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后沉沦》有甜

40、追更第四十天

　　当宋以泽在机场接到从B市来的宋氏夫妇时，宋氏夫妇不由分说地催促着宋以泽赶紧去见宋以然。

　　陈美云一坐在车上，就十分着急地问：“小然，她现在在哪儿？”

　　宋以泽迟疑一下，开口回道：“东南别墅。”

　　宋国栋和陈美云不可思议地看向宋以泽，异口同声地说：“什么？”

　　陈美云见宋以泽未说话，看来他们是没听错。

　　“可是，那别墅不是她和景然订婚时住的房子吗？她怎么会？”陈美云想不通。

　　宋国栋思索一会儿，声音沉沉：“他们还有联系？”

　　“是他将小然从伦敦接回来的。”宋以泽没有说太多，只留了这句话让自己父母联想，至今陆景然这个人的想法他是知道的，他是不会放弃小然的。

　　东南别墅里，宋以然坐在轮椅上眼睛直盯盯地看着电视，她的神情像是专注，也像是云游太空，双手紧扣轮椅扶手。

　　陆景然来到她的旁边，看了眼宋以然，又瞟了眼电视，随手拿起遥控器，关了电视。

　　“你不用紧张。”他蹲在她的身前，双手抚摸着宋以然冰凉的小手。

　　宋以然听到陆景然的话，似是才发现电视屏幕已黑，顿了顿，她迎上陆景然的黑眸，她可以看得很清楚，那里面满满都是关心。

　　她轻笑：“陆景然，你说你不会放弃我，但是欧碧琪怎么办？”

　　陆景然似是没料到宋以然会说起这个话题，眼眸一闪：“她不是问题，你只知道，你宋以然是我陆景然的，就可以了。”

　　宋以然怔怔地望着陆景然，眼神瞥向他紧紧包裹住她的手，那样温暖，那样宽厚。

　　忽而院内响起车笛声，宋以然浑身一颤，闭上双眼，她知道是他们来了，呼吸开始变得急促。

　　陆景然发觉了她的异常，握着她的手更加用力了一些，安慰道：“不用紧张。”

　　车一停，陈美云和宋国栋便立即下车，快步走向屋里，推开门走进屋里的时候，他们看见陆景然转过身推着轮椅，面向他们，而坐在轮椅上的他们心心念念的女儿慢慢地睁开眼，视线对上他们的同时，眼眶中的泪水再也积攒不了，簌簌地由眼角滑落。

　　虽然在电话中隐约知道宋以然现在的状况，但是亲眼见到的那一刻，陈美云和宋国栋眼中依旧免不了震惊，陈美云惊讶宋以然现在的样子，抬手捂住自己的嘴巴，失声哭咽。

　　“小然……”
　　宋以然的眼眶模糊，泪水止不住的流，喊道：“妈……”

　　陈美云赶紧来到宋以然面前，缓缓蹲下身，伸手温柔地触摸着她的面容，抽泣道：“小然，你怎么……怎么会成这个样子？”

　　宋以然笑着握住陈美云的手，眼中泪水不断涌出，“妈，没事的，不碍事的，都过去了，都过去了。”

　　陈美云痛苦，悔恨道：“都怪我，都怪我，要不是当初……”说到这儿，却始终说不下去了，陈美云半蹲着身子，将宋以然搂至怀中。

　　宋国栋终于也来到那相拥痛哭的母女面前，望着女儿明显瘦削下来不再圆润的面庞，她原本修长欢快奔跑的腿如今却要依靠着轮椅，就算再刚硬的男人见了这样的场景，终是红了眼眶，声音沙哑，“小然，对不起。”当初的鲁莽决断。

　　宋以然听见那沉痛的声音，从陈美云的怀中缓缓抬起头，看到爸爸痛苦不堪懊悔的神情，心中一紧，眼角滑落下来到达嘴角的泪水，她扯扯唇，摇着头说：“爸，我能理解的。”

　　陆景然看着这样伤情的相见，不免有些悲凉，他扭过头，不期然的与宋以泽的视线相撞，两人淡淡相视一眼，却像是说好了一般，抬步离开这伤悲又温馨的场面。

　　宋国栋艰涩地望着女儿，心中悲痛，“小然，都是爸爸执拗，怪爸爸没有给予信任，被那些冲昏了头脑，以至于让你……”

