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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1、第五章 那是两张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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江拂衣被气了个仰倒。
这修真界怎么连剑都这么气人!
江拂衣不由得开始怀疑这个世界是不是对他有意见了。
全校大半都是天灵根,单单把他挑出来发了个绝无仅有的五灵根,到现在连一个剑冢都要欺负他!
江拂衣气得一脚踏入了那个看着像是剑冢出口的裂隙中。
周遭景色一变,江拂衣便立刻回到了那块刻着“剑冢”二字的大石头下。
江拂衣抬起头,盯着那偌大的“剑冢”二字,只觉得越想越气。
好好好,真是冢如其名,好一个剑冢!
若是从头到尾都没有一把剑肯搭理他也就算了,江拂衣自知也不是什么修真界标准的惊世之才,人家剑看不上一个五灵根也再正常不过,这些江拂衣都能自己调理过来。
大不了他还能自我安慰一下,反正不论如何他都算是被龙选中了嘛,可能这就是被选中的代价。
可你看看,这剑冢到底什么意思?
先亮灯,再集体灭灯;选上了,又临门一脚撤回去——整蛊型的相亲节目也不带这么玩的吧?!
江拂衣简直被气笑了。
他抬头望了望天空,又望了望那“剑冢”二字,竟反而冷笑了起来。
方见素一脸担心地跟了出来,望见江拂衣的神情时却是一愣。
剑冢之中的遭遇,在方见素看来无异于羞辱。可此刻江拂衣的脸上却看不见半分屈辱和畏怯,反而有一股藐视天地的傲气。
他同方见素对视一眼,眼神中不卑不亢,竟径直走向了剑冢旁的竹林。
那是一整片的紫竹林,在剑冢灵气滋养下长得郁郁葱葱。
而江拂衣并指成剑,金属性的灵力凝聚于指尖,轻而易举地便将长得坚硬如铁的紫竹削下一枝来。
那紫竹枝被他三两下削成,不过手指粗细,长度约莫三尺有余,竹枝尾部留了一岔竹叶,恰似一柄长剑。
江拂衣把那根紫竹枝抛起,手指稳稳接住,纤细的竹枝在他手指间灵活地盘转过几圈,再被稳稳抓住背在身后。
蓝衣青年在方见素面前站定,一双清澈的眼睛明亮而坦然。
他笑道:“罢了,有剑无剑,又有何妨?”
山不就我,我自去就山。
剑冢之内万千兵刃不选他又如何?他江拂衣就算是随手削一枝竹子,难道就不会修道了吗?
那些剑不肯选他,难不成他江拂衣就从此止步不前了吗?
怎么可能!
江拂衣抬起头,望向澄澈青空。
丹丘之上青空朗朗,不见半丝阴霾。
他笑着看向方见素,执紫竹枝如抱剑礼,目光清朗:“多谢方师兄。”
方见素原本还在担忧,可见了江拂衣的眼神,便知道他不会困囿于此,便也同样拱手一礼:“不必谢。”
江拂衣转身便大踏步朝着来时路回去了,衣摆潇洒得在风中一荡一荡,看不出半点痛苦犹疑。
方见素想追上去,可望着江拂衣的背影,他又迟疑着停下了脚步。
真是个怪胎。方见素想,也不知道是什么样的地方,能养出这样的人来。
·
江拂衣推门进了起居室,脸上居然还是带着笑的,像是已经全然把那些事抛在了脑后。
只是他扫视了一圈室内,竟然没有找到白龙。
江拂衣顿感不妙。
原本早上出去前,他以为白龙是为了避嫌——令非池是周行宗弟子,自然没有非要跟着人家去剑冢这类门中要地的理由。
更何况,最近白龙的神志显然比之前已经恢复了许多,不再像之前还在周行宗时那样总是蔫答答的。若非如此,江拂衣也不敢放他独自留在起居室内。
谁知道这白龙竟然不翼而飞了!
