。
顾岚茗沉默点头,神经紧绷。
种荏交涉成功,车停在宿舍楼下。三人快步走向宿管值班室。
“抱歉打扰,我们找307的赵湾。”顾岚茗亮出证件。
宿管阿姨打着哈欠,不耐烦地抽出登记本:“又找赵湾?今天邪门了。登记!姓名电话!”
顾岚茗眼神示意种荏。种荏立刻拨出赵湾下午留的号码。“队长,空号!”
“闫瑞,你登记!”顾岚茗语速飞快,拉着种荏就冲向楼梯,“警察办案!”
“哎!你们……”宿管阿姨的惊呼被甩在身后。
咚咚咚!顾岚茗大力敲响307的门。
“谁啊!烦不烦!”门内传来不满的抱怨。门开了一条缝,一个睡眼惺忪的女生探出头,看到顾岚茗冷冽的脸,愣住了,“你…你找谁?”
顾岚茗目光扫过室内,四张床,只空着一张。“赵湾在哪?”
“她…她朋友刚来…在厕所里说话呢…”女生有些懵。
顾岚茗心头警铃大作!侧身挤进宿舍,一步跨到紧闭的厕所门前,拧把手——锁死!没有丝毫犹豫,她后退半步,抬脚狠狠踹向门板!
“砰!”
木门应声弹开!眼前的景象让顾岚茗血液一凝——
赵湾被粗绳捆住手脚,狼狈地蜷缩在地上,嘴里塞着破布,只能发出绝望的“呜呜”声。看到顾岚茗,她疯狂摇头,眼神惊恐地示意她不要靠近,同时拼命朝窗户方向使眼色!
窗边有人!
电光火石间,顾岚茗不退反进,猛地将弹开的木门用尽全力死死按在墙上,封死可能的藏身角落!几乎同时,窗外寒光乍现!一道银芒撕裂黑暗,直射赵湾咽喉!
“躲开!”顾岚茗厉喝,同时一把抓住赵湾的肩膀,用尽全身力气将她狠狠拽离原地!
嗤——锋利的刀片擦着赵湾的脖颈钉入她身后的墙壁,入木三分!
顾岚茗扑到窗边,冰冷的夜风灌入。窗外空空如也,只有被惊动的树枝在摇晃,凶手如同鬼魅般消失无踪。
第二次!这是她第二次让凶手在眼皮底下溜走!挫败感像毒蛇噬咬心脏。顾岚茗狠狠一拳砸在窗框上,指骨生疼。
“别动!”闫瑞的声音传来。她不知何时已戴上手套,拿着证物袋和镊子,小心翼翼地将钉在墙上的锋利刀片取下封存。“还好习惯随身带着点家伙。”
“你…你们到底……”开门的女生吓得声音发颤。
“警察!”种荏亮出证件,蹲下身只拿掉了赵湾嘴里的布条,目光锐利,“你有一辆价值不菲的车,这我们知道了。有人要杀你灭口,这我们刚知道。现在,想活命吗?”
顾岚茗背对着她们,站在敞开的窗前,任由冷风吹拂。警察的职责——服务、服从、执行、主动、勤劳、尽职、坚持、合作——在她脑中盘旋。主动!
她霍然转身,目光如寒冰利刃刺向惊魂未定的赵湾:“赵湾!想活命,就把你撒的谎给我吞回去!告诉我实话!你到底见没见过那个人?你们之间,到底是什么交易?!”
“撒谎…”赵湾眼神空洞,喃喃自语。在顾岚茗极具压迫感的注视下,那刻意遗忘的黑暗记忆终于冲破封锁。“他…他给我五百万…买…买我爸的一样‘东西’…”她声音麻木,如同梦呓,“直到…直到你们告诉我…我才知道…他买的…是我爸的命…”巨大的痛苦让她身体筛糠般颤抖起来,“车…是他挑好送我的…他警告我…遇到警察…必须跑…绝不能被抓到问话…”
“所以你下午看到我们,第一反应就是跑?”种荏迅速解开她身上的绳索。
宿舍长赵涵从床上下来,声音带着痛心和不解:“弯弯!缺钱你可以跟我们说啊!怎么能做这种交易?!”
