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系统说必须要卖萌》我谁

27、第 27 章

　　肖寰没心没肺地坐在床边，几个家仆吭哧吭哧搬走了人之后，他才啧啧两声：“没想到啊，你这个状元还有猫腻呢。”

　　“不是我。”徐清川无奈的反驳一句。

　　“还打算把艳无春卖给那个猪。”他晃悠着腿，“我们这算是把她解救了吧，还不算完吗？”

　　徐清川沉吟片刻，“今天，是她的大喜日子。”

　　“啊，都二婚了，还要喝酒？”

　　徐清川依旧是那副温润平淡的表情。

　　“我刚刚听见外面的人说，喝完酒还要洞房。那要怎么洞啊？”他看着徐清川，“还是在床上，滚一圈吗？”

　　他率先平摊在床上，翻滚了两圈，然后目光炯炯看着，用眼神邀请。特别像狗狗从坑里把自己的玩具刨出来，然后屁颠屁颠衔过来要你陪他玩。

　　徐清川忍不住想要逗弄一下他。他轻笑一声说，“不止，你还得换个称呼，然后要亲我，最后才是在床上。”

　　“我就知道你上次瞒着我。”他轻哼一声，非常骄傲的扬了扬下巴，“改什么称呼啊？不能叫你徐清川了吗？”

　　站在床边的人语气不自觉地上挑，“对啊，要叫相公啊，或者夫君。”

　　“相——公——？”肖寰也跟着他语气上挑，“那你要叫我什么？”

　　“娘子啊。”他脸不红心不跳的继续忽悠。

　　肖寰站起来，靠近些盯着他看。他总觉得哪里不对劲。

　　他忽然想起来几十年前第一次下山的情景，那会他懵懵懂懂，身体还是七八岁的个头，就连衣服都是随便从塟法屿一具尸体上扒下来的，天寒地冻的光着脚丫到处跑。

　　那会，在街上看见个跟自己差不多体型的孩子，穿的整整齐齐，还裹着干净暖和的棉袄，他就想去扒了人家的衣服。不过衣服还没扒下来，小孩儿的哭声就引来了一个男人，二话不说就把他踹倒了。

　　嘿呦喂，他那小脾气立马起来了，撸起袖子就打算和那男人干架。

　　那男人骂骂咧咧也打算动手的时候，屋子后面传来一声妇人的叫喊。他想不起来她喊得什么，只记得妇人跑出来笑着递给他一个馒头，然后拉着男人和孩子走了。

　　现在徐清川这么一提醒，他倒是想起来了，那妇人大概喊的是“相公，别打他，小孩子看着也怪可怜的，给点吃食打发走吧。”

　　“相公明明是女子对男子的称呼，你丫又耍我！”他呲着牙就要撸袖子，但是对面那人直接毫不客气地笑了出来。

　　“哈哈，娘子莫生气啊。”

　　徐清川大多数时候都是浅笑的，很少有不顾形象大笑出来的时候，这样眉眼都舒展开、唇角高高翘着的样子，他还是第一次见。

　　徐清川的确是他见过最好看的人，可以说，“好看”这一个概念就是徐清川给他塑造的。现在笑得开怀的徐清川，让肖寰见到了另一种好看。他没那么多诗词来形容，就是觉得这一种和以前端方雅致的徐清川不太一样，那种明艳的，没有距离感的好看。

　　他凑近了些，仔细瞧着。

　　“怎么，要报复啊？”徐清川眉梢一挑，带着点压迫性的眼神看着他，一改平常温润尔雅的模样。

　　肖寰遵循着自己的本能，凑上去蜻蜓点水一样蹭过他的侧脸，“现在，第二步也结束了。”

　　徐清川僵了一下，没想到这人居然这么大胆，且听话，说亲就亲。那一下太轻柔，脸上没什么感觉，但是心脏好像被软软的蹭了一下，很痒很麻。

　　这种不受控的感觉让徐清川下意识地感到不安。

　　可是看肖寰一脸“老子做的超棒，快夸我”的表情，他又不忍心以恶意去揣测。索性就直接搂住肖寰的腰，带着他朝床上扑过去。

　　肖寰觉得自己的后脑勺可能是木鱼的命，欠敲，他已经连续两次撞到床板上了，这次大概是徐清川的手给他垫了垫才没那么疼。

　　比之前还要炫目的银光瞬间照亮了房间，空间再次折叠，那种眩晕的感觉又来了。这一次时间格外漫长，他感觉自己好像飘在空中的一粒沙子，任他如何折腾都触不到地面。

　　迷糊中，他听到了一个女人的声音——

　　吾名艳无春，生前有三愿——

　　其一，愿新婚之日吾爱宋郎能陪在我身边。

　　无春不过一介青楼娼妓，入不得书香门第的大门，只得与吾夫君承，于二月十八定下婚日，结为夫妻。可惜新婚之夜，无宾客友人，无高朋满座，亦无新郎出现。我只能眼睁睁看着吾爱陪伴在原配妻子身边，而我独守闺房。

