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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4、追更第二十四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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对于宋以然来说,昨日种种,譬如昨日死,一年前的事是对宋以然的打击,是对宋以然的全盘否定,是对宋以然的人生毁灭,这次回来,她不光是要索回自己失去的一切,还要给那陷害她的人晓以颜色。
宋以然怔怔地拿起陆景然不久前送给她的手机,刚送到她手里的时候,里面只有一个号码,熟悉而疼痛,那是陆景然的,然后她又往里面存了荣蓉与江离南的号码。
“喂,江离南,打扰到你了吗?”宋以然不确定地询问着。
电话里传来江离南低低地笑声:“宋以然,你该知道的,于你我永远都是在假期中。”
宋以然心中一滞,听着他玩笑似的话语,眉心一蹙,神色内疚,犹豫良久才说:“江离南,你知道的,你早该知道的。”知道他们不适合。
是什么时候认识江离南的呢?哦,是荣蓉,荣蓉和江离南是高中同学,也同样来到同一所大学,五年前,上大三的时候,经过蓉蓉的介绍,宋以然和江离南互相认识,她不清楚江离南是什么时候开始喜欢上她的,她清楚的是她只当江离南是好朋友,知心朋友,同蓉蓉对她的性质一样,当时她的心中满满都是陆景然的喜怒哀乐,别人的情绪她都没有看在心里,或者说,除了陆景然,她的眼里容不下别人。
可以说,江离南的出现迟了,比陆景然迟了三年,虽然这三年,陆景然没有给予宋以然任何回应,但是宋以然是个倔强性子,像头老牛一样,钻进爱情的牛角尖出也出不来,陆景然尽管没有做什么动作,他依旧藏在宋以然心中那么多年。
她现在的心境与往常不一样,那件事将她打垮了,一蹶不振,现在她全身遍体鳞伤,她的心支离破碎,早已千疮百孔,惨不忍睹,这样的她配不上那样善良给予信任的江离南。
在世人全面否定她,用鄙夷的眼光瞧着她时,是他江离南给与她坚不可摧的信任,在发生车祸时,是他江离南把遍体鳞伤,满身是血的她送往医院,在没有任何归宿的时候,是他江离南将她送往异国,远离这令她伤痛的城市……
这样的江离南,她……配不上。
电话里面传来江离南沉沉压抑着的呼吸声,良久他嘲讽地说:“宋以然,我知道,我当然知道,你在四年前早已拒绝过我了,我知道的。”
宋以然眉目寡淡,这些话题总归是有些沉重,她话锋一转,语气平平:“好了不说这些了,那件事查得怎么样了?”
江离南说:“那暗地里的人有背景,这件事我在一年前就开始查了,什么都查不到,相关的人似乎一夜之间全都消失了,很迅速。”
宋以然当然知道他指定的相关的人是谁,淡淡地说:“秦文山,也消失了?”
“嗯,对了,我在查这件事时,发现你哥也在查。”
她与宋家,早已在一年前断绝血缘关系,当日消息传出,妈妈爸爸连夜坐飞机来到S市,爸爸见到她时,不由分说地打了一巴掌,那巴掌当真是用力,估计是爸爸用了全部的力量了吧,当初她没防备,没想到心心盼来的父母见她的第一面,便是赏了她一巴掌,没听她的解释,她记得她当时没稳住身子,一下子跌倒在地,那时她只感觉脸热热的,麻麻的,痛痛的,什么都感觉不到。
当时,没有一个人上来劝说,校长办公室里,校长老师的冷眼旁观,父亲的面容阴霾,母亲的痛心疾首,围在外面看热闹的学生一片唏嘘,她趴在地上,脑袋蒙蒙的,心凉透了,眼前一片模糊,她缓缓站起身,冷眼环视着周围的人,冷哼一声,自嘲地说:“纵然我说破嘴皮子,解释个上百遍,但是既然你们已经认定是我的错,那么该开除的开除吧,我无言以对。”
她行得正坐得端,身正不怕影子斜。
话说着,滚烫的眼泪不间断地从眼眶中溢出,沿着眼角滑落,此时的宋以然,脸色煞白憔悴不堪,眼神无波,乌黑亮丽的发丝凌乱着,看起来邋遢极了。
母亲痛心地来到她面前,使劲扣着她的肩膀,吼声道:“小然,告诉我,照片里的女生,是不是你?是不是你?”
