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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11 这家伙 太任性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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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呼——”
“呼——”
接连而上的脚步,步步紧逼的追赶。
短促急切的喘气,道尽涂穷的绝望。
是谁轻哼着歌,慢慢踱步上了台阶,想要坐在最好的观众席,去看一场好戏,欣赏一个人的落幕。
天台的风喧嚣过两人之间。
他们的视线在空中交汇。
是谁三步两步,拾阶而上,神情紧张凝重,不放过任何机会的可能,试图拉回一个人。
激烈的打斗在积灰已久的天台上演。
有人靠在角落,逼迫着悲剧开场。
有人靠在墙边,冷着脸缄默不言。
有人靠在天台,选择了悬崖撒手。
“砰!”
枪声响彻了天空。
这出戏以最惨烈无声的形式落幕。
半掩着的门被彻底推开。
有人匆匆而来,见证了血色黑白。
他听到了一声轻笑,眉骨浸染出嘲讽与淡薄,口中慢悠悠的说着无比熟悉的台词。
“各位——”
“初次见面,我是白州。”
思绪混乱着映入那天的月色。
“踏——”
“踏——”
是谁倒在血泊,生命垂危,朦胧的视线里看到了迈至身侧的黑色皮鞋。
谁的脚步声踏在他的心脏,一步步把他逼至绝境。谁的眼神痛快解气,于是让他在临死之前看到了那样悲伤痛恨的目光。
谁的脚步声远走,谁眼前的色彩渐渐消退,谁的身影消弭在光亮,谁心底的不甘溢出胸膛,徒留了满腹愤怒,最终遗憾退场。
记忆流转。
“簌——”
“簌——”
春日的阳光透过云层,跳跃过树梢,在地上留下斑驳的影子,三月的樱花在眼前一片片飘落。
熟悉的声音从背后传来。
回过身,看到了逆光的人。
他的容貌模糊在记忆深处,只留下反复出现的声音。
“你好,我是诸伏景光。”
“你呢?”
“你好……”
一年四季,一个轮回。
当初的一切,不过也只是礼尚往来。
可惜那阵风吹了太久,从深秋的晴空吹到了凛冬的月夜,又从冬季吹到了春。
于是让身处温暖的人不断回忆过去冬季的冷,让他在往后记忆里滋生出细细密密的对当初的可惜与执念。
“我是月城,月城景和。”
如果不够纯粹,就不要交付真心。
一开始的谎言会让之后的所有实话偏差成欺骗,会让他们的目光一片片凌迟你的感情,质疑你的动机。
他本该牢记,站在阴影里的人不要试图去触碰站在阳光下的人,因为会被灼伤。
只是可惜——
他在黑暗里坚定了立场,
却在阳光下弄乱了心跳。
只是可惜,
却从不后悔。
——
“哗啦——”
一双肤色白皙的手破开水面,抓住肩膀的衣服,猛得把人捞了上来。
胸口一上一下的起伏,波本剧烈的呼吸着,他手上的男人垂首倒在他的臂弯,身体完全放松了下来,看起来已经没了神智。
指节探察到他的鼻息下。
完全没有呼吸。
他知道他现在应该放下这个男人,在那些躲藏在暗中的他不知道的人察觉到异样之前,又或者琴酒在来之前,迅速的探察被这个男人扔到一旁的手机,得以获取更多的情报。
但是……
但是!
波本把人抱起,迅速把他放倒在湿漉漉的地面,双手交叠的放在这个男人的胸口,猛得按压。
一下、
又一下。
波本双目通红,凝视着这个浑身湿透,倒在地上的男人,他的脸侧、脖颈、甚至是指节,都有湿哒哒的水渍滑落。
微微泛白的脸,黑色的头发并成一股一股贴在他的脸侧,他的嘴角微微上扬,一如当初月城在他眼前跌落时的弧度。
他的血液沸腾到静止,他的身体燃烧起紧张,他的心跳疯狂跳动到窒息,心脏蓦然缺失一块的空荡席卷了思绪。
这个家伙!