“跟你们说?!”赵湾猛地抬头,眼中是积压已久的怨愤和自嘲,“你们一个个家境优渥,衣食无忧!跟你们开口?那是我赵湾自取其辱!摇尾乞怜!”
“你错了。”顾岚茗的声音异常冷静,穿透了赵湾的怨气,“学校安排宿舍,本就有互助之意。家境差异并非隔阂。赵湾,看看你自己!原本的你,性格开朗,做事有条理,学习努力,这才是你讨人喜欢的地方!舍友从没看不起你,是你自己先把自己看低了!”
她目光扫过赵湾和开门的于皖,语气不容置疑:“听着,除了我们三个和你们父母,任何人在这个时段敲门,绝对不许开! 现在,把凶手的特征,知道的,全部说出来!”种荏早已打开了执法记录仪和录音笔。
离开时,闫瑞在门口停住脚步,回头看向仍瘫坐在地、失魂落魄的赵湾,声音带着法医特有的冰冷穿透力:“赵湾,如果连你自己都把自己踩进泥里,那你的生活就真的只剩泥泞,未来也只会是一片绝望的漆黑。”她的话像一把手术刀,精准地剖开了赵湾自我封闭的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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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警局,围绕那枚钥匙和零星线索,一队反复分析,却如坠迷雾。没有指向第二具尸体的线索,凶手的踪迹更是渺茫。
“队长,”张闻拿着报告,脸色难看,“查了给江洪发指令的那个号码,外籍号段,但注册人…是江洪自己。”
顾岚茗揉着发胀的太阳穴:“意料之中。江洪要是真凶,赵湾今天就不会遇袭。死胡同。”
“那现在怎么办?”
“等。”顾岚茗盯着窗外沉沉的夜色,声音疲惫而坚定,“等凶手露出下一个破绽,或者…等下一个受害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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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月26日,早上八点。刺耳的入侵警报再次撕裂警局的平静!
顾岚茗第一个冲进监控室。大屏幕上,没有癫狂的笑声,没有血腥的表演,只有一片死寂的黑白画面。
一个沉默的背影。背对着镜头,一动不动。光线凝固,时间仿佛停滞。
“他在干什么?”有人低声问。
“这比挑衅…更让人毛骨悚然。”种荏的声音带着不安。
整整十分钟,这场诡异的“沉默直播”结束了,只留下一个凝固的背影和无数疑问。
“查不到源头!信号像从黑洞里发出来的!”技术员的声音充满挫败。
顾岚茗死死盯着回放画面,一个大胆而冰冷的念头浮现:“有没有可能…这个背影的主人…已经死了?凶手在用一具尸体…向我们传递某种信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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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1日,元旦,中午十一点。节日的气氛被尖锐的警报彻底粉碎!
“全体值班!监控室集合!”顾岚茗的声音响彻走廊。
屏幕上,熟悉的、裹挟着电流的扭曲男声再次响起,带着令人作呕的亢奋:
“呀呀呀呀~元旦快乐啊顾队~还有各位废物点心警长们!”电流声滋滋作响,“上次的‘沉默秀’,惊喜吗?疑惑吗?我也很疑惑呢~所以,告诉你们一个不太美妙的消息吧…”
声音陡然压低,充满恶意:“我的‘小十八’…从我的手掌心里…溜掉了!”他像是被戳到痛处,声音扭曲起来,“我不知道他/她/它是男是女还是人妖!不知道它躲在哪条阴沟里!但我知道——它很危险!比你们这些废物加起来都危险!哈哈哈!”
狂笑声中,他突然将整张脸猛地贴在镜头上,布满血丝的眼球几乎要挤出屏幕:“小十八不乖!你们更不乖!竟敢打扰我清理赵湾那个小垃圾!还有那个…那个跑来搅局、看到了我脸的女人!你们!你们全都得死!都得死——!”
