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年之春》万相善哉

6、玉丹 欢迎

　　杨丛林驱车载着人到两公里以外的地方停下，找了一家小炒店请客。

　　落座时，杨丛林解释道：“客运站附近呢饭店走呢都是速度，为了迎合各地旅客，味道上都是中规中矩，要吃本地特色菜还是得走远一些。来，赵昭，你看看你想吃哪样？”

　　他将菜单推给赵昭。

　　这是一张封在厚实的透明塑料膜中的菜单，轻易不能折弯，赵昭看着彩印的菜名，一时犯了难，又不好说不点，比对了两遍，最终决定点一个12元的炸洋芋，这是最便宜的菜之一，还顶饱。

　　到了王衍时点菜，他不客气地点了一个薄荷炸排骨，一个小炒黄牛肉，一份白菜丸子汤。

　　杨丛林点了臭豆腐炒茼蒿菜和青椒炒玉米，外加三碗饭。

　　他们来得不算早也不算晚，刚好卡在中间，小炒店的生意不错，等了半小时才上齐他们的菜。

　　饿坏了的三人埋头一顿吃，起先赵昭还有些矜持，在王衍时和杨丛林的影响下也放开了自己，除了洋芋和玉米，还夹了几次排骨，吃了半碗白菜丸子汤。

　　等赵昭和杨丛林放下碗筷后，王衍时端着第二碗饭打扫了剩余的菜。

　　吃过饭，几人靠着椅背歇息。

　　王衍时剔着牙，懒洋洋地跟老同学闲话：“看样子你这几年过得很不错嘛，比读书那哈是要长了点肉，不过吃相还是那个样，斯文过头。”

　　杨丛林懒得搭理碎嘴，转头问赵昭吃饱没：“要不要再点个饼子，他家呢豆浆粑粑、米浆粑粑都做得不错。”

　　赵昭连忙摇头：“不消了，老师，我已经吃呢很饱了。”

　　王衍时适时提醒道：“好了，我是没得另一个胃来打扫盘子了。现在时间也不早了，丛林，是不是应该克学校了，再拖下克，学生都要下晚自习了。”

　　杨丛林看了看手表，时针已经过了八点：“确实是，么我们就走嘛。”

　　三人乘上车，于三十五分钟后抵达玉丹市第一高中。

　　玉丹市第一高中坐落于市中心的一条老街上，老街是本地人的叫法，在经过数十年的建设，原有的建筑几乎都改头换面，独有街头伫立着一座古朴的石碑，以此来告诉来往的人老街的历史，碑头刻着‘书林路’三个大字。

　　书林路全长9.8公里，玉丹市第一高中坐落在中后段位置，占地172.32亩。

　　赵昭平生第一次见到如此巨大的校园，她觉得新学校都能站下她们村的所有人。

　　路过半开的伸缩门，杨丛林跟门卫打过招呼，在登记册上写上三人的信息。

　　登记的时候，门卫认出王衍时，惊喜道：“呀，白天我还听老余说你这两天回来办事情，我还想着会不会遇着你，事情办完了？”

　　“曾叔。”王衍时伸手同对方的巴掌握到一起，笑道，“您老眼睛还是这种好，等把学生送进克，我呢任务就暂时告一个段落了，剩下呢事就要靠大家了。”

　　曾叔也乐呵道：“我认得，领导讲过了，说你负责呢村子里头出了一个农工英雄，你帮英雄呢小娃转到我们学校来读书。这是一个明智呢选择，我们一中可是全省教育资源最好呢高中，来这里绝对错不了。”

　　他看了眼穿着朴素的赵昭，又小声道：“不过我听说衍时你负责呢村子好像跟玉丹不是一个市吧？冒到时候娃娃在这点读了书，高考倒要回克。”

　　王衍时摆手：“她是从高一开始读。”

　　曾叔放下心：“从高一读就和了，能直接在我们这点参加高考。”

　　王衍时笑了笑。

　　赵昭没错过他们的对话，抬眼记下门卫的面庞，安静地跟在成年人身后。

　　“曾叔，我们先进克了，再晚学生就要下自习了。”杨丛林摆手道。

　　“克嘛，这哈你木姨应该是在宿舍呢。”曾叔整了整帽子，重新坐到校门入口处守着。

　　杨丛林带路，赵昭背着她的Hallo Kitty粉色包，王衍时提着青色行李包，三人径直走向女生宿舍楼。

　　宿舍楼位于玉丹市第一高中的深处，要抵达那里，需要穿过行政楼、操场、跑道、篮球场、足球场、教学楼，以及食堂和体育馆中间的走道，最后才能抵达宿舍楼。

　　在不算亮眼的路灯下，赵昭亦步亦趋地跟着王衍时。

　　十多分钟的时间，三人走到了女生宿舍楼前，那里已经有一位年龄四十岁左右的女性等在了门口。

　　杨丛林看清楚人，主动和对方打招呼：“木姐，这就是从清石县来呢学生，赵昭。我把她给你送过来，之后就要麻烦木姐您带她克宿舍了。赵昭，这位是女生宿舍呢宿管阿姨，你可以叫她木阿姨。”