是白州!
不是月城啊!
波本咬牙,扳开了他的嘴,猛得俯身。
“呼——”
“呼——”
“呼——”
“……”
眼睛有着被覆盖的触感。
嘴里还有人对着你吹气。
温热的嘴唇。
一只手穿插进了黑色的短发,轻轻搭在了后脑勺,压向自己,舌尖无意识舔了一下唇瓣,触碰到了湿热,喉结下意识滚动了一下。
覆盖在眼睛上的触感和身体上的压迫感猛得消失。哪怕闭着眼,在遮挡物离开后,月城还是透过闭合的眼皮感受到了光源。
因为对方的动作而从对方后脑勺滑落的手掌顺势遮盖住了眼睛。
压抑的刺目感消失了。
黑暗里,月城恍惚觉得自己好像听到了呼吸声,听到了那一下又一下仿佛是错觉的剧烈心跳。
微微移开手背,月城试探性的睁开眼,亮光争先恐后的挤进,仿佛恨不得刺瞎他的眼睛。
除此以外——
那道逆光的黑影。
光线在他边缘镀上银光,还是能隐约看到黑色的头发。
朦胧的、恍惚的。
是景光、……吗?
他来接他了啊。
他的手指攀附其上,抓住了朦胧里递过来的手,月城张了张嘴,想开口说话。
“唔、咳、咳咳……”月城猛得侧过头,吐出了从胃里翻涌而上的水。
看着、可真狼狈啊。
波本看着躺在地上的这个人,被他微颤的羽睫吸引了注意力,目光下移,落在他眼下的青黑。
倦怠的、疲惫的。
这是他第二次在他身上那么真切的感受到,这个家伙,是月城在这个世界的同位体。
真是个任性的家伙。
太任性了。
太任性了……
他怎么能去死,他还没有拿到足够多的资料,还没有推翻组织,这个家伙,怎么能在此之前死去。
他怎么能死去。
迟早有一天,他会站在阳光下,光明正大的逮捕这个人。
所以、
他不能在此之前死去。
他也不会放任他去死。
他的手掌被攥的生疼,仿佛这个人一松手就会丢失了什么的模样。波本不在意,反而反手握住了那只连筋骨都透露着不正常的,代表执念的指节。
他专注而认真的看着这难得一见的场面,慢慢收敛了所有不该有的情绪。
月城的理智伴随咳嗽迅速回笼。
不可能是景光。
短促剧烈的咳嗽声消失,月城这才察觉到手心的温度,眉头一拧,指腹下甚至摸到了对方掌心里的薄茧。
不是竹鹤。
他重新侧过头,看清了来人是谁。
月城慢慢坐起身,松开了他的手。
波本、
他又为什么会在这……?
月城下意识去找他的手机,点开屏幕,重新按了几下,解除了一些设定。
如果他死了,这支手机里的程序会按照他设定好的时间毁灭所有有关他的情报以及散布他所知道的东西。
他就是这么无所顾忌呢。
月城无赖的想着,看了眼时间,点开来邮件,按照他的速度,的确有可能……
果然。
月城在邮件里收到了他之前想要的东西。
波本已经拿到里面的布局。
可是,按照他的设想,波本现在应该继续留在顶楼,等待宴会的开场。
“咚咚。”
浴室的玻璃门被敲了两下。
月城抬头看去——
黑色的长发随意披散在肩头,双手抱胸,黑色的眼睛笑着看向浴室,目光落在月城身上时微微蹙起了眉。
是竹鹤。
月城又扫了眼浴室里的场景,除了水漫出浴缸以外,毫无其他杂乱。
波本蹲在他身侧,笑着看向他。
波本慢悠悠站起身,带着情报人员打探收集情报的习惯,“你这是什么意思?”
