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星星的月亮》GinP

12、树荫下的身影

　　周末的清晨，伴随着一个早安吻，沈亦佳幸福地从床上起来。
　　她深情款款地看着偷亲自己的小同学，双手捧起那张棱角分明的俊脸，然后悄悄地在贺星桥耳边说了声，“今天的你格外甜，我很喜欢。”
　　“那哪天的我姐姐不喜欢呢？”
　　“嗯……我想想，好像我每天都很喜欢你。”
　　两个人吃完饭就匆匆忙忙赶往市中心的图书馆，他们几个约好了一起在图书馆复习。
　　安静的图书馆里，只有纸张与笔尖的摩擦声和书籍翻页的声音。
　　沈亦佳和贺星桥认真的在复习功课，有几人因为昨晚复习太晚了所以一直犯困。
　　秦书漫不经心地盯着桌上的书本，心里莫名奇妙地就想起了莫可涯。以前他期末的时候和莫可涯来图书馆，他通常在认真看书，莫可涯在他旁边啃薯片或者打游戏。
　　“碰！碰！秦同学别发呆了，再过不久就要期末考了，这回如果我们没有进校前十，何狗不知道又要说我们什么了，”班长一本正经的提醒秦书，其实她也快要困死了。
　　白粒粒生无可恋地看着桌上的一摞摞的书和作业，无奈的拿起手机，偷偷地在桌子下面与高杰聊天。
　　“我好无聊！”
　　“没关系有我，宝宝我陪你聊天！”
　　……

　　莫可涯又一次转学了，他在在那个吃人的学校待了一年多，确实变了许多。从原来阳光、开朗，变得胆小怕事。
　　少年们用自己的生命拯救了和他们一样的人，但是他们的人生还没开始就结束了。
　　学校的事件没有闹得很大，只有当地以及周边临市的人知晓三分。家长们没有闹下去，他们只是有些所谓的愧疚，有的对孩子说了对不起，更多的是把孩子带回来后一声不吭，依旧保持着家长的架子，接着把孩子送去另一个“能成才的学校”，看着宣传单上写着的军事化管理然后心满意足。
　　远在海外的莫父莫母千里迢迢地赶了回来，他们一进门就热泪盈眶地抱住莫可涯，可是他只觉着突兀。
　　夫妻俩看着清冷疏离的二儿子，仿佛又看到了当年大儿子的影子。
　　当然没过多久，他们亲自为莫可涯选了一个公立的重高，虽然莫可涯成绩不行，但是有钱能使鬼推磨，给学校捐了很多东西，给局长家送了几罐上好的茶叶。
　　虽然学校的事情闹得不大，但在当地的高中是众所皆知的，每个人用可怜的目光看 莫可涯，也有说他是关系户而孤立他的。在一个陌生的环境，弱小可怜的莫可涯还遭到歧视。大概是一个星期后，他又转到一所普通高中。
　　他遇见了新的同学，但是他很迷茫，所有的人看他都带有一种审视的目光。
　　这种日子很难熬，他的眼前只有一摞课本和试卷，在流言蜚语中他拿起了笔，心里中有两样东西，学习和秦书。
　　莫父看着莫可涯期末的成绩单，自豪地来了一场滔滔大论，“我们家就没有一个成绩差的，当初你哥二十一岁就是在读研究生，你爸我也是年少有为，我相信你以后……”
　　“老公，说了这么多你肯定口渴了吧，来喝点茶！”莫妈贴心地给莫爸准备了茶
　　“老婆，你最好了！”
　　莫可涯一直默默不做声，他看着眼前恩爱的父母，如果没有一个处处优秀的哥哥，他就不会从小破罐破摔。家里人已经对他放弃了，只希望莫可涯不要犯事就行，每回他打架，他父母只会想着赔钱给人家，不问对错。他父母一直在庆幸有一个英年才俊的大儿子，就这个儿子就能给他们挣足脸面。
　　可笑的是他们一直引以为傲的大儿子为了一个女人跟家里闹掰，跟人家私奔了。
　　那个女生是他哥哥的助理，一个刚毕业不久的女大学生，莫可涯心里想着幸亏他哥喜欢的是女生，不然这家里的香火就要断绝了。
　　莫可涯一直在心里嘲讽的这一整个大家族，虚伪至极，整个家族的人一生都在为自己的利益奔波。
　　恭喜他们，他们又养出来一个莫可理。
　　话说他哥哥也是那所私立高中出来的人，莫可涯记得他哥哥从高中毕业以后确实变了很多，好像就那以后他哥哥很少与人说话，笑容好像就从未出现过。
　　他那时还小，不明白哥哥回来以后为什么总是一副木头人的样子，只知道哥哥很厉害，爸爸妈妈很高兴。

　　回到房间里，看着优异的成绩单，他想起了一个人，这一个人是他在私立高中坚持下去唯一的信念。
　　一闭上眼，但仿佛就看到了挺着大肚子的中年男人拿着皮鞭拍打在他身上，还有鼻尖一直萦绕着宿舍里那股阴暗潮湿的味道，在那发生的一件件一桩桩的事件一直回荡在他脑海里，久不能散去。
　　听说那个学校的有些老师，还没有落网，每回他走在大街上都是提心吊胆。
　　大年初一，莫可涯乘车回了E市，他正在站在的那棵老樟下一直在踱步。
　　地上的积雪被他踩得都是印子，湿冷的寒风吹进他棉袄，嘴唇被冻得发紫。
　　一个熟悉的身影从远处走来，没错，那就是秦书。秦书也远远的看见了么莫可涯，但是他瘦了很多秦书没认出来。莫可涯悄悄的掏出手机，在秦书即将要转身之前偷偷地拍了张照。
　　秦书走了两步，突然转身向树下看去，那个身影已经消失了。
　　他的心里好像又塌陷下去一块，那片窟窿越来越大。大概是街头巷尾群殴后，莫可涯会关心他的伤势，在父母新重组的家庭里的受了委屈莫可涯也会安慰他。
　　这大概不是爱，是一种依赖吧！

