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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5、醉了都! 今天不堪昨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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踩着泳池梯子出水的一瞬间,危错错觉得自己要飞起来了。
乐神望没错过她的惊愕,笑里带了些宠:“水里阻力大。”
危错错还在亢奋:“原来游泳的感觉这么好!我早该尝试的!谢谢你乐望望,要不是你,我还在怕水呢。”
少女的泳衣款式保守,但曲线仍然性感。乐神望递给她一条巨大的浴巾,耳朵有点烫,面上还打趣:“你那可不算游泳,顶多就是泡水。”
危错错哼了一声,在他身旁落座,把橙汁吸管嘬得滋滋作响:“那就怪你这个老师教得差!”
乐神望无奈摇头,刚要说、又想起什么,敛去了笑容。
危错错立刻察觉:“怎么啦?”
“……今天约你,也有件事想说——其实本不该说的。这事从我口中说出,显得……”他死死咬着下唇瓣,“格外无耻。”
“哼哼,狡诈——真是狡诈!你明知道我好奇心重!还不快说?”
少男脸上闪过心虚:“这事本身或许没什么,是我想得太……龌龊。我的看法总归不光彩,错错,请你体谅我。”
危错错的思绪已经歪到成人都快不宜了:“放心吧我绝对烂肚子里!你快说!”
“……之前有天晚上,我看到,申屠,敲了小水的门。”
危错错:“……”
她很确信,乐神望应该去芝士报做小编——雷声大雨点小,噱头大报道小。
她扁扁嘴:“就这事?这算什么事嘛!你们都是室友呀——难道你就没有晚上找过海水同学?再说,虽然申屠真是我名义上的未婚夫,但我不在乎——”
“但他给小水送了礼物,还和她……单独相处。他们一起看书——他不是会用闲暇时间和朋友看闲书那种人。”
乐神望表情严肃:“又或者说,他……不仅把小水当朋友。”
危错错曾有过这种猜测,但据她现在观察,申屠真对海水不是男女之情——他真爱她,还这么积极地跟自己订婚?
想到这儿,她更觉得此事无足轻重了:“乐望望,你好像搞错了,其实我不在意申屠真的心意……”
“——我说的重点不是他,是小水。”
他深吸口气:“小水,是……已经有男朋友的人了。不能告诉你那个人是谁,抱歉……这是小水的请求。”
危错错的情报网没搜集到此事,因此她的惊讶也分外真实:“海水……有对象了?天呐,我还真不知道……”
“准确来说,知道的人确实很少——但申屠真是其中之一。 ”
乐神望脸色凝重:“一个有恋人的人,和一个异性,半夜三更独处……错错,我知道我不该这么想别人,更何况小水还是我的朋友;大家相处模式不同、认知也不同,或许在长赢这也没什么;可……无论如何,看到那一幕,我会觉得……很不妥当。”
话越说越多,他近乎呢喃:“或许是塞兰弗列德的民风保守,我自从知道小水有男友之后,就和她保持了距离……我不明白申屠在想什么,也不知道他们是什么关系……”
危错错本来笑着听,听着听着,嘴角被什么不知名的情绪拉了平。
她打断他:“不是你就好呀。”
乐神望没听懂:“……什么?”
“……海水的男友,不是你就好了呀。”
看着笑眯眯的少女,他楞了一下:“……当然。当然不是。”
两次眨眼的工夫后,他才自然地叹笑:“当然不是。怎么会是我?错错,你知道的,我只想当一个人的男友。”
危错错唇角也勾着,可眼里却没笑。她已经听不见乐神望在说什么了,满脑子都是他刚刚犹豫的瞬间。
他的迟疑、停顿、恍神、错愕……
是因为什么?
他只疑似对她不忠贞一秒,危错错却认为那是一个世纪。
她回忆起昨晚和斗篷男的对话。男人喋喋不休地跟她抱怨:海水天天在论坛上和黑子对喷,预选赛又打了胜仗,名声一点都没臭……说着又把话题拐回来,指责她做得差,辅以用金子笙做威胁。
翻来覆去,这些东西,真给她听腻了。
于是她毫不客气地反驳,敬告他不用再拿金子笙说事,她已经放下了。另外,海水是他的敌人、不是她的,少威胁她帮他做事。
可斗篷男是注定与光明神对立的魔鬼,笑问她:“就算你不再恋父、也不在乎申屠……那么,乐神望总是你关心的?”