竹鹤上前走了两步,高跟鞋踩在湿漉漉的地面,发出“哒、哒、”的声响。
因为顾忌有另外一人的在场,她没有说些什么,只是慢慢搀扶起了月城。
月城站好,撇下了竹鹤的手。
闻言,月城抬手扯了扯领口,嘴角微微上扬,迅速恢复了以往的模样,斜眸看了眼波本,点了点嘴唇,笑而不语。
不想回答的时候,最好应对就是提起另一个话题,一个能迅速吸引对方注意力的话题。
月城行为的暗示,让波本彻底黑了脸。
竹鹤看着两个人之间若有似无的隐晦,看向波本,笑了笑:“这位是……?”
“波本。”
月城解释了一句,然后看向竹鹤,“东西带了吗?”
“嗯。”竹鹤点了点头。
目光移向波本的双手和脸,脸还行,但双手触碰了水,可能有些问题。
月城看向他,“你怎么会回来?”
波本点了点耳朵,言简意赅,“琴酒。”
月城一愣,夸张的笑了起来,“哈哈哈哈哈哈哈哈,你说了谁?你是说琴酒让你来的?”
他猛得抓住波本的头发,凑近他的脸,目光死死盯住了波本,语气是压抑过的清浅平静:“你刚刚说了谁?”
波本慢慢眨了眨眼,肯定道:“琴酒。”
虽然不想承认,但他接到琴酒通讯让他去找白州时,确实很意外。
即便他已经不止一次在白州身上看到了月城的影子,但他从未想过,在他的世界,他忽略了月城身上的问题。
而这个世界,琴酒却能敏锐的察觉到白州身上的异常,并及时阻止,将他拉回人间。
难以抑制的窒息感席卷了心脏,波本笑着看向白州,慢慢肯定道:“是琴酒让我来的。”
月城呼吸一滞,目光倏地冷了下来。
琴酒……
他突然感觉身上那股被洗去的烟味又若有似无的勾起了他的瘾,他朝着波本轻呵了一声,“不听话的人有必要出现在我面前吗?”
波本目光微沉。
听话、吗?
他怎么可能会听这帮家伙的话呢。
更何况、如果他听话了,可能当他在顶楼和其他警官交谈的时候,这个家伙就已经溺死在这间小小的浴室。
波本不想承认,却又不得不承认。
白州琴酒。
不愧是组织里颇负盛名的搭档。
——
吹过天台的风停了,银色的发丝安分的垂落,琴酒朝着远处看了看,红色的落日挂在半空,渲染出近乎温柔的热烈。
手指摸进了口袋,想要摸到熟悉的棱角,然后又突然想起他的烟盒被白州拿走了。
琴酒沉闷的冷哼了一声。
耳麦没有其他人的声音,但他却知道,除了他带来的几个做任务的人。
这次任务,白州那边得到邀请函的人,将会手段各出,成功坐上属于自己的观众席。
而就是这样的情况下,白州还能再给他找一点麻烦。琴酒想到他派去的波本,手指摸上了怀里的狙击枪。
他们是搭档。
白州能对他有着深入的了解,他自然也能在细小的地方察觉到白州的想法。
比如挂断耳麦前的语气。
他听到了白州疲累时才会发出的尾音。
在以前他当然不会放在心上,但即便他不在意,那张病历表上的情况还是刻在了他的脑子里。
会想很多的他当然不会放过如果白州中途撂挑子的可能,派波本去看看也不怎么碍事。
如果是真的,那就把白州捞回来。
如果是假的,那就让白州厌恶他。
老鼠是点燃他和白州这枚炸弹的引线,那不听话的人就是他和白州共同的烦躁点。
想到可能会出现在白州预备搭档里的人员,琴酒扯起嘴角冷笑了一声。既然他向boss申请了解除搭档,那他就让这个位置永远空缺。
白州。
琴酒无声的咀嚼这个名字,恨不得现在送他一枚子弹,让他去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