画面猛地切换!血腥的场景让所有人心头巨震!
第十九名受害者!身体被残忍地分解成十九块!整齐、冰冷、散发着死亡的气息。
“畜生!”张闻一拳砸在控制台上,目眦欲裂。
凶手的声音带着癫狂的满足感:“礼物嘛…老地方,步化工厂~期待各位…大驾光临!哈哈哈!”笑声在电流杂音中渐渐消失。
“地址是陷阱!”顾岚茗瞬间反应过来,抓起车钥匙就往外冲,“跟上!快!”她心中的不安达到了顶点。主动暴露地址,却让侦查束手无策…这绝非巧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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步化工厂。熟悉的铁锈与尘埃气息中,混合着浓得化不开的血腥。
这一次,冲入现场的警员们,全都僵在了原地,一股寒气从脚底直冲头顶!
被分割摆放在地上的两只手臂,十根手指…竟在微微颤动!双脚也在不易察觉地发抖!被割裂的嘴唇无声地嗫嚅着,翻白的眼珠在眼眶里极其缓慢地转动……
“队长!队长!”种荏的尖叫撕破了死寂。顾岚茗脸色惨白如纸,胃里翻江倒海,眼前阵阵发黑,终于支撑不住,软软地向后倒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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毫无意外,再次在医院醒来。消毒水的气味让她瞬间清醒。
“走吧,回局里。”顾岚茗掀开被子,声音沙哑。
“队长!”种荏心有余悸地拦住她,“求你了!先别去鉴定科!等…等那些‘活性’彻底消失了再说吧!”光是回想那“活肢”的景象,她就忍不住干呕。
顾岚茗脚步顿住,沉默像一块巨石压在她心头。活体组织的检验报告迟迟未出。尸检报告虽然有了,却如同废纸,除了受害者基本信息,毫无突破。
六天了。距离第十九名受害者出现,已经整整六天。调查彻底陷入泥潭,线索全断。整个刑侦一队被沉重的挫败感和无形的压力笼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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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月7日,清晨。灰蒙蒙的天空被瓢泼大雨笼罩,豆大的雨点狠狠砸在警局窗户上,发出沉闷的轰鸣。雷声在乌云中翻滚,仿佛在为他们的困局擂鼓。压抑的沉默弥漫在刑侦科,失败的气息比雨水更冰冷刺骨。
顾岚茗站在窗边,看着外面被雨水模糊的世界。也许,这场雨能洗刷掉什么?也许,只是宣告着更深的绝望?
就在这时,一阵不同寻常的骚动从前厅传来,穿透了雨声和沉闷。
“您怎么了?!”
“天哪!你没事吧?!”
“女士?!女士你醒醒!”
顾岚茗皱了皱眉,推开办公室门走出去查看。
前厅明亮的灯光下,一个身影正艰难地扶着墙壁,试图站稳。长发湿透,凌乱地贴在苍白的脸颊和脖颈上,满身泥泞,昂贵的衣物被撕扯得不成样子,裸露的手臂和额角带着刺目的擦伤和血迹。雨水混合着污泥从她身上流淌下来,在地板上汇成一小滩浑浊的水洼。
然而,即使狼狈至此,一种与生俱来的、无法被泥污掩盖的高贵与清冷气质,却像无形的屏障般散发出来。她微微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显得费力,湿透的身体在寒冷中微微颤抖。当她的手撑在冰冷的墙壁上时,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那姿态却依旧带着一种近乎优雅的脆弱。
在众人关切却无措的目光中,她缓缓抬起头。雨水顺着她精致的下颌线滴落,那双眼睛,即使因虚弱而有些失焦,却依旧清澈、沉静,如同被暴雨冲刷过的寒潭。她的目光缓缓扫过围拢的警员,最终,带着一种奇异的穿透力,落在了刚刚走出办公室的顾岚茗身上。
气息微弱,声音带着劫后余生的颤抖,却依旧保持着令人心折的礼貌与克制:
“能…救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