“他是趁手的工具。他对我还有价值。”危错错声音冷淡,“如果你把日常维护也算关心,我可以给你肯定的答案。”
“喜欢你的他才有价值,是吧?那如果我告诉你,他比起你、更在乎海水呢?”
斗篷男慢条斯理地整理着兜帽:“你不在的这半年,他形影不离的人是海水、堡家名人会的舞伴是海水、身边唯一的异性是海水——提前返校、同吃同住的,都是海水!危错错,你完全说错了。比起我,海水更像是你的敌人。”
“……你以为我不知道这些?”危错错面无表情,“这些是过去,我只需要确信他现在的心意。再者,他对海水不是男女之情——”
“能别逗我笑了吗?”
斗篷男乐不可支:“你懂什么是男女之情吗?你懂爱情吗?你还判断上了?哦对,你对金子笙的不算哈,那叫乱仑。”
他的耻笑像一巴掌,抽得她血淋淋。
斗篷男继续:“如果有一天,他要在海水和你之间做选择……”
危错错与回忆中的声音一起问:“乐望望,如果有一天,你要在海水和我之间做选择……”
她顾不得是否突兀,只与魔鬼异口同声:“(你猜他会选谁)你会选谁?”
湿漉漉的发丝从她浴帽滑落、贴上眼角,于是水滴变成了眼泪。
“——你。”
乐神望不假思索,温和地笑着:“错错,当然是你。”
少男回答得很快。
但太快了。
像在她的问题脱口前就预设了答案。
她在意他的真心——因为那是他唯一的利用价值。一旦他还要把心分给别人,她就会像丢垃圾一样丢掉他——甚至,处理他。
危错错冷酷地想着,演技却比真心更先一步,红了眼眶。
乐神望慌了:“错错,怎么了?眼睛不舒服?我们去校医室……”
她顺着演技心安理得地委屈:“我不信。”
听了这话,少男着急地俯身,甚至顾不得风度,一把抓住了她又白又细的手腕:“我怎么会骗你!错错,小水的确是我的异性朋友,但也只是朋友……”
“是只想做朋友,还是只能做朋友?”
她嘟起嘴巴,显出娇憨来:“反正我不信!我原来不讨厌海水的,可现在……听你喊她一次小水,我就讨厌她一次。”
乐神望怔住:“错错……你,是在吃醋吗?”
轰隆。
应该是橙汁里的冰块化裂了,她还以为是她心里的风雨声。
危错错的心不可控地震动起来。
她的剧本上没有这一环。慌乱的、不安的、需自证的、被操控的,不该是她。
她不是什么痴女怨女。她不会为了谁动摇。她刚刚砍断金子笙的锁链,难道现在,又要把双手主动伸进乐神望的镣铐中吗?!
可更糟糕的是……他竟胆敢把那镣铐的钥匙,交给别人。
另一个女生。
海水。
她的敌人。
危错错紧抿着嘴,鼻子猛吸了口气,用昨晚回答斗篷男的话回他:“随你怎么想!我以后都不会提她的事了啦。”
而斗篷男的消息在今早发来:“……你可以不提,但,你必须解决。我相信,很快我们就有一样的立场了。”
望着乐神望湿润的美眸,她索性甩开浴巾,扑过去抱住了他。
她的胳膊亲密地环紧他的脖子——原来肌肤相亲的感觉这样好,皮贴着皮,不着寸缕,带起一阵安心和战栗。
她能感觉到他体温上升、身体僵硬,一动不敢动。
这样就好。因为这个姿势,他看不见她的表情,也猜不到她的决定。
做斗篷男的敌人或许还要好些,至少他不急着摧毁,尚有猫戏弄鼠的优雅和乐趣。
可做她的敌人不同。她没有东山再起的筹码,所以没有失败的余地。一旦成为她的敌人,她绝不会放对方生路。
一个工具的弱点消失了,才会更好用,不是吗?
她不会再和魔鬼做交易。
因为她成为了魔鬼本身。
而危错错同样越过了乐神望的肩膀,所以也看不见他,所以也没发现,那是一个比她对自己更残忍的灵魂。
…………
危错错和室友一起回,先走一步。等乐神望走出游泳馆时,一个意想不到的人在等他。
天道乾双手环胸、靠在大门旁,眼也不抬,冷冷地说:“找你聊聊。”
……有意思,曾经最寡言的人,现在成了最健谈的。
回忆起几天前打汪湫洧那场比赛,乐神望呵了一声:“好啊。去哪里?”