　　宋以然无所谓地摇着头，伸手拉起爸爸宽厚的手掌，吸了吸鼻子说：“爸爸，都过去了，我现在不是好好的吗？”

　　宋国栋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有说，只是愧疚悔恨地望着她。

　　陆景然和宋以泽来到院内，抬头望着阴沉昏暗的天空，陆景然叹息道：“该下雪了吧。”

　　宋以泽也望着天，“是啊，这应该是S市的第一场雪吧，时间过得真快。”

　　陆景然低低地应了一声，冷峻的侧脸微抬，眼神深邃地望着天空。

　　宋以泽侧头望着他，说：“陆景然，这次小然回家的这段时间，是你整理感情的时间，我希望你能拿出你的诚意，而不是空说白话，这次，我不会让小然和之前一样轻易答应。”

　　抬头仰望天空的陆景然轻笑出声，转过头望向宋以泽，“拭目以待吧。”

　　宋以然嘴角微勾，“希望如此。”

　　濒临中午的时候，陆景然让周嫂准备了午餐，尽管宋以然之前说不用，但他还是让周嫂准备了，宋氏夫妇也顾及到宋以然的身体，也便答应了。

　　餐桌上，宋国栋对陆景然歉意地说：“景然啊，谢谢你这几个月对小然的照顾……”

　　话未落，陆景然就打断说：“伯父严重了，这是我该做的。”说罢，然后看向宋以然。

　　宋以然低头吃饭，不去看他灼热的视线。

　　宋以泽却散漫地说：“爸，别跟他这么客气，这是他应做的。”

　　“小泽。”宋国栋呵斥了宋以泽，见他咽下接下来的话，又对陆景然说：“无论如何都要谢谢你，如果不是你，或许我们今日都还无法见到小然，这几个月给你添麻烦了，以后就不耽误你了，今天我们会接她回B市，亲自照顾她。”

　　陆景然轻笑：“她有你们二老照顾，身体会恢复的更快。”

　　之后，宋国栋和陈美云与陆景然客套性地说了几句，陆景然也礼貌地回应，宋以然只是在一边埋头吃饭，似乎周围的谈论不关乎她的事。

　　饭后，陈美云和宋以然回房收拾了下东西，之后，陆景然亲自开着加长版林肯车送他们到机场。

　　下车时，宋以然坐着轮椅，眼前似飘着小小的‘白点’，有的似乎飘在她的鼻尖，睫毛上，凉凉的，打在她羽绒服上的声音兹兹作响，她喃喃出声：“下雪了吗？”

　　陆景然走在她旁边，笑说：“不错，走之前你还能看到今年S市入冬以来的第一场雪，不过应该不影响飞机飞行吧。”

　　宋以然低头未说话，直到上飞机前也没有和他说一句话。

　　宋以然一家回到B市已是傍晚，车子缓缓驶过宋家大门，宋以泽推着宋以然来到门前，宋以然裹着羽绒服，依旧感觉到雪在簌簌地打在她衣服上，没想到B市也下雪了，抬眼望着二楼的那扇窗户，那是她曾经居住过的卧室。

　　片刻，门被打开，一位老妇走了出来，在看到院内的几人后，尤其是在看到宋以然后，眼神闪过一丝惊讶，之后喜笑颜开地说：“小姐，您终于回来了，先生和太太总是惦记着你。”

　　宋以然回以一笑，喊了声：“王婶。”

　　陈美云笑着说：“外面冷，先回屋，坐了一下午的飞机，小然该累了。”

　　宋以泽将宋以然推入屋中，宋以然扫了眼周围的布置，屋子基本没什么大的变化。

　　宋国栋这时对王婶说，“小姐的屋子收拾干净了吗？”

　　王婶点头应答，“一楼的那个房间都收拾好了。”

　　宋国栋点了点头，对宋以然说：“你上下楼不方便，所以又帮你布置了一间。”

