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意外车祸 ...
-
仲夏的雨天沉闷得让人喘不过气来，天地被蒙上晦暗的薄纱。
冷清的医院走廊，纤瘦的女人独自站在窗边，出神地望着窗外被雨点打散的梧桐叶。
“2580。”护士从诊室里走出来高声道，“2580号在哪儿，到你了。”
女人闻言转身看过去，护士拿着信息表一抬头，骤然与她对上目光。
一个漂亮的女人，眉眼精致得像一幅画，眸色淡淡的，脸上分明没什么表情，却偏给人几分清冷孤傲的感觉。
护士不禁屏住呼吸，为这一次偶然的对视感到紧张与一种说不清楚的自惭形愧。
女人对此早已习以为常，耐心地等她反应过来。
“江以寒？”护士回过神来，照着信息表上的名字询问道。
“嗯。”江以寒点头。
“走吧。”护士领着她走进诊室，“陪护人有没有？”
江以寒默了默，不自然地偏开目光，“没有。”
她瞒着所有人，包括自己的alpha来到医院。
“那在这上面签字。”护士递给她一张纸，“药流的须知手册看了没？”
江以寒点头，提笔签字，没有多说话。
原本医生在开出药流单子时会试着劝一劝病人慎重考虑，但这一次没人出声劝江以寒慎重考虑。
或许因为她清冷的气质，以及藏在那双琥铂色眼眸里的苦楚与决绝。
签好字以后，她顺着医生的指示来到走廊另一边排队等待。
她在来医院之前把手机调成了静音，这会儿站在队列里，不知道为什么心跳忽然变得很乱。
她把手机拿出来看了一眼，五个未接电话，两个裴青竹的，还有三个是陌生电话。
半小时前她给裴青竹发了消息，说工作室聚餐要晚一点回家。
关于自己怀孕的事情，目前没人知道，她这次来做人流，也没有告诉任何人。
当时裴青竹还给她发了个亲亲的表情，说让她路上注意安全，晚上开车来接她。
五分钟前裴青竹打来了电话，另外的那个陌生电话则在五分钟以内。
江以寒心里乱乱的，一阵说不清的慌张裹着烦躁堵在胸口，有点想吐。
她所在队列里的人情绪都不太高，有人陪伴的或者独自一人的，无一不神色低落，为着他们将要做出的事情感到无奈和难过。
走廊安静得可怕，空气仿佛凝固了一般，除了窗外的雨声再没有多的声响。
队伍走得很慢，她无所事事地站着，不自觉猜测起裴青竹打来电话的原因。
大概是问她晚上什么时候回去，要不要放好洗澡水，要不要准备夜宵。
裴青竹是一个很好的alpha，也是她这孑然人生唯一的依靠。
曾经的她们用了很多年，克服了很多困难，才艰难地走到了一起，才终于得到眼下这般安然平和的幸福。
这个孩子来得太意外，她还没做好准备，裴青竹也没做好准备。
打掉是最好的选择，她们都会这么选择，与其让裴青竹跟着一起愧疚，倒不如她独自承担，将此事永远埋在心里。
队伍一点一点变短，到了江以寒的时候，给药的护士抬眼多看了她一眼。
“已婚？”
“嗯。”
“伴侣知道吗？”护士问。
“不知道。”
“不告诉她？”
江以寒轻吸一口气，下定决心似的，“不告诉她。”
“行。”护士撕下一张单子，放进装药的塑料袋，“上面有用药说明，有事就按呼叫铃。”
江以寒道了声谢，拎着药袋往病房走，走在路上心里依旧很乱，而之前那个陌生电话又打了进来。
她咬咬牙按熄屏幕，把手机放回包里，一路沉默地走进病房。
六人间的病房，有十来岁的小姑娘，也有三十多岁意外怀孕的已婚妇女。
她坐在床边换好病号服，药流的相关注意事项她存在手机里，于是又把手机从包里拿了出来。
手机的屏幕亮着，裴青竹的电话又打了进来。
按照平常裴青竹的性子，电话打过一次没接就不会再打。
因为这一次对方执着得反常的举动，江以寒的心绪更乱，隐约感觉有什么不好的事情将要发生。
或者说是已经发生了，而她坐在这里不接电话，只是因为胆怯。
正在她纠结的时候，一条短信通知跳了出来。
“xx市xx警察局与您联系，将您设为紧急联系人的裴青竹女士于半小时前发生——”
后面的内容没显示出来，江以寒看着那上面“警察局”三个字，心跳猛然不规则地剧烈起来。
她颤着手点开现出全文。
“将您设为紧急联系人的裴青竹女士于半小时前发生意外车祸，请您及时与警务人员联系并配合工作，谢谢您的理解。”
“意外车祸”这四个字就像漩涡一样将她的意识吸进了眩晕中，她的头忽然疼起来，又恶心又想吐。
同病房里的一个年轻女孩药效发作，哭嚎着在床上打滚，医生护士们乱做一团，整个病房弥漫着血的腥味。
而此时的江以寒意识并不在这里，她死死盯着手机屏幕上那串小小的文字，一刻不曾挪开眼。
陌生电话挂断又重新打了进来。
“请您及时警务人员联系并配合工作。”
这短信上面是这么说的，可江以寒并不想接电话，她想逃避一切，只当做这所有的事情都没发生过。
然后她回到家，推开门裴青竹就站在门口迎接她，一只手为她拎来拖鞋，另一只手接过她肩上的包，然后笑着对她说——
——“欢迎回家，亲爱的老婆大人。”
裴青竹笑的时候不会露出牙齿，只有一双弯弯的眼睛盛满笑意和独独为她辟出的温柔。
今天早上她们才分别，那时候裴青竹和往常一样，笑着和她说再见。
此刻的悲剧在当时没有任何征兆，她以为这只是个普通的早晨。
陌生的来电不依不饶地彰显自己的存在，江以寒在崩溃的头晕目眩中按下接听键。
“喂？您好？我们这边是市中心医院，地下二层太平间领取一下您配偶裴青竹的遗体。”
作者有话说
第1章 意外车祸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