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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第 3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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百年之前的那个冬天,骨灰和大雪一起,裹满了修仙界的角落。
“后来,聚仙盟找到了上古仙阵,几大门派联手将仙阵摆下。戎虎行自知这场浩劫因他而起,便自愿做了阵眼,甚至以他的独子为祭,开启大阵,将骨毒镇压在此,也就是现在的塟法屿。”
为了开启上古仙阵,各门派的继承人几乎全部葬身于此,几欲灭绝。葬法葬法,诸家之法,各门之道,皆毁于一旦。
而戎虎行,已经成为法阵的一部分,魂魄永不得入轮回。至于那个倒霉催的未满一周年就被献上祭坛当了祭品的小婴儿,身躯也被迫困在塟法屿内,与骨毒作伴,永远不得踏出半步。
百年前的血腥,全化为了今天塟法屿中轻飘飘的灰尘。
“所以,你为了查这件事情,居然不惜冒着中骨毒的危险,亲自光临塟法屿?”肖寰直勾勾盯着徐清川。
要知道现在塟法屿的灵气中蕴含的骨毒,只会比百年之前更加浓郁。
“晚辈自然是有自知之明的。”徐清川无奈一哂,垂目看向地面,“我与师弟几人本在山下的村庄查看情况,突然之间闯进一群黑衣人,我等不敌,便分散逃命,没想到他们最后竟然把我扔进塟法屿。进来之后我自动封闭了心脉,断绝了灵气的吸纳,才避免骨毒入体。”
他语气虽然还有些虚弱,可是温润的声音让人不自觉地相信他的说法。
“前辈,多有叨扰,晚辈实属不该。”他微皱眉心,漆黑的眸子定定看着肖寰,歉意真诚的让人无法怀疑。
肖寰挠挠头,被他看的忽然有些不好意思,有些别扭地别开脸。
只有一旁的裴慎察看着这人,有些怀疑。他无法辨认出徐清川的话几分真假,只是莫名打心底对这个男人生出戒备心来。
徐清川忽然转过头,眼神依旧温顺,“那你们呢?”
这个裴慎察和阿希一出现,他便发觉了他们的不同,灵识不像经历过灵气锻造,更像是凡人。
“徐公子好眼力。”裴慎察轻轻一叹,“我和阿希不过是借了肖寰的光,才能以这种残破之躯勉强苟活。”
“肖寰?”徐清川吃惊的回头看着一半身子隐在阴影中的男人。居然姓肖而不是戎?
“对,肖寰,惨绝人寰的寰。”他邪气一笑,灰色的瞳仁阴森的看着他。
“原来是誉满寰中的寰。”徐清川客气地笑了笑。
肖寰:啥,我系统呢,他说的这词啥意思?
系统:第一我不是个翻译。第二他在夸你呢,宿主别激动。
“哼,巧舌如簧。”肖寰瞥一眼他,大踏步走出洞穴。
徐清川又重新将视线转回来。
“裴慎察,字濯缨。”他微微一笑,满身的书卷气息。
“我叫阿希,希望的希。”
徐清川点点头,冲他们一笑。
“阿寰,你觉得会是他吗?”裴慎察拖着还有些僵硬的身体,将地上的白骨轻拾到一旁,空出一块干净的地方,才坐在了一边。
“不是他。前一次的人根本不害怕骨毒,在塟法屿中来去自如。而这个徐清川,的确是自封了心脉。”
“我问了清川,村民感染骨毒的时间和上一次黑衣人擅闯塟法屿的时间大致相似。”
肖寰深吸一口气,“我得亲自去查查这件事。”
守着塟法屿,防止骨毒肆虐人间,是他不得不担起的责任。即使他终此一生只能困在这里。
谁让他是被父亲亲自献出的祭品呢。戎虎行在百年前为了封印骨毒,以自身血肉之躯作为阵眼,而戎虎行之子,必将继承重任,以祭品之名,终生守着塟法屿。
这是他的宿命。
洞穴内,徐清川借着眼角余光,肆意打量着小心翼翼给他上药的男人。可惜光线太暗,还是逆光,此时徐清川只能窥见一节苍白的脖颈,以及凌厉的下颌线。
这些天来,都是肖寰在干这些活。裴慎察手脚僵硬,像是在土里埋了五十年重新被刨出来,虽然他们没说,但徐清川猜测他大概是被肖寰制成了僵尸一类的东西。而阿希心思单纯,还是个女孩子,因此换药的事情只能由肖寰来担。他动作也不是很熟练,毕竟他们三人都不是受了伤需要上药的“人”,所以他也只能动作更小心些。
“再看,眼珠子给你挖出来喵。”
一抹电火花劈里啪啦的发出警告。肖寰不甚在意的一拂手。这两天他已经摸清楚系统的惩罚机制了,只要不说特别过分的国骂,也不会把他怎么样的嘛。
区区一个自称系统的东西,还能把他怎样。
“抱歉,只是想问你,什么时候能让我出去?师弟他们还没有消息。”徐清川脸上充满担忧,满的能溢出来淹死肖寰。
这三四天他一直呆在洞穴里,偶尔和裴慎察聊天。药是好药,即使没有灵力的温养,腿上的伤也在逐渐愈合。可毕竟过了这么长时间,他实在担心他的“好师弟”。
“事情没弄明白就想走?想得美,乖乖听话嗷,不然就把你杀掉,把骨毒种在你伤口上,做成个活死人。”肖寰眼睛危险的眯起,舔了舔唇。
“像裴慎察那样?”
