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0、第 30 章 ...
-
肖寰手里的骨鞭被绷断,右侧的胳膊不知何时也被划了道口子,他不甚在意地抹了把血,冲着艳无春咧嘴一笑。
“嘻,逃不掉喽。阵起!”
他一挥手,胳膊上的血如一串玉珠般洒下,有规律地落在地面的断骨上,巨大的骨刺应召拔地而起,横七竖八地分布,犹如一座牢笼,直接将藏在黑雾中的艳无春困在其中。
徐清川认出,那阵居然是两人被困在塟法屿石室时,几个伏虎众对付肖寰使得阵法。他居然看了一遍就学会了。只不过当时伏虎众以剑入阵,而肖寰以骨血入阵。
不得不说,在修炼这块,肖寰的天赋在修仙界算得上首屈一指。若他是名门正派里规规矩矩的小修士,那新秀会上必定有他一席之地。
徐清川收回赞叹的目光,仔细摩挲着自己屁股底下这块地砖。上面有微微凸起的花纹,若不是他正巧落在此处,屁股被花纹硌了一下,恐怕一时半会还看不出这里的玄机。
另一边,钳制住艳无春后,肖寰重新凝出一条骨鞭,鞭子灵蛇一般顺势打散了艳无春周围的黑雾。五指成爪,直接一掏,他隔空将那柄诡异无比的玉如意取了出来。
回到肖寰手里之后,玉如意内部乱窜的黑色骨毒蓦地乖了下来,蔫哒哒的不敢动弹。苍白的手指捏着漆黑如意,画面怪诡而阴悚。
确定艳无春被他的骨刺叉住动弹不得后,肖寰三两步撤到了徐清川身边。
四周的玄蛇发狂般朝二人攻了过来。
“你先处理伤口,剩下的交给我。放心,艳无春已经没后手了,我很快的。”
玄蛇本就是怨气所结,不过是掺了如意里的骨毒才稍稍难对付些。这些交给肖寰负责倒是正合适。
肖寰在另一边快乐的砍蛇玩儿,徐清川在这边摸摸索索查看地上的阵法。他随意捂着伤口,双眼仔细观察着四周。
能让艳无春布置阵法藏起来的东西,必定就是他要找的。他虽然以剑修入道,但毕竟是青山派的大师兄,天资卓越,还掌管着门派的大小事务,所以什么都会点。不过是个小小的障眼法,不难。
鲜血泼洒在地上,暗红一片,某一处的砖块滋滋地响着。
原来在这。徐清川心下了然,乱朱的剑尖引着鲜血游走在这一处隐秘的机关上,很快绘制出一个破阵的图案。
他起身,将不远处的肖寰唤回。
“怎么了?”肖寰专注的回头看他,丝毫没有注意身后的艳无春挣脱而出,手上挥舞着尖锐的骨刺,对准了肖寰的心脏。
徐清川:!!!
他片刻没有停顿,直接飞扑过去,抱着肖寰在地上滚了三圈,直到肖寰的骨鞭重新将艳无春控制住,他才猛地发觉自己额头居然出了几滴冷汗。
本想小心拆掉这个障眼法,尽量不伤着阵法下的东西的,现在嘛,既然艳无春敢这么肆无忌惮得动手,他觉得还是暴力拆除比较好。
乱朱在他的命令下,一剑刺穿了地面的阵法,刺耳的轰鸣声响彻整个河底结界。
艳无春怔了两秒,尖叫出声:“混蛋,你们做了什么!!!”
艳无春又惊又恼,可脖子上挂着白骨鞭子,另一头还扯在肖寰手里,衬得她又好笑又可怜。地面突然塌出来一个窟窿,直接将她摔了下去。
“怎么回事?”肖寰看着崩塌的地面目瞪口呆。
“走吧,下去看看。”
两个人翩然落地。
一进入这个地宫,周围的森然寒气直接将两人笼罩,空中充满了幽暗的花草香以及骨毒的味道。
徐青川脸色有些发白,在肖寰的搀扶下才勉强站稳。刚才流了太多血,还破了艳无春设在此地的障眼法,着实让他废了些力气。
“这是哪儿?”肖寰稳稳扶着他,探着脑袋左顾右盼。
这地方像个豪华的地下室,空间很大,堆放着各种各样的宝贝,但都比不过东南角的那一件,那里顶天立地竖放着一个茧型的水晶状物品,有一人多高,似乎里面还裹着什么。藤曼一样的翡翠石缠绕在外围,连通天地。
在浊气蔓延的河底,这东西居然没有被污染,反而泛着莹莹的绿。
艳无春想要挣扎开,却被肖寰死死摁住。
“原来是个宝库啊,”肖寰毫不客气地打量着,“唔,徐清川,这里好多好东西,我们等会能带走吗?”
“嗯。”
“那个那个,发光的那个,我也要。”他指着那个巨型的绿色水晶茧,“带回去放塟法屿的山洞里,省的晚上裴慎察看不清。”
“好。”
“你们敢!”一边的艳无春要气疯了,可是自己的命门还拽在人家手里,只能挣扎着尖叫。
徐青川走近了些,仔细观察着那个茧,由剔透的绿色晶石包裹起来,晶石很厚,隐约能看见中间是个人。
当初在河边,他就莫名感觉到了血缘上的呼唤,就是这东西吗?他沉眸凝视,里面被困住的人对他有一种莫名的熟悉感,勾的他缓缓抬手想要触摸。
肖寰立刻上前阻止。这陌生的玩意他只感觉到了浓浓的危险,自然不想徐清川去试探。他急忙抬手制止,就这么一个松懈,艳无春居然挣脱开禁锢,拼着没命的风险也要冲过来,一道掌风直直劈在徐青川身上。
“不准碰她!”
