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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哥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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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可惜江随发烧神经反应过慢,即使被秦意掐着脸蛋问了一句发音清晰的话听上去也形同被打了马赛克的糊里糊涂。
床头桌上的手机嗡嗡响,江随眼神涣散地下意识地伸头看一眼,秦意抱着他倾身摸了手机过来。
是江随的手机,来电备注只有一个“哥”。
如果江随此时没有生病,就会发现抱着自己的人有一瞬间的僵滞。秦意长手一置手机物归原处,经过音量调整静音的手机“安分”了许多。
江随脸蛋第二次被人轻轻捁着,秦意低头逗他,“乖,叫声哥。”
江家世代单传,江随没有直系关系的哥,平时校霸也断不会随意认他人做哥,就连愿意喊一声哥的人只有封尚一位。江随心里的认知根深蒂固,眼神放空地摇摇头。
秦意也不恼,嘴角还是噙着笑,为了听从校霸口中出来的一声哥,连做人的底线也抛之脑后,小学鸡般幼稚地威胁道,“不喊不给你吃云吞面。”
“哥哥。”江随心中对于云吞面的喜爱程度明显高于面子,当然这还是在发烧或者醉酒等傲娇属性没法占据血管高地的情况下,否则放在平时断然不会为了一碗面就失了自尊心。
秦意得了意外之喜自然喜上眉梢,轻轻捏了把江随的脸颊,没脸没皮地领了这个名号,“嗯,等下哥哥亲手喂你吃。”
落地窗外雨势依旧不减,甚至愈发来势汹汹,秦有有拉上了窗帘,别墅里的光亮瞬间低了几个度。拉着窗帘的时候她还放眼眺望了会,远处的小岛屿烟雨朦胧,没了平时的青葱巍峨,只剩下了乌青呈黑的轮廓。
没过多久李木扛着个泡沫箱披着风雨进来,雨衣上大颗雨珠遍布,他放下泡沫箱,解开雨衣扣,接过路远递过来的一杯热水仰头灌了又缓了一口气,“这里还有午餐,大家待会分了吧。”
秦有有从泡沫箱里先翻出用盒子盛的云吞面,外面雨势大李木来去一趟也过了挺久的,江随一直饿着肚子,“我直接把这碗云吞面拿上去了。”
李木喘着气瘫在沙发上点头,没了力气只是摆摆手示意她快上去。
先是敲了敲门,秦有有等了一会听到脚步声,接着她哥开了门站在门口,手指立在唇前,她朝缝隙里看到了躺在床上似乎闭眼睡着了的江随。
兄妹俩默契地没有交谈,秦意接过用袋子装的云吞面又关上了门。
“……”秦有有站在门口等了会,她哥还是没出来,不敢想象江随在睡觉,她哥坐在一边看着的“love and peace”场景。
江随生病后相当于降智与失忆,她此刻甚至都敢怀疑那碗云吞面等会可能还是秦意亲手喂江随吃。
“……”打住,越来越诡异了。
床上江随合眼安静地睡,秦意坐在床边的沙发椅上捧着平板阅读论文也静静的,两人似乎互不干扰,氛围安然的卧室里偶尔细听的话还能感知平和轻悄的呼吸声。
那碗云吞面原封不动地搁置在了床头桌上。显然,校霸的睡眠更重要。
江随在海城连续上小学与初中,高一转学回了老家京市,去一中报道的第一天就与秦意冤家路窄,一个楼梯过道,两人一个要上楼一个要下,彼此堵着路不让对方走。
秦意的爷爷与江随外公是多年故交,更何况五岁那年打的架江随到现在都还记得秦狗的模样,看秦意的反应显然也是记得他的。
江随刚领了报道单,上面印着个人基本信息,秦意站在他面前晃了眼A4纸上的左上角,瞥到年龄那一栏,漆黑的眸子顿时多了几分无赖的笑意,“今年才14啊,原来比我小一岁,叫声哥哥来听。”
当时江随还是个小毛头子,虽然没染发看着很乖巧,脸上有些稚嫩的婴儿肥但也阻挡不了他一拳往秦意脸上揍去的狠劲。
两人在楼道上又打了起来,不可开交,最后还是被一位路过的老师拦了下来,那位高马尾的女老师最后也成了他们的班主任。
……
往昔一幕幕在白茫茫的幕布上闪过,江随眼皮下的眼珠悠悠转动几圈,抓着后脑勺的头发迷茫地坐起来,睁开眼,随着涣散无光的眼神慢慢聚焦,他也看清了坐在床边的人影是谁。
秦意本在专注地翻看最新的专业论文,隐隐察觉到不对劲刚准备抬头查看情况,迎面就飞来一个白色枕头,闷声砸脸后盖住平板。
“……”
“搁这吓人?”江随坐在床上,表情臭屁地搂着另一个本想继续砸但是想想还是算了的枕头。
只有他知道一睁开眼就看见死对头坐在床边的迷之诡异是什么感觉,既吓人又羞耻。
吓人是因为后怕还好死对头没趁睡梦中闷死他,羞耻是因为……他么的谁被死对头盯着看睡觉不羞耻的?万一他打呼或者踢被子被秦意这狗录下来,就像昨晚那条害他不浅的录音证据一样。
秦意弯腰夹起那个无辜的枕头随手扔回床上,猝不及防被砸脸神情也没有不悦,放下平板转而解开那晚还有些温度的云吞面,“没冷透,现在吃来得及。”
他用汤勺舀了个云吞,虾仁馅的面皮下还透着浅浅的粉色,递向床上臭着张脸的校霸嘴边,用哄小毛孩的语气说,“啊,张嘴。”
江随:“。”
谁能告诉他眼前这个二货是谁?秦意又被傻逼鬼怪夺舍了?
