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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第十一章 啊?我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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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次爬天行山的阶梯时,江拂衣总算回忆起了第一次爬时的痛苦。
宋鲤就更不用说了,这种没事就只喜欢窝在宿舍里打游戏小宅男,现在全靠江拂衣拖着才没瘫软在阶梯上。
“你也没说这台阶这么难爬啊!”宋鲤怒目而视,“早知道我就不来了!”
“害,这不是迟早的事嘛。”江拂衣又努力给他往上拽了两阶,“你这样想,反正周行宗迟早都是要来的,不如这次爬上去了学会了御剑,下次来就不用爬台阶了。”
江拂衣拽不动了,他回头一看,发现宋鲤正愣在原地,两眼陡然冒出精光来。
“对啊……!御剑!”
宋鲤大叫一声,也不用江拂衣拽着才爬得动了,噌噌往上窜了十来阶:“快快快!我要学御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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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行宗遗址内,长鹤刚把宗门内还有意识的器灵们全都喊醒,甚至还没能把任务分完,就先听到了有稷下大学的天灵根来报到的消息。
长鹤一开始只是有些意外,没想到这么快就测出了天灵根,但一想到那么一片地方竟然挤下了两万人,她又觉得这也正常。
两万人,再怎样也会出几个天才的。
只是她还在叮嘱处虞和荷城的时候,朔雪就大惊失色地闯了进来。
“大大大、大师姐!不好了出事了!”朔雪个头不高,就算是飘也总是一副风风火火的小孩儿模样,都用剑灵模样又过了快百年也学不会半分稳重,长鹤正想要训斥,就听见了朔雪的后半句话。
“大师姐!稷下大学那边来了十多个人,有九个天灵根!”朔雪吓得六神无主,连魂体都有些扑闪扑闪的了,“九个,货真价实,整整九个天灵根!”
长鹤也呆住了,金色的身影闪烁了一下:“……什么?!”
九个天灵根?!
长鹤自己就是金属性的单灵根,当然知道天灵根是什么概念。
天灵根大多都天赋异禀,在修行一途上顺畅无比。过去的那些五百年内就飞升上界的天才,几乎全是天灵根。
只是自长生仙斩断登仙阶后,近百年来修真界的天才愈发凋零,天灵根几乎是屈指可数,整个修真界十年都未必见得到一个天灵根。更不必说每次天灵根现世,各大宗门之间更是为了争夺这样的好苗子勾心斗角。
怎么可能突然同时冒出九个天灵根来?!
长鹤要被从天而降的消息砸晕了。
她一把抓住朔雪,也不管处虞和荷城这两个刺头的死活了,只追问:“那九个天灵根在哪里?!”
还不等朔雪回答,被她安排去接引稷下大学学生的催流也飘进来了,一副魂飞九霄云外的模样:“先别问那九个天灵根了师姐……又来了十三个天灵根!”
朔雪和长鹤的下巴一齐掉了下来:“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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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江拂衣拖着宋鲤迈上最后一级台阶的时候,周行宗的大门前已经站了不少人,甚至还有同学自发地维持起秩序来:“刚爬上来的来这里登记!登记结束再按照登记结果分流!不要自己乱走!”
不过好在这会儿人也不多,江拂衣和宋鲤没排多久的队就到了登记点,只是正在登记录入的却不是稷下大学的人。
一个白须白眉的老头儿一下下地捻着胡须,也不知是在高兴什么,手上的毛笔倒是写得飞快,而他的字迹在玉简上每写完一竖便消失一竖,速度快得出奇。
刚刚登记完的同学贴心地科普:“这位是长鹤仙子给我们安排的器灵老师,这位老师叫涉川,你直接和他说自己的名字和灵根就行了。”
宋鲤定睛一看,这才发现——这老头竟也一样是半透明的,和今天看见的那位长鹤仙子一样。
涉川又捋了一把胡须:“对对对,这位小友,我观你骨骼清奇眉目清朗,想必又是个天灵根吧?”
江拂衣顿了一下。
一旁的宋鲤顿时倒吸一口冷气——真是哪壶不开提哪壶啊!
可还没等他想出个怎么圆场的办法,江拂衣自己倒是笑了:“涉川老师,您猜错了。”
涉川两条长眉都竖起来了:“嗯?”
“我是五灵根。”江拂衣答道。
“怎么可能?”涉川把胡子都揪直了,“我平生还未曾——”
涉川的话还没说完,就被人打断了。
“江拂衣。”长鹤不知从哪儿冒了出来,她双眉微蹙,目光中隐隐有些焦虑,“你先和我过来。涉川,你先给别人登记。”
说罢,她甚至不等江拂衣回答什么,长袖一挥,一道传送的金光便从江拂衣脚底升腾起来。
江拂衣只觉得眼前一花,脚底原本坚硬的石板就变成了松软的草地。
周身景色大变。江拂衣记得,周行宗大部分建筑的颜色都是白色的石材所筑,屋顶的瓦片上泛着金光,望上去流光溢彩、十分华贵。
可是到了此处,却反而一点人工雕饰都不见了。
脚底是毛茸茸的青草,枫竹兰草遍地皆是,溪水潺潺从石缝间流泻而出,水雾随风飘散,倒是美不胜收。
长鹤望着眼前的景色,目光中似有怀念:“此处是……先师坐化之地,周行宗坐化峰。”
“是宗门主阁上面那座,用锁链困着的浮空岛?”江拂衣问道。
“是。”
“您来找我,是有什么事吗?”