　　在高考前的一个月，沈亦佳跟邹女士聊了聊。
　　“小佳，你跟阿星的阿姨知道，阿姨并不厌恶同性恋，但是我不允许我的孩子是同性恋。但不要担心阿姨现在也不会让你们分手的，快要考试了你们的心态最重要。只希望你在考完试后考虑，阿星这孩子从小就很倔，我相信你一定会做出明智的选择，”邹女士边抹这眼泪便道。
　　“阿姨……”
　　话刚到嘴边，邹女士握住沈亦佳的双手，双眼盯着她。
　　“阿姨，我知道了。”
　　就在昨天下午，贺星桥的日记从桌子上掉了下来，本子翻开的那一页正记载的是贺星桥和沈亦佳告白的那天。
　　邹女士瞧见了，又翻了几页基本上都是贺星桥写下的情话。
　　第二天她就打算去找沈亦佳聊一聊，为了贺星桥的能有良好的心态高考，她不打算现在就让她俩分手。
　　她承认她是偏心贺星桥，因为那是她亲生女儿，所以她只找了沈亦佳聊了，并没有打扰到贺星桥。

　　沈亦佳在床上辗转反侧，也许分手是她们最好的结局，她不想要亲爱的姑娘成为别人茶余饭后的谈资。当时她心头一冲动，就答应贺星桥的告白，应该是每个人都会有的年少的冲动。
　　沈亦佳她又没有家了，就在邹女士找她的那一刻，就只要捅破那层窗户纸，直直告诉她你终究是别人家的孩子。以后，她与这个家就无缘了，就算是回来永远会有一层隔阂。

　　沈亦佳怕想起这些，每回她想起这些心里就会不由的被人揪起，她只好用学习来填补时间的空隙。最后的一个月她和贺星桥都没再情爱，一门心思地扑在学习上。
　　填志愿的这一天，她问贺星桥想要填什么学校，然后在心里默默在候选名单里划掉那所学校的名字。
　　得知贺星桥想要去B大，她也表面表现出想要去B大，在提交志愿的时候填得却是Q大。
　　沈亦佳已经找好了房子，她确定在B市打暑假工，收拾好的行李箱藏在床底下。
　　一个星期后，她和贺星桥在小区里像往常一样散步，突然她开口道：“贺星桥我们分手吧！”
　　贺星桥以为他只是在开玩笑，笑着回应，“你确定吗，我这么可爱。”
　　“我认真的，这场闹剧该结束了，我玩腻了！”沈亦佳严肃了很多，“说实话你真的很幼稚，我每天应付你说得那些情话我就很累，想到以后还要跟你这样相处很久我就觉着苦不堪言。”
　　“姐姐你一定是在开玩笑的吧，我们不是两情相悦的吗？”贺星桥的情绪渐渐失控。
　　“我答应做你女朋友，就只是逗你玩的，毕竟很少遇见这么纯情的女高中生喜欢自己，刚开始很有趣，到现在我迫不及待想要在大学里找成熟的学姐，学长，男女不限。”看着贺星桥红着眼眶，沈亦佳内心也崩塌了。
　　轻飘飘的几句话，让贺星桥陷入了深渊，沈亦佳的一句“只是逗你玩”萦绕在她脑海里。
　　“姐姐，是不是我哪里做错了，你告诉我我一定改，不分手行不行嘛！”眼泪流过脸颊，滴在地上。
　　“说了我只是逗你玩的，看来你还认真了，我有喜欢的人，我得给他一个名分，认清事实从现在开始我们已经分手了”沈亦佳假装笑了起来，满脸的嘲讽。
　　“我先走了，你自己再想想吧！看来吧”沈亦佳转身离开，却被贺星桥拉住了衣角，和贺星桥撒娇时一样。她掰开贺星桥，自顾自的回家了。
　　只留贺星桥一个人蹲在地上哭，而沈亦佳快速提着行李去到高铁站，还特意避开了贺星桥所在的路径。
　　哭了很久的贺星桥，一直在喃喃道：“你不要我了吗，你真的不要我了吗，你真的不要我了……”
　　邹女士瞧见自家女儿，悲伤的样子，试问秘籍自己是不是做错了。
　　莫可涯考的还不错，因为有以前那在私立学校的室友的开导，他的情绪已经恢复好了，看起来和以前那个贱兮兮的莫可涯一样。
　　身边的人看不出他的心思，自认为他单纯无比，没有人知道他到底经历了些什么。
　　而他自己也把这些锁起来，藏在心底的最深处。他有这阳光的外表，封闭的内心。那位室友与他性情相同，或许他就是上帝派来救赎莫可涯，尽管他救赎了无尽黑暗中的莫可涯，但他永远成不了莫可涯心中的一道光，因为那里永远只可能是秦书。
　　而他也曾经被人救赎过，那个高不可攀的人永远存在于他心中。他其实就是莫可涯的翻版，也是一个面对感情胆小懦弱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