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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8、第 48 章 准备好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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头顶灯光照得萧暮有些睁不开眼,他垂下眼睫,低头环顾四周。
自己坐在整个展厅最中心的位置,被祝辞清双臂困住,确实像一件正在被展示的藏品。
“我是你的收藏吗?”萧暮问。
“当然,”祝辞清说,“你是我最心爱的一件。”
本该是动人的情话,萧暮却听得脊背发凉,他故作懵懂地笑问:“你就不怕这藏品长腿跑了?”
祝辞清抓住萧暮的下巴,手指收紧,语气轻柔:“跑了就找回来,锁在这里,用最坚固的防弹玻璃罩起来,只有我能看见。”
萧暮打了个哆嗦,强压下心头寒意,主动凑上前吻住了祝辞清。
亲吻对于他们来说已经相当熟练,唇齿依偎,跌宕缠绵。
萧暮闭上眼睛,沉浸在祝辞清或真或假的温柔里。
或许是入戏太深,他已经分不清,自己到底是不得已的敷衍,还是真心喜欢上了接吻这件事。
祝辞清呼吸渐沉,萧暮察觉到危险,及时抽身跳下展台,快步走向剩余的展品方向,声音沙哑道:“还没看完呢。”
走到最后一个展台前,他定住了脚步。
这是全场收藏里,唯一一件木雕。
老谭木料,色泽深沉,质地温润,显示出厚重的岁月感。
鹭鸶昂首立在荷叶之间,翅膀羽毛顺着木纹自然舒展,纤毫毕现。木雕没有上漆,保留着原木的肌理,能看见刻刀划过的痕迹,粗犷中藏着细腻的匠心。
萧暮激动到忘记了呼吸,憋得胸口发涨,几乎站不稳。
祝辞清声音在身后悠悠响起:“喜欢这个?”
萧暮缓慢恢复呼吸,尽量不让声音发颤:“嗯,我觉得很好看,很特别。”
祝辞清看着他微笑,目光流转,却不再接话。
萧暮松开湿冷的手心,换了个话题:“展厅的东西,你会出售吗?”
“会,”祝辞清转身,视线扫过整个展厅,“如果遇到合适的买家,适当出手,换一换风格也没什么不可以。对我来说,收藏的乐趣之一在于流动,得到、失去,再得到新的。”
“你刚刚说我是你的藏品,”萧暮挑衅地反问,“那我也可以流动吗?”
祝辞清看着他,笑了一下:“当然,你可以选择留在我身边,也可以离开。但我会以我的方式重新得到你。”
那种后背发毛的感觉又来了,萧暮生硬地将话题切回去:“这只木雕能卖多少钱?”
“这种成色的老谭木,又是名家手作,”祝辞清粗略估算了一下,“如果上拍卖会,至少两百万欧。不过目前没有打算出售,因为我还没有玩够。”
萧暮心脏一沉。
“走吧,”祝辞清挥手熄灭电源,“下去吃点夜宵。”
萧暮点头,跟着他离开。走到门口时,深深回望一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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又是混乱的一夜,就算不能彻底吃掉,尝点边角料也能解解饿。
祝辞清虽然经验不足,但是精力格外旺盛,直到天色从黑转到发白,房间里暧昧的气息才稍稍褪去。
萧暮累得眼皮都睁不开,脑子里却一团乱麻,怎么都睡不着。
该怎么说服祝辞清把木雕让给他?
用钱?他那点可怜的积蓄,连祝辞清戴的一块表都买不起。
用感情?萧暮心里更没底。他不知道自己在祝辞清心里的地位,值不值得对方一掷千金。
或者……用交换?
萧暮看着天花板苦笑一声。
你屁/股是金子做的啊,这么值钱?
天亮醒来时,身旁是空的。祝辞清向来作息规律,即使昨晚折腾到凌晨,也不影响他准时起床工作。
萧暮扶着昏沉的脑袋洗漱完,接到了养母的电话,叫他中午回别墅一起吃饭。
提前下了车,站在空荡荡的街区十字路口,望着通往卓家的道路,萧暮有些惶然。
在卓家生活了十多年,他头一次对踏进家中大门感到恐惧。
说是叫他吃饭,回到家,却直接被叫去了书房。
萧暮敲门进去,安静地在书桌前站好。
卓正信手中毛笔挥舞,声音冷漠:“跟那个男人断了没有?”
萧暮目光低垂,盯着桌上的宣纸和墨汁,“断了。”
“真的?”