长鹤转过头来,定定看了他一眼。
“不必客气。按你们那边的说法,也可以叫我老师。”长鹤微微抿唇,“只是……你怎么会是五灵根?”
江拂衣失笑:“我怎么知道。”
话是这么说,江拂衣却也免不了心头一沉——长鹤话里话外的意思,估计这里的五灵根也和他看过的那些修真小说差不多,算得上是废物灵根了。
“罢了,左右眼下也没有别的办法,”长鹤目中的焦虑更明显了几分,她叹了口气,“你随我来。”
江拂衣跟在了她的身后,忽然问道:“是令非池的事?”
“……是。”
长鹤没有回头,她径直朝前走去,声音里强压着怒意:“他为了潜入周行宗、骗过我的结界,不惜自碎金丹,如今他弱得连当年刚刚破壳的时候都不如,还喊着什么他要报仇——”
“报仇?”江拂衣一怔,“他知道《剑斩魔》的事情了?”
“……他不知道。”长鹤转过身来,目光沉沉,“问题就在于,他不该知道。”
令非池一直被整个宗门保护得很好。
整个修真界的最后一条小龙,险些还没破壳之前就夭折。就算没有长鹤,周行宗上下也无一人不护着这个小师弟。
令非池生性高傲,再被宗门上下这么一娇惯,愈发目无下尘。就算是整个修真界,能被他称为朋友的,也就只有当初“天下三白”中的另外两人。
“你们给我那本书之前,我原本以为,周行宗数度对外求援却毫无回应,是因为他们贪生怕死,是他们觉得当年先师斩断登仙阶、周行宗便要代先师偿还罪过。”
“登仙阶一事,周行宗责无旁贷。我本以为,赌上我宗门全体内门弟子的性命,他们总该放过非池的,可为何……”
长鹤的拳头一点点握紧了。
她原本以为,有“天下三白”在,令非池就算没了宗门,凭他的实力和他那两位天资卓著、宗门显赫的好友,令非池再如何也不会过得多么艰难。
可是——
“那谢留最后用来斩杀黑龙的白龙逆鳞,那是非池的逆鳞。”
“龙之逆鳞,触之即死……他们怎么会有非池的逆鳞?非池又为什么会变成黑龙?”
江拂衣没有说话,可长鹤本来也没有期待他回答什么,因为她心里早已有了答案。
因为……怀璧其罪。
倘若周行宗覆灭一事,当真并非意外呢?
天地间的最后一条龙,就算是把他身上一块块地分了,也足以炼化出无数的天材地宝。
可长鹤心中又升起更多的疑问来——就算龙身是天地间独一流的天材地宝,可比起一整个修真界第一的大宗门来,也不过如此。
他们,又为何一定要让周行宗覆灭?
“需要我做什么?”江拂衣的声音带着些许迟疑,“还有……为什么是我?”
长鹤带着他穿过一道花草繁茂的幽涧,转过一道弯,一口极幽深的潭水便映入眼帘。
那潭水极深极清,呈现出清透的蓝墨色。江拂衣低头仔细看了看,竟连潭水的底部都看不见。
“因为非池选中了你。”长鹤道,“我不知道他为什么会选中你、还有你们的大学。”
如今想来,或许稷下大学那么多的天灵根,的确能给修真界带来什么转机。可是……江拂衣怎么会是五灵根?令非池怎么会选一个五灵根?
她用力闭了闭眼睛,脑海中浮现出她刚刚把从朔雪那里搜刮来的一堆天材地宝炼化入阵中修复令非池受损的灵识时的场景。
灵力涌入到那条小小的白龙身躯之中,却并没有如长鹤所想一般修复他的灵识,反而逼迫着他呕出一颗通体漆黑的龙珠来。
龙珠是龙族命源所在,长鹤见过令非池的龙珠,那分明是一颗通体洁白得像是要发起光来的珠子,怎么会变成这般模样?
还没等长鹤问出来,那颗龙珠上便涌起一道黑沉沉的雾气,勾勒出了个模糊的身影。
就算是经年未见,长鹤也认得出来,那就是她的小师弟。
“让我跟着江拂衣,他能让我恢复。”令非池的声音听起来像是受了什么重伤,“不论如何,师姐,相信我。”
长鹤还未来得及答应他,那道黑雾便消散了,只留下那条仍然沉睡的小龙在水中蜷了蜷身体,像是嗅到了什么似的,闭着眼睛就往潭水的深处钻了下去。
“他说,他要跟着你,你能让他恢复。”
这下轮到江拂衣愣住了,他露出一个见鬼了的表情:“我,我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