宋以然惨然一笑,愣愣地说:“照片里的女生?是啊,是我,真真切切的是我。”
每张都是她,都是她,都是她,纵然解释也无济于事。
母亲那时哭红了双眼,抓着她的肩膀一声一声的喊:“小然,小然,小然……”
父亲揽过失声痛苦的母亲,阴冷的眸子紧盯着她,咬牙说:“我宋国栋从此以后与宋以然断绝血缘关系,我宋家虽没有万贯家财,富可敌国,但也看重的是自己的尊严,脸面,自尊,从此你不是我宋家的女儿。”
宋以然浑身一震,诧异地看向父亲,她万万没有想到父亲会绝情至此,震惊得趔趄了一下,不由向后退了一大步。
宋母陈美云霎时收回了哭声,似乎也很震惊宋国栋的决定,看了看宋国栋,又望了望脸色惨白的宋以然。
宋以然怔怔地望着自己的父亲,用手擦了擦脸上的泪水,“爸,请您记住您今日说的话,请您日后不要后悔。”
哭过的声音有些沙哑,但是却是掷地有声,咬字清晰。
宋国栋冷哼一声,撇过头。
宋以然还记得,当时在她说完这句话后,心冰凉冰凉的,宛如冬日寒冰,从里到外,从上到下,寒冷的彻底。
当时,她没有见到她哥哥宋以泽来,她不知道哥哥是否和父母一样,对她持有偏见,不信任她,他还想不想认她这个‘败坏道德’的妹妹,哥哥从小到大都很疼她,什么好吃的,好玩的,都让着她,如今出了这等事,他可能应该感到寒心的吧,可是江离南却说哥哥也在调查,那么她可不可以理解为,哥哥还信任着她,是宋家唯一信任她的亲人。
正当宋以然在思考着当年的事情时,别墅里来了一位不速之客。
陆母方艳柔走进别墅里的时候,宋以然没有慌张,没有意外,更没有失措,就那样淡定地看着方艳柔一步一步地朝她走来。
“伯母。”宋以然没有问她为什么来,只是单纯礼貌地向她问好。
方艳柔来时虽然已经做好准备,但是看到坐在轮椅上的宋以然,心中有戚戚焉,温声说:“你回来这么久了,伯母也没时间来看看你,没怪伯母吧?”
“伯母多想了,伯母能来看以然,以然就已经很高兴了。”
宋以然客气地淡笑,心中却是苦涩万分,当初还是陆景然的未婚妻时,陆伯母待自己如亲闺女一样,哪像今日客套万分。
方艳柔得体地笑了笑,视线转向她的下身,似乎在斟酌用词,神情有些犹豫不决,嘴唇嗫嚅,却是问不出来。
宋以然随着方艳柔的视线看向自己的下身,顿时恍然,解释道:“我的腿现在好多了,每天坚持复健。”
方艳柔尴尬一笑,不断的说:“这就好,这就好。”
宋以然也笑了笑。
方艳柔犹豫地看着她,一时不知道该怎么把话说开。
宋以然自然瞧出了方艳柔的犹豫,开口说:“伯母,想说什么就直接说吧。”
方艳柔似乎是下定了决心,斟酌了用词才说:“以然呀,伯母知道你是个好孩子,一年前的事情过去就算过去了,伯母也知道你也是一时糊涂,才走了弯路……”
‘一时糊涂’‘弯路’,宋以然自嘲一笑,看来他们真是坐实了她的罪名,眼神不由冷了下来。
方艳柔没有瞧见宋以然的神情变化,径自说着:“我们大家都知道你喜欢景然,喜欢了那么多年,可是景然现在已经有了未婚妻,按理说你不该和他再纠缠不清,于你,于他,于琪琪都不好,何必这样呢,是吧。”
“我知道伯母的意思,是想让我离开陆先生?!”话虽是反问,但语气尤其肯定。
方艳柔默然点头,担忧地说:“既然之前就已经分手了,为何不快刀斩乱麻,分个明明白白,清清楚楚呢?这样子,住在以前的别墅,有什么意思呢?”
‘快刀斩乱麻’‘明明白白’‘清清楚楚’,敢情她今天来态度那样好,原来是怀柔政策啊。
宋以然嘲讽地看着方艳柔:“伯母,您也知道我的情况,一年前我与宋家断绝关系,现在又是个残废,走能走到哪儿呢?就算能走得了,又怎么生活?更何况,回国,也是因为陆先生逼我回国的,如果陆先生愿意放我走,那我便走,二话不说。”
她知道陆景然是不会让她走的,虽然不知道他的心思,但从他见到她开始,似乎就没打算放她离开,而且,她是想离开,但是现在还不是时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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丛栩:???有什么不能离开的?什么时候才是“是时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