　　赵昭立马问好：“木阿姨您好，我是赵昭。”

　　木阿姨微笑道：“你好，赵昭，欢迎你来一中读书，等哈我领你克宿舍，以后在宿舍遇到呢问题都可以来找我。”

　　赵昭点头。

　　木阿姨瞅着还在拘谨状态中的赵昭，帮忙将行李包从王衍时的手中接了过来：“这是衍时嘛，咋现在这种黑了。如果不是这里亮着灯，我都可能会望不见你。”

　　王衍时叹了口气：“木姐您就冒嘲笑我了。反正现在我就是李逵皮肤，再咋个弄也恢复不了。”

　　木阿姨和蔼地看了他一眼，手一挥给他们放了假：“行了，人我已经接着了。你们两个小伙子就冒杵在这点，该整喃就克整喃，走走走。”

　　“好嘛，今天来呢匆忙没得准备，等明天我带了水果再来看木姐您。”王衍时也不推却，老实地退出了女生宿管的守备范围。

　　木阿姨没好气地白了他一眼：“得了，我不差你那两个水果。你妈跟我说过好几次想你了，你有买水果呢空闲，还不如赶紧回家克瞧你爹你妈。”

　　提起家人，王衍时总算是有了点年轻人的模样，他苦恼地把手插进兜里：“好嘛，我今晚就回去看他们。”

　　木阿姨点头：“这种还差不多，丛林你挨衍时送克。我记得你明早没得课。”

　　杨丛林应了：“是没得课，不过还是要来学校备课呢，下个月物理竞赛就要开始了，我们班有两个学生也参加了，我正头疼咋个挨他们查缺补漏呢。”

　　木阿姨一听，赶人的意图更坚决了：“么你挨衍时送回克后，就赶紧回家休息。作为老师必须养好精神，才能在学生需要呢时候恰当呢发挥作用。”

　　杨丛林领命：“好，么木姐我们走了嘎。”

　　“走走走。”木阿姨随意地挥了挥手掌以作告别，随后就领着赵昭进宿舍。

　　她一边领路，一边和赵昭介绍宿舍楼的情况：“我们这栋宿舍一共有六层，属于回字形楼层，每层二十间宿舍，每间宿舍住八人。高一年级住五六楼，高二年级住三四楼，一二楼就归高三年级。”

　　“到了。”爬至六楼，木阿姨推开了位于楼梯旁的一间宿舍，打开了灯，带着赵昭走到门后的床前，“因为已经正式开学了，宿舍里的床位学生都已经分好了。现在就剩下这张下床，先将就着睡。等之后有机会了，我再帮你换，给要得？”

　　“要得呢。”赵昭点头，一中的住宿条件比县初中好了不少，她很喜欢。

　　木阿姨牵着赵昭走到床前，指着已经铺好的被子，温和地说道：“这些都是新呢，昨天我从后勤处那点拿来后就用洗衣机和烘干机洗干净了，放心睡。”

　　然后，她又带着赵昭走到衣柜前：“这最边上的衣柜是空呢，你可以挨自己呢东西放在里头。锁也在柜子上，如果上了锁，要记得冒挨钥匙整丢掉，免得找起来头疼。”

　　“还有，洗手池在这点，这两个盆是你呢，大呢洗脚，小呢洗脸，毛巾也在架子上挂着，粉白带花那块就是你呢，都是新呢。”

　　“要洗澡呢话，打开洗手间就可以了，学校里面是二十四小时供应热水。”

　　介绍完宿舍里的东西，木阿姨又牵着赵昭走到了六楼楼层中段的位置，那里有两间并未安装门的房间，内里各自摆放了三台洗衣机，两台烘干机。

　　木阿姨指了指走廊上的晾衣架：“洗完衣服以后，如果不想用烘干机，可以晾在这点，也可以晾在宿舍洗手池呢上方，那点是有杠子呢。洗衣机一次三块钱，烘干机一次两块钱。”

　　宿管阿姨絮絮叨叨地说完，才发现牵着的小姑娘哭成了泪人，她有点慌了：“咋了，小娃？给是嬢嬢哪里没说好，让你伤心了？你说出来，嬢嬢下次就不讲了。”

　　木阿姨赶忙掏出纸巾给赵昭擦眼泪，结果却越擦越多。

　　这下子，木阿姨是真的有点急了，她可不想被领导批评自己没做好工作，只得继续温声细语地询问小姑娘到底是怎么了。

　　赵昭用手抹着眼泪，哽咽道：“我、我不、不知道、我为什么想哭，我只是、只是看到那些床铺和毛巾、、谢谢，谢谢嬢嬢你们帮我准备，谢谢……”

　　“唛，原来是因为感动才哭呢呀，吓我一跳，我还以为你是想家了。”木阿姨好笑地搂住赵昭，“好了，好了，冒哭了，坐了几个钟头呢车，趁着其他同学还没下课，我们先克挨澡洗掉，省得隔哈没得热水用。”

　　“嗯。”赵昭乖巧地跟着木阿姨回到宿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