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逃亡蜂皇正在曲线救国》电转农杆菌

102、第一百零二章：精神污染 她已经足够

　　帝空之盾总部，预约制休息室。

　　小圆桌上摆着几样简单的食物，外加两个晶莹的玻璃杯，里面盛着琥珀色的液体——安琛特意准备的、加了大量糖的苹果酒。

　　卡斯帕坐在她对面的位置，神情放松，茶色的长发松散地束着，几缕碎发垂在颈侧。他对于安琛忽然提议的“午餐轻松约会”有些意外，但并无怀疑，只是习惯性地评估了一下餐点的搭配。

　　“试试这个，柏安卡推荐的，说味道不错。”安琛托着腮，笑得毫无破绽。

　　卡斯帕不太能喝酒，但出于对安琛的信任，还是勉强喝了一口。很快，他的耳根便泛起一层薄红，眼神也略微软化下来。

　　安琛悄然释放了“神迹”，如一层温暖朦胧的薄雾，轻轻笼罩在卡斯帕的感知边缘，软化理性的边界，让思维更易于发散和停留。

　　卡斯帕只觉得午后的困意似乎比往常浓了一些，他用手支住额头，指尖无意识地揉了揉太阳穴。

　　就在卡斯帕的思绪开始有些飘忽的时候，休息室的门被无声地推开一条缝，柏安卡的身影闪了进来，又迅速将门关好。

　　安琛对她几不可察地点了下头，维持着那细微的“神迹”输出。柏安卡走到圆桌旁，在卡斯帕对面的空椅子上坐下，深吸一口气，闭上了眼睛。

　　下一秒，一种更具侵入性的“神迹”感知，如同精准的手术探针，避开了安琛制造的朦胧屏障，轻柔而坚定地刺入了卡斯帕此刻毫不设防的表层意识。

　　卡斯帕浑然未觉，只是觉得支着额头的手肘有些酸，换了个姿势，半阖着眼。

　　然后，柏安卡的“神迹”便“听”到了。

　　「松露蜂蜜肥肝，三分熟，配红葡萄酒黑醋汁，汁需收至挂勺，表面焦化层厚度需精确至1.5毫米……」

　　「红烩脊块，需先焯水去血沫，香料包比例：八角2颗，桂皮1段（5厘米），花椒15粒，辣椒根据安琛当天心情浮动（上限10个），炖煮时间2.5小时……」

　　「早餐荔枝羹，去皮去核，水沸后下锅，水温需维持在92℃，煮3分20秒，糖在最后30秒加入；吐司厚度1.2厘米，烤至表面酥脆内部柔软，蜂窝结构清晰……」

　　柏安卡的眉梢几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她试图将“探针”稍微深入，绕过这可怕的食谱数据库，却迎面撞上了一排冷冰冰的员工评估报告。

　　「伯格·米卡，助理工程师，空间想象力尚可，但材料力学基础薄弱，上周的应力计算错了三个小数点，需补课……」

　　「……三级工程师，经验丰富，但过于依赖经验公式，对新复合材料特性理解僵化，可负责传统项目，不宜参与前沿设计……」

　　「……实习生，热情过剩，精度不足。画图仪都能画歪。建议观察一周，若无改善，退回人事部……」

　　还没等柏安卡从这人事档案般的冰冷中抽离，另一组数据流涌来，这次带着更私密的测量感。

　　「安琛……肩宽……胸围……腰围……臀围……大腿围……」

　　「着装偏好：日常深色系，外出搭配黑黄配色浮夸外套，居家偏好旧衣；材料首选透气耐磨的混纺，避免纯棉易皱，及过多装饰……」

　　「市售女装M码裤装腰围合适但臀腿紧，需适量放出，外套袖长需加长2cm……」

　　「最近那件飞行员夹克拉链头换了钛合金的，比原装轻3克，更顺滑……」

　　柏安卡无奈地掐断了这段意识——她已经足够了解安琛本人了，不想知道关于安琛衣着的这么多情报——然后却闯入了一段短暂、清晰、充满血腥质感的第一视角记忆。

　　视线压低，隐藏在巨型紫斑鸢尾肥厚叶片投下的阴影中。复合弓弦拉满，肌肉记忆将箭尖稳稳指向三十米外那只工蜂复眼与头部甲壳的连接处。

　　屏息——松弦。轻微的破空声。箭镞没入的闷响，甲壳碎裂的咔嚓声，紧接着是汁液溅射的黏腻声音。

　　靠近，目标还在抽搐，腹部毒针无意识地伸缩。拔出猎刀，刀尖精准探入头部与胸部的关节缝隙，手腕发力，撬动。更清晰的碎裂声。

　　头部被完整分离，断面整齐，汁液滴落在泥土上。

　　柏安卡的胃部猛地抽搐了一下，一阵强烈的生理性反胃涌上来。连忙调转探测方向，但下一刻，她坠入了一片更加喧嚣、混乱、充满无稽想象的声浪之中。

　　（金曦落的声音，自带扩音和回声效果）「颜其岚和柏安卡绝对有问题！我以我未来三年的零食配额发誓！老颜上周二下午在柏安卡办公室待了足足四十七分钟！门是关着的！」

　　「……什么？我亲眼见到的——好吧也是听说的，但消息来源绝对可靠！」

　　「……总之老颜出来的时候，耳朵尖是红的！红的！这说明了什么？！」

　　「……柏安卡，表面是高冷CEO，整天板着脸训人。但是！根据我对大量“同类文献”的深入研究，这种外表越冷的，说不定私下里越是……」（此处开始混杂大量过于具体、充满刻板印象和糟糕文学修饰的、关于“受”的离奇臆想）

