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秋雨梧桐叶落时》张霁

6、心之所向

　　甩开徐若之后，两人沿着海边慢慢往前走。海风轻轻吹着，带着淡淡的咸味，把沈雨落心里最后一点慌乱也吹得无影无踪。刚才被徐若突然出现惊起的不安，在苏叶桐始终紧握的手心里，一点点平复下来。

　　她侧过头，看着身旁的少年。夕阳把他的轮廓染得温柔，眉眼温和，连握着她的力度都恰到好处，不会太紧让她不适，也不会太松让她不安。沈雨落忽然觉得，这段日子以来所有的委屈、迷茫、挣扎，好像都在这一刻有了归宿。

　　“谢谢你。”她轻声开口。
　　苏叶桐停下脚步，转头看她，眼底带着浅浅的笑意：“谢我什么？”
　　“谢谢你刚才护着我，也谢谢你……一直都没有放弃我。”沈雨落低下头，声音轻轻的，带着一点不好意思，“我以前那么笨，眼里只看得见别人，看不见你为我做的那么多事。我忽略了你那么久，让你等了那么久。”

　　苏叶桐看着她微微泛红的眼角，心里软得一塌糊涂。他抬起手，轻轻拂开她被风吹到额前的碎发，动作自然又温柔。
　　“我从来没有觉得委屈，也没有觉得等得久。”他声音低沉而认真，“我只是怕你受伤，怕你难过，怕你回头的时候，我不在你身边。我做的这些，都不是为了让你感谢我，只是因为我想。”

　　沈雨落的鼻子一酸，眼眶瞬间就热了。
　　她以前总觉得，自己是没人疼、没人护的人，要小心翼翼讨好，要拼尽全力付出，才能换来一点点在意。可在苏叶桐这里，她什么都不用做，不用逞强，不用卑微，不用懂事，就可以安安稳稳地被爱着。

　　“苏叶桐，我以前……真的很傻对不对？”
　　“不傻。”他立刻否定，语气认真，“你只是太想抓住一束光了，只是那束光不适合你。而我，愿意做一直陪着你的灯。”

　　他看着她，眼神认真而坚定：
　　“雨落，我喜欢你很久了。不是一时兴起，不是随口说说，是从很早以前就开始，是看着你笑、看着你闹、看着你难过、也看着你长大之后，越来越确定的喜欢。”

　　这是苏叶桐第一次这么直白地说出心意。
　　没有华丽的辞藻，却比任何情话都更让沈雨落心跳加速。

　　她抬起头，迎上他的目光，眼眶微微湿润，却笑得格外明亮：“我以前一直在追别人，以后……我不追了。我想好好看着你，好好对你，好不好？”

　　苏叶桐的心猛地一暖，伸手轻轻把她拥进怀里。
　　“好。”他把下巴轻轻抵在她的发顶，声音温柔得不像话，“以后都不跑了，我陪着你。”

　　沈雨落靠在他怀里，听着他沉稳有力的心跳，闻着他身上干净清浅的气息，忽然觉得无比安心。原来被人稳稳抱住、被人认真爱着，是这样踏实的感觉。

　　她曾经以为，徐若是她黑暗人生里唯一的光。
　　直到此刻她才真正明白，那束光太遥远、太耀眼，也太冰冷，只会让她在追逐中遍体鳞伤。
　　而苏叶桐，从来都不是刹那的光亮，而是一直守在她身边、为她挡风遮雨、为她抚平伤痕的屋檐。

　　海浪一波一波拍打着沙滩，夕阳把两人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紧紧依偎在一起，再也不分开。
　　沈雨落在心里轻轻对自己说：
　　这一次，她不会再迷路了。
　　心之所向，从此以后，全是温柔，全是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