一枚骨钉瞬间将她掼在地上,而徐青川也躲闪不及,肩膀被擦到,一抹血痕溅在那块绿色水晶上。
绿色水晶如冰块般融化开,里面的人似乎被惊醒了,缓缓睁开双眼。是个二十左右的女性,穿着极复杂的服饰,绿眸清浅柔和,整个人身上都泛着灵药般的莹润光泽。
女子定定看着徐清川,缓缓开口:“你是,宗主的后裔?”
虽然被盯着,但是女子不含任何杂念的眼神让人无端平静下来,徐青川并没有那么抵触。
“什么宗主?”
女子不解的歪头,“不知道?那主人有什么需要玲奴去做的吗?”
徐青川理不清头绪,但理智还是在的。即便被封印,依旧能帮助艳无春在河底安然度过这么久,这必然不是什么简单的人物。
自己的血能帮助对方从晶石中解封,大概与她口中的宗主有什么关系。这种情况下,对方应该还不会对他们起杀心。
“不必顾忌那么多,玲奴永远忠诚于宗主的血脉。既然您能将封印解开,那必然是与宗主存在血缘关系。”
这意思是,对方暂时不会伤害他们?
徐青川沉吟片刻,“那能告诉我们,你为什么会被封印在此吗?”
“当然。”
玲奴的故事起于百年之前的药仙宗。清梅峡内的门派——药仙宗,是一个由姐妹两人共同管理的宗门,为了试药,她们养了一批药奴,玲奴便是其中一个。
“药仙宗前辈的名讳可否告知?”徐青川提问。
“宗主姚杏,其妹姚梨。”
这两位的名讳,他在古籍中见过。拖师妹的福,药学类的书籍他读过不少,在几本师妹的珍藏上的确见过这二位的名字,甚至有人称她们在炼药方面是一对百年奇才。
但是,他记得这姐妹俩后来一个重伤身亡一个失踪,而药仙宗也在诸法之战中彻底销声匿迹,结局令人唏嘘。
“那后来呢?你为什么被封印在这儿。”肖寰一边咔哒卸了艳无春的下巴,一边好奇的问。
玲奴轻轻瞥了一眼艳无春便收回目光,继续讲述。
妹妹姚梨的失踪,其实和一个男人有关。很俗套的情节,少女救了河边重伤昏迷的男人,关怀备至,悉心照料。男人瞬间堕入温柔乡,于是在伤好之后与少女做了一个约定。
约定好了等男人解决了家族的事情,再来与少女相见。
可少女实在等不来男人找她,便独自带着十几个药奴离开了药仙宗,亲自前去寻找那人。玲奴便是其中一个。索性,少女的运气还是好的,找到了男人,两人恩爱美满,羡煞旁人。
可惜男人身份背景复杂,那时候又是正逢乱世,为了不给药仙宗惹来祸患,宗主便对外宣称妹妹失踪。
而玲奴,则是在试药时中了毒被封印在此。
“试药?试什么药?”
“不知,我只是主人试药的工具而已,多的便不能得知了。”
药奴对于主人来说只是个试药的工具,而且因为自小食用各种药物,大多数药奴的灵智早已被损害,再加上除了主人之外,他们基本不与其他人交流,因此大多数药奴的智力并不高,理解不了太深奥的东西。
肖寰依旧有些疑虑。刚才被融化的绿色水晶中分明存在着骨毒的痕迹,只是太淡,随着水晶的融化而消弭了。他下意识觉得所谓的的试药和骨毒绝对有关联。
徐清川若有所思的看着她,继续问道:“那你是什么时候被封印的?”
“不记得了,”玲奴若有所思地低下头,“只是那一年,似乎魔尊戎虎行神功大成。”
在诛法大战之前,修仙界对魔尊甚至魔教都记载甚少,他们并不屑于去记录这类修行异端,所以玲奴说的魔尊神功大成根本不算个有用的信息。但既然玲奴能得到这个消息,至少说明那位主人与魔尊有点关系。
疑惑太多,徐青川此时也不着急了,掏出药瓶准备处理自己的伤口,失血过多,让他的动作看上去慢悠悠的。肖寰小心翼翼地扶起他还在流血的胳膊,接过药瓶就要上药。
“主人,可以让我来吗?”玲奴恭敬地看着他们。
在肖寰探究的目光中,她双手凝出一个绿色光团,灵药的气息丝丝缕缕的飘荡开,沁人心扉。这效果绝对比他们身上最上乘的药物还要好。徐青川点点头,许可了她的行为。
光团顺着伤口渗进皮肤,冰冰凉凉的,倒是很舒服。甚至他身上落下的病根也缓解了不少。
肖寰惊奇地观察他的胳膊,“真的好了?好快。”
徐青川任他对自己动手动脚,自己的胳膊被翻过来折过去,露出了那粒红痣。自从离开桃源夫人那里之后,这红痣就一直没消失。肖寰好奇的戳了戳,被徐清川拍了一巴掌,“别乱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