　　柏安卡搭在膝盖上的手瞬间捏紧了。她那始终平稳的“神迹”场罕见地产生了一丝紊乱的涟漪，脸色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结冰，室温仿佛都骤降了几度。

　　混乱的声浪稍微切换了频道，变成了另一种充满戏剧张力的吐槽。

　　（杰斯的语气，活灵活现）「秦笙她是不是有什么毛病？睡完第二天跑来跟我正儿八经道歉，说什么‘失礼了、会负责’，把我当什么了？卖身还是工伤？」

　　「……跟她讲感情她跟你讲责任，跟她讲责任她跟你讲家族，跟她讲家族她开始纠结怎么跟她弟解释！逻辑呢？」

　　「……还有，她挑餐厅永远只有两个标准：要么能开发票报销，要么看起来够贵能撑场面。浪漫？浪漫是她数据库里的404词条！找不到，不识别，无法访问！」

　　没等柏安卡从“阿笙也会被吐槽”的惊讶中缓过神，一连串尖刻、简短、地图炮式的评价劈头盖脸砸来。

　　「柏安卡：有病，就会打官腔。用平民身份卖红酒属于危害社会。着装自以为优雅，实际上审美停留在三十年前，那套银配绿简直灾难。」

　　「玛莉娜：民科，白痴。上次居然试图用柠檬茶冲奶粉，我能笑一年。整天研究那些化妆品，指甲涂得五颜六色，真的很脏。」

　　「克拉拉：白痴二号。不对，这个才是白痴一号。而且极度无聊，当着她面骂她都听不懂。」

　　「秦笙：勉强算个人。但仅此而已。」

　　「狄安娜：可怕的女同，行事风格像喝高了的孔雀，到处开屏还觉得自己特迷人。把全帝空之盾的女的都招一遍，节操是负数。上次假装害怕往安琛身上贴，演技浮夸得让人想笑。整天在顶层表演骑马蜂，实际马蜂见了她都绕道走。建议设立“狄安娜接触隔离缓冲区”。」

　　……

　　柏安卡猛地收回了“神迹”。

　　她向后靠在椅背上，脸色微微发白，大脑被过量、杂乱且内容诡异的信息冲得嗡嗡作响。

　　柏安卡做了两次深呼吸，强迫自己从那种“精神污染”的状态中抽离。作为元女性，她接触过不少人的表层意识，但从未像今天这样，仿佛被强行塞进了一台高速运转、同时处理着菜谱、工程评估、服装裁剪、狩猎指南和八卦周刊的碎纸机里。

　　但专业素养让她迅速抓住了最关键的一点：在这片混乱喧嚣、内容庞杂的意识碎片中，她没有捕捉到任何与医药、毒理、药剂学相关的内容。真正的医学知识在卡斯帕的意识世界里，存在的痕迹极其微弱，远不如他对某种合金回火温度曲线，或者炖肉时香料投放顺序的关注。

　　柏安卡转向安琛，幅度极小地点了点头：“安全。”

　　然而她的表情清楚地补充了未尽之言——安全，但这人的精神世界构造简直是场灾难。

　　安琛放松下来。

　　柏安卡揉着突突直跳的太阳穴，压低声音，带着一丝罕见的、心力交瘁的虚弱感对安琛说：“我现在深切理解为何审讯慎用深度‘神迹’了。这对施术者而言……有时是一种酷刑。”

　　安琛对她投去一个同情的眼神，然后转向卡斯帕，释放出温和的“神迹”清除刚刚的探测痕迹：“累了就睡会儿吧。”

　　卡斯帕含糊地“嗯”了一声，浓密的睫毛颤了颤，彻底合上，身体缓缓前倾，顺从地趴在了小圆桌上，几乎是瞬间就陷入了沉睡。

　　安琛这才转向脸色依旧不太好的柏安卡，也对她释放了安抚镇静的“神迹”，帮助她平复刚才遭受的冲击。

　　柏安卡闭眼休息了片刻，再睁眼时总算恢复了平日大半的冷静。她看着安琛，沉默了几秒，忽然用一种极其严肃、甚至带点后怕的语气低声问：“你……之前没有私下对他进行过这种读心吧？”

　　她可不想让安琛也看到金曦落传的那些黄谣。

　　安琛立刻摇头，表情十分真诚：“绝对没有。”

　　但她心里默默补充——虽然没直接用“神迹”读，但卡斯帕清醒的时候，确实没少把金曦落那些添油加醋的八卦当乐子讲给她听……

　　“那就好。” 柏安卡信了——没道理不信——声音恢复了平日的清晰镇定，但眼底闪过一抹寒光，“现在，我需要去和曦落‘谈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