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经年好景君须记》方酌酒

15、第 15 章 梦境之中。

　　梦境之中，随着一抹身影的移动，我终是瞧清楚了，方才闯入藏书阁的魔族之人是何模样。
　　待瞧清面目，竟然是一位年岁尚小的少年，看起来不过千余岁。
　　正一处茅屋前，那少年开心地询问着：“天念，你瞧着我这身如何？”
　　天念？！莫非是天念上仙？！他怎会与这魔族之人有干系？
　　莫非此处，这便是那少年千年前的模样，难怪看起来如此稚嫩，与闯入藏书阁时，那一身杀伐之气截然不同。
　　正在打坐的天念上仙听到声音，缓缓睁开眼睛，瞧上一眼，又闭上。
　　“有点丑，”天念上仙淡淡道：“大战在即，你统帅三军就穿这样？都不怕有失统帅风范吗？”
　　“什么？！丑？！”那少年似是对天念上仙的评价深信不疑，气急道：“好啊，这可是我用上百颗灵草换来的，莫不是那卖衣服的阿婶骗我？待我寻得她，定要好好教训她一番！既然你说丑，那我再去换一身来便是。”
　　“去吧......”
　　这魔族之人竟然与天念上仙熟识，瞧这梦境之中的景像，阴阳颠倒致灵气微弱，清浊之气共存，莫非此处，便是大泽之境？
　　既是大泽之境，天念上仙又为何在此处？
　　这魔族少年又是何人？竟能与天念上仙相处到一处，瞧他的样子，似乎颇为信赖与依赖天念。
　　而天念上仙的周身，为何又会有魔族之气萦绕？一点仙神之气也无。

　　此时又响起另一人的声音，听来有些熟悉，那人从外屋端着一方新炼的法器进来，待走得近了瞧清楚，来人竟是师子语！
　　他不是被困锁在狻猊神鼎中了吗？怎会在此处？！
　　是了，眼下此处是在那魔族少年的梦境回忆之中，这里便是千年前的大泽之境。
　　天念身上到底发生了何事？似乎是与这些魔族之人为伍了。

　　师子语道：“少主，你为何骗真州大人啊，我觉得那一身挺好看的呀。”
　　真州？
　　这名字为何听得如此熟悉......
　　真州.....真州......
　　方相妖族的族长不正是真州？
　　闯入藏书阁的，居然是方相妖族的族长？！而这族长真州，竟然是魔族之人？！
　　这到底是个什么情况！天念上仙不再是仙神之格，还与这些魔族之人处在一处，磐若与谷苏怎可能会放任天念上仙在此呢？
　　乱了乱了！这有点超出我的认知范围！
　　未待我理清思绪，只听得天念道：“黑白的。”
　　天念此刻眼睛也懒得睁开了，只道：“丑，不想看。”
　　师子语轻笑，道：“磐若上仙便是最喜一身黑白，你可是还在生磐若上仙的气？”
　　瞧师子语说话这语气，他似乎也与磐若熟悉的紧。
　　“要我说，这也不能怪磐若上仙的，”狮子语又道：“这千百年来魔族纵然想与仙神族和平相处，可这一身会伤及仙身的魔气，又岂是我们说能掌控就能掌控得了的，天地两极，万物相生相克，这魔气自天地始，便已存在，魔族也因这魔气而生，而这魔气需要依靠吸取他人之灵力为继，否则魔族便会身魂俱散，事关性命，那里是说让其消失便能消失的，也怪不得磐若上仙有所犹疑嘛，何况就算磐若上仙信你，能炼制法器以消融魔族的暴敛之气，使之能如寻常修仙者一般修炼，且先不要说魔族不愿意以身试险，那些被魔族伤了的其他众仙神，又怎么会信有这等好事？”
　　这话是什么意思？天念竟然想炼化这魔气，使魔族能与仙神和平相处？
　　这话怎么听，怎么像是天方夜谭。
　　莫非是失去仙神之格后，脑子也跟着坏掉了？
　　“早知道你是这么啰嗦的器灵，当初便不该给你启灵。”天念道：“你到底是我的法器还是磐若的，怎么尽是说些不想听的话，你要是不愿意跟着我，我把你送到敛劫阁去？”
　　“不了不了”师子语急忙道：“我一块小小的灵璧石，是你和磐若上仙，将我从从大泽的枯水之井中捡得，也是你以魔族万千亡灵融合，我才成了这神鼎，若非你以眉间之血为我启灵，何来我这自由之身，现如今，外界之人如今一听狻猊神鼎的名讳，谁人不是逃之夭夭，还请天念少君饶了我吧！我再也不胡说八道了！”