江拂衣只觉得大脑内一阵嗡嗡作响,脑海中顿时浮现过不知多少种猜测,但还未来得及仔细分析,却忽然隐约听到一声极微弱的呼唤。
“江拂衣。”
“江拂衣。”
有点沙哑、有点虚弱的,江拂衣不认识这道声线的主人。
他四下张望,却一个人影都没能看到。
“江拂衣。”
好了,这下江拂衣要开始怀疑自己是不是产生幻听了。他甚至分辨不出来这声音是从哪儿传来的。
“江拂衣,”那道声音莫名听起来有些无语,“往左两步,转身,蹲下。”
江拂衣照做了,然后看见了蜷缩在桌下墙角里可怜巴巴的白龙。
江拂衣难以置信:“不会是你在说话吧?令非池?”
他一伸手就把白龙捡了起来,可一摸上去就感觉到了不对。
江拂衣也算是把白龙上上下下都盘过不知道多少遍了,当然知道正常的白龙手感是怎么样的——软滑的、带着一点凉的。
至少,绝对不是现在这样,摸起来僵硬又冰冷湿滑。
那个声音又响了起来,这回江拂衣终于辨认清楚了——那是直接在脑海、或者说识海中冒出的声音。
“……是我。”令非池咳了两声,“你别急,我把龙珠给你,你先突破炼气五重。”
“你怎么回事?”江拂衣急道,“不是说没事吗,这才出去多久你就变成这样了?”
早上去剑冢前江拂衣还专门问过,白龙自己信誓旦旦地摇了摇头——早知道这样他就不该信!
长鹤说的没错,令非池能把自己搞成这副模样,就不像是个成熟的样子!
“……龙珠不对。”白龙被他放在了床榻柔软的被褥上,一侧头就吐出了一颗漆黑的龙珠。
“你吃错东西了?”江拂衣错愕,“……修真界也没人卖珍珠奶茶吧?”
“……”令非池终于忍无可忍,“握着龙珠,现在,突破!”
江拂衣连忙爬上床榻,小心翼翼地一只手握着龙珠,一只手握着白龙,闭上了双眼。
白龙费力地把脑袋搭在了他的虎口上,五灵根灵力运转,那些几乎要把他撕扯得碎掉的力量才忽然一停。
白龙转头望了望正稳稳被掬在右手掌心的龙珠,上面原本翻涌不停的黑雾忽然停了,近乎乖顺地完全收敛在龙珠之内。
而江拂衣五心朝天,不过短短瞬息之间,他竟然就这么入了定。
白龙从他手心里爬了起来,努力稳了稳自己的状态,开始为江拂衣护法。
江拂衣积累灵力的速度很快,虽然追不上那群逆天的天灵根,但同其余双灵根和三灵根比,也算得上是快得吓人。
白龙在他上一次突破至炼气四重的时候就发现了,江拂衣的灵力有古怪。
不、也不能说是古怪。
是他的灵力,可以稳定自己的状态,甚至于……可以帮助他恢复记忆。
白龙游到江拂衣的右手,定睛看了看那颗漆黑的龙珠,犹豫着将龙珠重新吞了回去。
江拂衣的突破速度快得吓人,别人至少需要一日的小境界晋升,他不过小半个时辰就解决了。当然,一睁眼就是朝着白龙兴师问罪。
“什么意思?”江拂衣抓着白龙,“什么叫我上一次进阶的时候你就发现可以用识海说话了?结果一直憋到现在才说?”
他晃晃白龙的小脑袋:“还有,你那颗龙珠是怎么回事,按理说龙珠对你很重要吧?怎么一条白龙的龙珠能黑成那样,你又不是珍珠奶茶,也用不着泡颗黑珍珠啊。”
白龙迷惑地看了他一眼,决定不理他的胡言乱语:“……我不知道要说什么,还有,你话太多了。”
不等江拂衣生气,白龙就立马补上了下一句:“龙珠里锁了魔气。我不知道是从哪里来的,但应该与我自碎金丹有关。”
江拂衣一凛。
他伸出两根手指,勾着白龙把它提了起来。
江拂衣和长鹤都保持了默契,没有告诉令非池他会成为《剑斩魔》的反派这件事,而令非池恢复神志也是在他引气入体成功之后,后来的同学们也从未在他面前说过令非池的事情。
“或许是,当时得知了师门覆灭一事,以至于走火入魔。”白龙老老实实地被提在半空中,“我确实能把魔气封入龙珠,龙珠是最好的封印介质。”
“那你又为什么要自碎金丹?”