“不,他能动,你连动都别想动的喔。”像一件艺术品一样,安安静静的摆在白骨之上。肖寰觉得自己这个想法很有趣,值得实践。他靠近了些,仔细打量着徐清川。
“宿主,你太血腥了,就不能想些和谐的事情吗?”
无视掉系统的嘤嘤嘤,肖寰继续自己的天马行空。像徐清川这样的,乍一眼看上去就很正派的人,很适合穿件白衣配一柄青剑,最好摆在月光能照到的地方,肯定很好看。
徐清川无言望着他。大概是塟法屿内常期被雾笼罩,肖寰的肤色要更白一些,带着病态。离的近了,才发现他的瞳仁是灰白色的,和外面那些撒在地上的骨头颜色相似。
“不动,只能看着你是吗?”徐清川轻声回应。
肖寰抬头,对上了那人的黑眸。昏暗中,那双眼睛过于深情了些,让人下意识的觉得危险,但下一秒又会溺毙在他温柔的眼波里。
“完了,遇见一个比你更变态的。”萌一无力吐槽。
大概是看他呆住的样子很搞笑,徐清川偏过头,浅笑了一下,没再说话。
包扎完之后,肖寰头也没回就走出洞穴。
徐清川也不在意他的态度,而是环视着这三人栖身的洞窟。不大不小,还连接着其他的石洞,这洞穴对于那三个不需要考虑冬暖夏凉的人来说,的确足够了。
穴顶有孔,一束天光洒下来能勉强照亮。明明洞穴外四季雾气环绕,偏偏这一束光一点不受影响,是对洞穴内的人仅有的一丝怜悯。如果没有这束天光,有人怕是要终日藏在粘稠的黑暗里。
洞穴内不仅有药,还有粮食。看来这法阵并不能完全困住他们,或者说,他们可以以别的方式暂时离开塟法屿。
休息了一会,徐清川扶着石壁站起,修仙人的身体毕竟不同于普通人,而且肖寰给他用的也是上等的灵药,除了断腿暂时还没有彻底痊愈,其他伤差不多好了个七七八八。
起身之后,阿希听见响声,从外面进来。她跑上来扶住了徐清川的右手臂,“清川哥哥,你闷了吗?要阿希陪你出去走走吗?”
“麻烦阿希姑娘了。”他的确很想出去看看。
通过一道狭窄的走道之后,才看见了窄小洞口,从外面看,这洞口十分隐蔽。穿过洞口,他站在泥土上。如果忽视掉地面的白骨和四季弥漫的浓雾,塟法屿与其他山林并无不同。
百年前诛法之战结束后,便将这里命名为“屿”,取与世隔绝、决不能重现人间之意。但在此之前,这里也不过是一座普通的山头罢了。
“你们平时,都做些什么?”徐清川问道。
“慎察哥哥总是在看书,肖哥哥喜欢拿着骨头比划,这里很无聊,没有人间有趣。”阿希嘟嘴,将地上的一节骨头踢得老远,“但是他们总是不让阿希出去玩。”
明明是个十六七岁的少女,但她的思维似乎更像个小孩。
“外面可比塟法屿危险得多,阿希不怕出去被坏人抓走吗?”
“不会的,肖哥哥很厉害的,他会操纵骨头,打跑坏人。”阿希抬头,很认真的对他说:“所以清川哥哥不要逃跑,会被肖哥哥抓回来的。”
“可上一次你的肖哥哥就失手了,让那些人跑走了不是吗。”徐清川微垂着头,与少女对视,不动声色地套着话。
阿希皱着眉头,“那是一次意外,那群黑衣人太多了,而且阿希第一次见到能在塟法屿中踩着剑飞来飞去的人。”
那就说明,这些人居然能在塟法屿中使用灵力操控灵剑。这些人居然不害怕骨毒!?他们的目的是什么?为戎虎行报仇?还是,准备将骨毒带到人间,重现百年前的劫难?徐清川皱眉。这种事情一旦发生,后果绝对比百年前还要严重。
远处,一条骨蛇疾行而至,肖寰背着裴慎察从蛇的脊骨上几个跳跃,轻巧落地。
“慎察哥哥!”阿希扶着他小心从肖寰背上下来。
“让你不要跟来,你偏不听,你是那天被黑衣人揍到了小脑瓜吗?受伤还得我来治。”肖寰扶着他,指尖在他的眉心一点,一抹流光转瞬即逝。
“你现在骂人怎么还拐着弯骂呢。”裴慎察笑了笑,脸色看起来好了很多。他现在行动灵活了很多,基本看不出与普通人的区别。
不拐着弯也骂不出来啊。肖寰默默吐槽一句。转头看见了正站在一旁的徐清川。
“过来看看,这个东西眼熟吗?”他朝他抛出一物。
徐清川顺手接过,是个虎头铜牌,青铜质地,拿在手里有些分量,铜牌上刻着一个栩栩如生的虎头,煞是威武。
“那天追杀我的人似乎腰间也挂着这个。”徐清川仔细回想,手指不经意地摩挲着铜牌的纹路,“但是似乎和这个不太一样,那群人的虎头纹路是红色的,这个是黑色的。”
“他们可能是一个组织。”
“那些人来塟法屿做了什么? ”
“他们动了三皇石,导致了反噬。”肖寰握紧了拳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