　　其二愿宋郎能去而复返，在他人释放恶欲时救我于水火。可惜三年的日日夜夜，我于竹屋中受尽凌虐，他却从未出现。

　　其三愿我被接回沛水时，宋郎能真正娶我进门，做他恩爱的妻子。可惜我于他如玩物，被随手赠给丞相之子，作为他青云直上的垫脚石。

　　他弃我，辱我，欺瞒于我，是他不仁。我为了逃离放火烧了宋府，何错之有……

　　难怪艳无春恨他入骨啊。

　　当初明明已有家室，却忤逆家人，为一个青楼女赎身。可在两人约定的新婚夜，他又跑回家陪着原配妻子，对艳无春不管不顾。

　　好不容易下定决定，带着艳无春私奔，嘴上说着“余生与艳娘一同，在山村度过余生也甘之如饴，”却又在受不了的时候，以冠冕堂皇的理由再一次抛弃她。

　　被他卖出去给别人做玩物之前，艳无春大概还以为他真是良人，并且愿意为了那个谎言，呆呆等在小山村，一等就是三年。艳无春大概连自己都觉得自己蠢透了。

　　那男人，还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每一个女人都被他耍得团团转，每一寸利益都要被他榨干。

　　只有一句话能表达肖寰此时的嫌恶：“妈了个……傻比渣男。”

　　哎，这次居然骂出来了哎，好解气。等等，好像哪里不对劲。

　　一道蛇形雷电顺着困字笼的缝隙处直接钻了进来，可怖的力量将所见之处全染成了紫色。雷电径直在肖寰脚边炸响，动静之大，连整个沛水镇的气象都因此改变。

　　肖寰在被电之前只闪过一个念头：这熟悉的酥麻感，完了……

　　在被雷光覆灭的最后时刻，眼前除了白光什么都看不见，他努力睁大眼，强光刺得他眼泪都流了下来。白光之后，一道金属的铿鸣声炸响，似乎有什么替他挡了一下。

　　好险，小命好歹是保住了。

　　雷光之后，困字笼彻底碎裂。

　　刚才那闪电的力量太强，艳无春手中烟杆直接四分五裂，她自己也遭受反噬，一口心头血吐了出来。

　　早一息逃出困字笼的徐清川稳住身形，从袖中飞速掷出几道符，稳住了整个河底结界，而后腾空而起，接住了被甩出来的肖寰。

　　他也只比肖寰早了不到片刻，精神力还没恢复过来就感觉到了天地异象，不得不强撑起来对抗这一击。此时强行接住肖寰，让他胸口一阵发闷，忍不住从嘴角溢出鲜血。

　　一阵眩晕之后，肖寰一睁眼，就看见凌厉的下巴上还有一行血痕，和困字笼里的宋君承一模一样。他脑袋虽然晕乎乎的，但是并不妨碍一巴掌拍这张帅脸上。

　　“呸，渣男！”说完，眼睛一翻，直接晕了过去。雷声再大，脑壳再昏，也消不了他对渣男的嫌恶！！！

　　徐清川：……

　　徐清川眉皱的更深，强行忍下来的一口老血差点又呕出来，他低头看着肖寰，怀里的人扔也不是留也不是。就这么一个愣神的功夫，艳无春闪身逃了出去。

　　这可真是个小祖宗。

　　徐清川擦去血痕，把人放到房间里的木榻上，仔细布下数层结界。调息片刻后，他果断追了出去。

　　这地界是艳无春照着宋府的格局建的，徐清川辨别方向倒也不费劲。

　　宋府这个她致死也没能嫁进来的地方，死了之后倒是堂而皇之地住了进来，甚至连侍女仆从都必须用木人顶替，一个不差。

　　宋府虽然不大，但四周瘴气缠绕，基本上处于暗无天日的状态，徐清川多了几分小心，右手一挥，赤光凝聚成一柄无鞘剑被他握在手里。

　　循着气息，他一路摸索到了宋府后院的祠堂。祠堂没摆牌位，也没有供奉香火，只点了几盏莲灯，气氛安静的有些诡异。缓步走进祠堂中，在错落的莲盏烛灯之后，是一口乌木棺，颜色沉得让人心口一窒。

　　他走进之后才发现，棺盖被密密麻麻的字迹覆盖，大概是用了混着血的朱纱，隐隐散发着恶臭。

　　棺盖随着他的走近隐隐颤抖起来。

　　徐清川撩起袖子，手臂内侧的那粒红痣此时居然有些发烫。红痣是桃源中的骨毒凝集而成，难道这个地方竟然还藏着与骨毒有关的线索？

　　没等他细想，“轰”的一声，棺盖轰然碎裂，拂开眼前的尘土之后，徐清川看到一只青紫色的手扶上了棺材边缘，一具已经腐烂的尸体坐了起来，动作僵硬。

　　徐清川手中长剑径直刺过去，没想到那尸怪看着动作僵硬，但战斗起来居然丝毫不慢，不仅躲了过去，甚至一个翻身，逃离了乌木棺。

　　尸怪身上的衣服全都烂成了布条，但比起他的身体已经算好的了，那具尸体甚至已经看不出性别，只能勉强看到他身上分布的几条深长的伤口。

　　依徐清川的经验，尸怪身上的伤口似乎是匕首或者小型的刀剑劈拉出来的。小型的刀具能砍出这样的伤口，足见伤人者对这具尸体的愤怒了。

　　尸怪的声带已经腐烂，只能发出“嗬嗬”的气音。从他身上想找到线索估计有些困难。

　　徐清川看着这具移动的尸体，收起了一贯的笑面，表情冷的有些无情。他五官过于精致，唯有笑起来的时候才不至于让人有距离感，一旦冷了脸，就像一柄镶着珠宝的匕首，华丽而阴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