白龙努力地摇了摇头。
“算了,问也是白问。”江拂衣叹了口气,“不过你确定你现在能解开结界了?漱石真人说明镜台现在还在封印……你现在这样,真的没问题?”
白龙用力点了点头。
·
于是当天夜晚,江拂衣带着白龙偷偷来到了明镜台前。
“……为什么要偷偷?”
白龙站在蓝衣青年的肩膀上,有些疑惑地歪了歪头。
在他看来,不论如何也该向方见素或者漱石真人知会一声,江拂衣却守口如瓶,就连来明镜台的一路上都是刻意避着人走的。
“因为除了方见素,其他人我都不相信。”江拂衣又躲开了一队巡逻的弟子,“或者说,我也不信方见素。”
“坐忘宗或许十多年前的确是你们周行宗的朋友,但现在……恐怕未必是了。”
江拂衣没有继续往下说。
《剑斩魔》中说,令非池以闭关之名逃过灭门一役。
也就是说,在原作中,令非池和现在应该是一样的。长鹤把他送到坐忘宗闭关,他破关而出——至于那时的令非池到底做了什么,原作中并没有明说,只在后面说了令非池被关入临渊秘境,再出来时,令非池就已经成了堕魔的黑龙。
如果照漱石真人所说,白龙骸骨仍被封印在明镜台之内,那么白龙逆鳞又是怎么到玄衍道尊手中的?
周行宗仍然存在的时候,坐忘宗是可以托付的对象。可如今,周行宗已经覆灭十年了。
方见素说,他师兄白飞星死于周行宗一役,死在从周行宗叛逃的凌霄剑尊手下。
那么,现在的坐忘宗,还愿意继续庇护令非池吗?
江拂衣深吸一口气,让肩上的白龙站在了明镜台的机关上。
传送阵的光浮起,将他们传送至明镜台内部、当年令非池闭关的空间内。
果然,如漱石真人所说,明镜台内被一片洁白的、如同龙鳞一般的结界覆盖着。
江拂衣和白龙对视一眼,白龙飞至结界前,小小的龙爪按在了结界之上。
那道洁白的结界就像是被白龙吸收了一般,陡然间消失了,白龙也随之落在了地上。
里面是一片洞厅一般的空间,江拂衣试探着走了进去,一眼就看见了匍匐在洞厅中央的白龙。
一条巨大的,就连头部都比江拂衣自己还要高的白龙伏在地面上,周身长满了花草,正随着不知从何处吹来的风微微摇曳着。
江拂衣想,这怎么能叫白龙骸骨呢?
这分明就像是睡着了。
他怔怔地走上前去,蹲下身轻轻摸了摸白龙的吻尖。
——!
身后一阵劲风袭来,江拂衣下意识地往旁边侧身一躲,只见一杆银枪已经没入了他身侧的地面,将草地上的小花尽数刺入土壤。
江拂衣还来不及做什么反应,一只手就从后面扼住了他的喉咙。
江拂衣被迫半扬起头来,就看见那原本跟在他身后的小白龙疾飞至那银枪之上,缠作一缕银光,随即竟化为了人形!
江拂衣睁大了眼睛。
银枪的枪尖稳稳地指着他,背后的青年白袍银甲,眉心一点红痣,正冷厉地看着他身后。
“放开他。”
他身后的人嘶哑地笑了笑,松开了手,任由江拂衣一个翻滚就逃了开去。
这时江拂衣才看清袭击他的到底是什么人。
那人穿了一身黑色的宽大衣袍,简直像鬼一样,看着对面的白衣青年不可抑制地笑了起来。
江拂衣仔细地望过去,却像是懵住了。
他目光一错不错地盯着正在对峙的那两人,喃喃道:“……令非池?”
两人一起转过头来看向他。
那是两张一模一样的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