“是的,”他抬起眼,“我怎么会骗您。”
卓正信审视片刻,相信他不敢欺骗自己,语气缓和了些:“那就好。你是卓家的孩子,要清楚该做什么,那些不三不四的关系趁早断干净。”
萧暮乖顺点头:“我知道。”
“你也快毕业了,”卓正信推开桌上的宣纸,抽出一份文件,“集团的养老社区品牌需要一个形象代言人。我吩咐下去了,由你来当这个代言人,随后会有专人将你打造人设形象,你配合就好。”
萧暮拿起文件,飞快扫了一遍。
“颐年”是卓杰集团近年重点打造的高端养老品牌,文件里包含了详细的推广计划,媒体曝光、公益形象塑造和社交账号运营。
“形象代言人?”萧暮迟疑着开口,“我可能不适合……”
“你是最适合的人选。”卓正信坚信自己的判断。
年轻、干净、外形优越,履历简单,与其找一个不知道哪天就会翻车的明星,身为卓家养子的萧暮简直是最佳选择。
“就这么决定了。”卓正信没有在跟他商量的意思,“下周团队跟你对接,记住,不要再跟乱七八糟的人来往,也不要给别人留下任何把柄。你现在代表的不仅是自己,更是卓家的形象。”
“我与你父亲相识多年,有义务替他管教好你,不能看着你踏入歧途,你懂吗?”
“是,我记住了。”萧暮回答,整个人仍然有种不真实感。
他一直以为,卓正信要把他完全排除在卓家的产业之外。
现在让他担任形象代言人,是不是意味着,卓杰集团的事务将来也会允许他参与?
卓家真的彻底接受他这个儿子了吗?
萧暮准备退出去时,卓正信又叮咛:“何家的儿子出国了,郑家现在是我们在城南项目最重要的合作伙伴,跟郑家千金多走动走动。”
萧暮瞬间明白了。
卓家这盘大棋,终于轮到他上场了。
无论事业、社交,还是婚姻,都到了他发挥作用的时候。而一枚拿得出手的棋子,也是需要包装的。
“郑小姐人很好,”萧暮冷静下来,“我会注意维持关系的。”
出了书房门,坐在客厅的施荣沛看到萧暮,笑容温柔满意,“小暮,厨房准备了点心,去吃一点,你最近瘦了。”
餐桌上放着杏仁酥,一口咬下去,酥皮在口中化开,甜得发腻。
萧暮忍着甜腻吃了两块,喝了半杯热茶才勉强压下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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留给萧暮的时间实在太紧张了。
他没办法循序渐进、徐徐图谋,只能铤而走险,孤注一掷。
周一霁华轩事情多,祝辞清通常回来得比较晚。萧暮早早过去,自己输入密码进了门。
他走进浴室,打开热水,在弥漫的水蒸气里生涩地捣鼓了半个小时。
过程并不顺利,反复尝试了好多次才勉强适应。
洗好澡,他擦干头发走到床边。床单是新换的,散发着祝辞清常用的柔顺剂味道。
萧暮把带来的纸袋放在床头柜上,一件一件取出里面的东西,包括一支特意从药店买来的药膏,以备不时之需。
毕竟,他见识过那只哑铃的尺寸。
他像一个临上考场前突击发奋的学生,对着说明书细细研究了用法,又打开手机,反复学习保存在相册里的视频教程,确保每一个步骤都烂熟于心,必要时还可以现场教学。
萧暮觉得自己应该羞耻,但是他已经没有时间羞耻,那件木雕的价值,远远超过他此刻的尊严。
他将东西整齐地摆在床头,然后钻进被子,默默等待。
晚上十点,玄关传来开门声,祝辞清回来了。
脚步声穿过客厅,走进卧室,最后停在床边。
床头灯昏暗,萧暮躺在被子里只露出个脑袋,嘴唇微张,瞪着湿漉漉的眼睛看他。
祝辞清有些意外,目光从被子和床头柜那堆东西上掠过,站着没动。
萧暮等不及,主动掀开了被子。
他没有穿睡衣。
祝辞清慢慢解开西装扣子,“迫不及待了?”
萧暮隐约觉得祝辞清话里有话,但是他无暇分辨,露出一个腼腆的浅笑,“你不喜欢吗?”
“当然喜欢。”祝辞清丢开西装,弯下腰摸萧暮的头发,手指顺势滑到他的耳垂上,轻轻捏了捏,“等我。”
浴室里响起水声,萧暮抓紧时间做最后准备。
他严格按照教程里的步骤,小心翼翼操作,但手指不受控制地发抖,疼痛难以避免。匆忙完成了最后的步骤,他把纸巾塞进枕头底下,重新躺好,拉起被子盖住自己。
浴室门打开,祝辞清带着一身水汽走进卧室,明知故问:“脸怎么这么红?”
萧暮呼吸急促,眼里被欲/望充斥,胡乱回答:“热……洗太久了。”
祝辞清轻笑一声,扔开毛巾,俯身压上来,一边激烈地跟萧暮接吻,一边确认他的准备成果。
激吻结束后,祝辞清稍稍退开,垂下眼:“准备好了?”
理论知识和实际操作之间的差距远比想像的要大,萧暮紧咬牙关说不出话,只能点头。
这一次,是真的没有退路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