头偏开一边躲开那勺还冒着热气的云吞面,江随呼吸间能清晰地感知到云吞面的香气在迫切地召唤他,可某傲娇还是嘴硬,“不吃,滚,你张嘴我绝对往里塞个枕头。”
“行,不吃那我吃。”秦意低头张嘴就要一口咽了那颗可可爱爱的云吞仔,江随一闻香气早就知道这碗云吞面是夜市买来的,眼里就差把夺食之恨的“秦狗给爷死”写满了,凶狠道,“我房里的东西你吃个屁!”
“放下,人滚蛋。”
江随并不觉得这碗云吞面是秦意不辞辛苦去夜市特意买的,他猜都能猜到估计是李木,既然是好兄弟买的,那他直接怼秦狗也不觉得哪里不对,更何况是秦意他么的先惹他先。
“可惜。”秦意盯着已经炸毛的校霸微笑着喃喃低语,出乎江随意料地放下汤勺,物归原处,干脆利落,一点怼回去的想法也没有。
走的时候还特意转头轻笑说,“赶紧吃,冷了就没味了。”
迎面又砸来一个枕头,秦意躲开拦手接住又扔了回去。
“被你污染过的食物我才不碰。”
“你赶紧滚蛋。”
可实际上,等房间只剩下一人时,馋得不行的某人立即勾了那碗云吞过来趴在床头狼吞虎咽般吞了一颗,很快接上的第二颗可可爱爱又美味的云吞仔还没入嘴,门咔哒被人推开了。
李木推门进来,迎面撞上嘴里含着云吞还没来得及下咽,神色莫名慌张的江随,那神情那掩饰的动作形同小时候他深夜背着父母偷吃零食一模一样。
李木百思不得其解挠头,“崽,你怎么搞得跟偷吃一样?”
误以为秦狗会来个“回首掏”的江随:“。”
“病好了吧?”
“我生病了?”江随皱眉。
李木:“……”
“是的,发现的时候脸烧得跟猴屁股一样。”他还想添一句“额头滚烫滚烫的”可想起来他没摸江随额头,因为被秦意拦了一下。
“猴屁股”半日游的江随嘴角抽抽,倒也不必如此形容。
床头桌上除了吃了几口的云吞面没有其他东西,江随也没感觉喉咙里有服药后干涩的味道,误以为他自己自然退烧的,顿生新奇道,“我身体素质还挺好的,自己就退烧了。”
李木本来想解释,可瞥到了滑落的被角下江随露出的上衣,他记得江随说想吃云吞面时穿的明明不是这件,头脑快速风暴得出:江随的衣服绝逼是秦意换的。
秦意还帮忙喂了药,相当于亲手照料生病中的江随,虽然这种行为是美好的,但依他对江随的多年了解,要是知道了事情的真相,江随脸上的表情肯定不会是感激,和类似于“死对头人挺不错”这种想法。
针锋相对的宿敌最不愿看到的就是自己朝对方展现了脆弱的一面,为了避免两人多得不知道第几次的混战,为了一个为时不多的小长假能够祥和又美好地结束,李木点点头虚伪地附和,没敢戳破校霸对他个人的自我认知。
其他人的想法和李木不约而同,江随病好后下床蹦跶,客厅里的所有人面面相觑交换了一致的想法,并没有戳破假象。
“江随哥你感觉好些了吗?”
“差不多吧,稀里糊涂地发烧,然后稀里糊涂地好了。”
纪绵:“江随,这里还多了份午餐,清淡口的,你要不要再吃点?”
李木见江随神色顿了一下,替他推辞,“云吞面是最大份的,这份还是留着晚上吃。”
秦意闻言扭头看了眼江随,视线正好与江随对上,眸中有微妙的笑意。
江随木着脸,“云吞面脏了,没吃,那份饭拿给我。”
目睹一切的李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