　　宋以然点头，对此她表示没有多大意见，反正大家都是为她好。

　　陈美云从宋以泽手中接过轮椅，将宋以然推到一楼的房间，说：“小泽将行李箱搬过来，将东西归置归置。”后似乎又想到什么，转身对王婶说，“王婶，做好了饭菜就端上桌吧，等会儿吃饭。”

　　王婶应了一声，便回到厨房。

　　宋以然看着妈妈将箱子里的衣物整理放到衣橱里，她看着妈妈忙碌的身影，心中感到一片温暖，忽而眼睛一转，望向行李箱，箱子里的衣物都已经收拾出来了，不过在下面似乎放着一个白色的长方形的东西。

　　陈美云也看到了那东西，笑了笑便拿起来看了看，说：“小然，这个平板电脑你还用着呢，看起来倒还是不算旧，但是该换了一个了，这个旧了。”之后又扔在了床上。

　　宋以然看着床上的平板，皱了皱眉，这个平板是她出车祸前买的，但是回来后却从没用过，想起今天早上陆景然帮她收拾东西，看来这个是他偷偷放的吧。

　　在她沉思之际，陈美云说了句：“出去吃饭吧。”

　　宋以然点了点头，视线从平板移开。

　　到了餐厅，桌上摆的没有悬念的都是她平常爱吃的，陈美云和宋国栋一个一个的往她碗里夹菜，她看着碗中冒出来的尖，无声笑了笑，埋头吃饭，爸妈的热情与关心她不能拒绝。

　　用过饭后休息了一会儿，就到了她康复训练的时间。

　　宋氏夫妇由于是第一次在旁边看，所以显得格外紧张，宋以泽摇头笑了笑，“爸妈，不用担心，这对于小然来说很简单的。”

　　虽是这样说，但是他们还是很担心，眼睛一直盯着宋以然看，生怕她跌倒没有在第一时间扶。

　　当宋以然驾着拐杖慢慢站起身时，陈美云担心地快步走到她身边，搀扶着她的胳膊。

　　宋以然笑了笑，安抚道：“妈，我可以的。”

　　陈美云不放心地看了眼她的腿，又问了句：“真的吗？”

　　宋以然再次点头，“可以，相信我。”

　　陈美云只好松开她的胳膊，但还是守候在她身后，以免不测。

　　驾着拐杖走路，对于宋以然来说已经不是难事，但是当着父母练习却是头一次，她在自己心里鼓舞说，这是第一次在父母面前练习，她不能失误，也不允许失误，她不能让父母眼中出现痛苦，自责之类的情绪，她缓缓迈出第一步，第一步站稳之后，紧接着便是第二步，第三步，第四步……

　　陈美云望着走路越来越驾轻就熟的宋以然，想到她为此付出的代价，眼眶中竟不知不觉蓄满了泪水，连门外站着的王婶都不觉红了眼眶，宋国栋不知何时站在了她的旁边，伸手揽住妻子的肩膀，陈美云看了看宋国栋，眨了眨眼，在宋以然没有注意到的情况下，偷偷拭去眼角的泪水，只因她不想让女儿为他们担心。

　　一个小时过得很快，宋以然练习了一小时，他们就在旁边守了一个小时，那是关怀，那是爱护，那是亲情，那是爱……

　　深夜，宋以然躺在床上，翻来覆去却是睡不着，她缓缓坐起身，望着墙上的钟表指向十一点，她一阵懊恼，怎么会睡不着了呢？在自己生活了二十多个年头的屋子失了眠，真是搞笑。

　　想到晚上收拾东西看到的平板，她眼一沉，从床头拿出平板，顿了顿，便开了机，几秒之后，平板页面的壁纸显示出来，她错愕捂唇，手慢慢摩擦着屏幕，那是她之前设置的屏幕，只不过多了一行字……

　　那是一张他们之前在厨房一起做饭的照片，她的手中还端着一碗未搅匀的鸡蛋，他们穿着情侣式的围裙，她是粉色的，他是蓝色的，她笑意盎然，他笑意点点，从未感觉到这张照片给人的感觉原来是这样温馨与幸福。

　　她望着左下角那多出来的五个小字：我等待‘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