　　阵法微动，画面却是一转。
　　此时的天念还是上界的上仙，浑身上下，也并无魔族之气，于大泽之境与磐若并肩而行。
　　千年前的大泽之境，还未爆发仙魔妖神大战前，也是随得仙神与妖族和精怪自由出入的，且大泽之境中，有许多上古遗留的原石，可用来炼制法器之类的。
　　“小磐若，我跟你讲，我呢，最近在炼制一款新的法器，是一根毛笔。”天念挥着一根芦草，在空中比划着，跟在磐若身后，道：“就我这笔锋，我给你讲，魔族若是有意复活云荒制造战乱，我这一笔挥出，魔族危了！”
　　磐若眉宇间带着淡淡的放松，明明年长天念几百岁，可对于天念叫他小磐若这件事，似乎没有太大的反应，甚至一点也没有在旭峰山之时，那威严肃穆的样子。
　　磐若却道：“那你倒是要再努力一些了，天念哥！哥！”
　　“那是自然，哎！！！等等！”天念急匆匆跟上磐若，喜道：“你方才叫我什么？！天念哥哥？！”

　　救命！
　　纵然此刻是在真州的回忆之中，可我方才听到了什么？！
　　可是我幻听了！？
　　大事件！
　　这磐若竟然也会调侃之语！？还叫天念哥哥？！
　　我就知道对我那副天生严肃死人脸是装的！

　　“你的谷苏弟弟还在等着你给他送生辰礼，”磐若半点没有被天念抓包占了便宜的样子。“你再不努力些寻找石料，就赶不上了！天念哥！哥！”
　　“我自是知晓的，这几日画了无数法器图纸，都没有一副满意的，”听得这话，天念却焉了脑袋：“要不把我送他得了，给他做个随身的小仙侍，任由他挥之际来呼之即去，哎，苦煞我也！哎！磐若，你别走那么快啊，且等等我嘛！”
　　待天念追上磐若，磐若也突然停了脚步，回过头，又是一脸威严肃穆的模样，问天念道：“他的生辰，你便要把自己送给他，那我的生辰时，你又送什么？”
　　“嗯？”天念被问得一愣，解释道：“你这是什么话，说要把自己送谷苏之事，我自然是开玩笑的，难不成把我送给你啊！”
　　磐若似乎是听到了令自己满意的答案，转身继续前行，道：“也成。”
　　天念追上他，笑道：“我这孤家寡人的送你便送你了，倒是我这一生还未曾属于任何人，看来我也可以学着人间样子，如女子寻夫婿，男子立家室一般，有个归属好了，只是不知磐若仙君说的’也成’是那种’也成’呢。”
　　天念说得开心，笑得也开心。
　　磐若闻言却是转瞬便红了耳朵，前行的步履快了起来，却是换了话头，道：“快些走吧，马上天黑了，瘴气聚拢就不好走了，寻找石料之事明日再来也不迟。”

　　“好磐若，再叫一声天念哥哥来听听。”天念跟在磐若身后，亦步亦趋，得了便宜还卖乖，哄骗道：“好不好嘛！就一声，再叫一次天念哥哥嘛，满足一下我这无耻的自尊心。”
　　磐若好不容易消散的耳根又迅速红了起来：“你也知道是无耻之事。”
　　嘴上说着拒绝的话，却任由天念拉扯着撒娇，没有任何不耐烦的样子。
　　天念却是道：“哎呀，此处就你我二人，我不会告诉谷苏的！我保证！”
　　“你知道为什么我方才要这么叫你吗？”磐若见天念不死心，开始往回找补，道：“因为我看你这几日寻云荒的原神寻得辛苦，挺可怜的。”
　　天念立马做出一副虚弱样子，柔弱不堪道：“我现在还是很可怜啊，你能再叫一声吗？”
　　磐若见状，挑眉道：“是吗？那你能形容你有多可怜吗？”
　　天念佯装哭诉起来，道：“就是很可怜啊，找不到云荒原神，也找不到给谷苏的生辰礼，画了好几日也画不出新的法器，都这般了我还不可怜吗？好不好嘛，再叫一声天念哥哥来听听嘛，磐若上仙？磐若大神？磐若阁主？姑且可怜可怜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