“一个最安全的、没人打扰的地方。”
天道乾看都没看他,径直走了。乐神望跟着他,只觉得路越走越眼熟,直到两人一起回了宿舍。
乐神望:“……”
搞了半天在这儿演好兄弟呢?放学一起回家了?
天道乾没不上楼,脚步往乐神望的房门口一定,再一抬下巴:“开门,让我进来,加静音禁制。”
乐神望被他这幅霸道样子气笑了:“凭什么在我房间?怎么不去你房间?”
“你很脏。”天道乾神情认真,“除了海水,谁都不可以去我的房间。”
“……”
以为你那里是什么稀罕去处吗?!
乐神望心里暗骂,还是冷笑着开了门。
算了,他真的好奇天道乾找他做什么。
等两人都设置好隔音屏障,天道乾开门见山:“你接近危错错,究竟想做什么?”
乐神望笑眼弯弯:“接近喜欢的人,还能做什么?做她的恋人啊。你们那边的话怎么说来着?窈窕淑女,君子好逑。”
“……你知道我不是问这个。”
天道乾眼角一抽:“乐神望,别把我当傻子。那天在教学楼,你骂我的时候可没遮掩。”
男生笑容不改:“你为什么好奇我的事?”
“没人好奇你的事。”
天道乾嫌恶地盯着他的嘴:“你该不会真的用……堵住她的嘴了吧?”
“——跟你有什么关系?”
乐神望仍然勾着唇角,看起来却一点笑意也没有。
……他以身入局是一回事,被人指着鼻子骂又是一回事。天道乾有什么资格管他?又凭什么嫌弃他?
“我自然有我的理由,凭什么告诉你?”
乐神望褪去了揶揄的假笑。他收敛起所有的情绪——这样子看着倒像真实的危错错:“如果来找我只是为了满足你的窥私欲,就请回吧,天同学。”
天道乾忍了这个讨厌的称呼:“我知道你是为了海水才这么做的,问题是——你这样,真的能帮得上她吗?”
“如果你觉得危错错是泛泛之辈,当初也不会愣头青一样提剑杀过去,不是吗?”
乐神望懒得跟这种不谙世事的雪山圣子讲人性:“她会做出什么来,你会知道的。我会怎么做,你也会知道的。你很急?”
这是乐神望第一次展露出锋芒。
从前,哪怕是和天道乾针锋相对,他也有所保留,不会完全不顾及形象。
现在,他没什么好遮掩的了。
等真相大白时,小水也会知道一切。他的虚伪、心机、狡诈、狠毒,既然能给她看,也能给所有人看。
他不做谁的偶像了。他没有什么能失去的。
“如果你想摧毁危错错……我劝你三思。”
天道乾说完,果不其然,换来了乐神望的冷眼。
这倒在他的意料之中:“海水不会赞同你的所作所为的。你没和她商量就做出的、所谓‘为她好’的决定,只会让她失望和伤心。我知道我没资格说什么,只是有些事,我有前车之鉴。就算为了她,我今天也要告诉你。”
“比起被她赞同……我更想让她安全。”
乐神望缓缓闭目:“天道乾,你仍然在低估危错错的危险。这有两个原因,首先,你不是我这种人。只有洞察人心、又利用过人心的人,才知道这种力量有多恐怖。如果你没有更好的办法,就把嘴闭上。”
“危错错确实是个麻烦,但她和海水无冤无仇,就算再折腾,又能起什么风浪?”天道乾眨着清明的眼,“反而是你这样接近她,她才可能觉得海水是眼中钉吧?”
听着这些蠢话,乐神望反而恢复如常,平静地笑了起来。
“你会低估她的第二个原因,就是比我少知道一件事。”
他撤掉了屏障,伸手下出逐客令:“——相信我,那对你来说不是好事。”
天道乾,你不会想知道的。
你不会想知道,就算没有我的因素,就算危错错只想嫁给申屠真,也总有一天会对海水动手。
……因为,你最好的朋友,正恬不知耻地、不动声色地,喜欢着你喜欢的人。
身为谋定后动的军事新星,他已经决心与家族割席、秘密筹备着属于自己的力量;他在等自己足够强大,在等发动奇袭的好时机;甚至,他比你还要贪婪——至少你没妄想过真成为她的男朋友,不是么?
天道乾一定认为自己是执意渡河的狂夫。
可乐神望目送着远去的白衣,只笑对方正不自觉地迈进比命运还凶险的、汹涌的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