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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追更第十五天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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过去的记忆在拉扯着宋以然,梦中的故事,梦中的初遇,梦中的初吻,梦中的初告白,时时刻刻在提醒着她,过去的记忆不能改变,反而时时刻刻提醒着它的存在,你的处境。
宋以然睁开惺忪的睡眼,望着周围干净整齐的房间,这不是她在伦敦的公寓,很陌生,空气中都弥漫着一种叫做陌生的气息。
这时候,门‘咔哒’一声,推开门的声音,宋以然怔怔地望着走进房间的陆景然,那张脸依旧如梦中记忆般棱角分明,冷峻坚毅。
她想起昨天,他说:“宋以然,要回去可以,不过你得和我一块回去。”
她当时只觉得那简直是笑话,后来,她说:“回去也可以,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件事。”
“什么事?”
“不许告诉我家人回去的消息。”
毫无疑问,陆景然答应了,答应的很痛快。
她想,在英国伦敦放逐了一年,她的心脏承受能力依旧不好,她看不得过去那些人的嘴脸,她害怕看到那些指责她的目光,她还没有整理好心情,没有做好任何准备回去,总之在她没有拥有更多的自信回去之前,她选择的道路,也是唯一的道路,那就是逃避。
但现在,陆景然来了,他不让她逃,他让她回去,可回去,又能怎样?她现在回去还能找回之前的一切吗?
有一句话说:我不想长大,奈何社会不允许。
她也不想回去,奈何现实不应允,她想掀掉背在自己身上的那黑锅,她想要光明磊落的生活,她想要别人欠她的冤债一一还回去,她不回去,是因为没有信心,身上的残疾让她止步不前,现在陆景然要她回去,即使她在没有勇气回去,既然陆景然下定了决心,那他也不会任由她独自在伦敦生活,七年,她深知他的做事风格,所以她只有一条路,那就是回去,无可选择。
陆景然考虑到她的身体情况,订了一间vip套间,舒适的床,个人空中洗手间,办公间,所以,她现在正在飞机上。
陆景然见宋以然失神地躺在床上,望着房间里某一处,无焦距。
“醒了?饿不饿?要不要吃点东西?”低沉的声音响在耳边,宋以然眼波微动。
宋以然坐起身,淡淡地望着立在床前的高大身影,轻轻地摇了摇头,语气缓缓地说:“回国之后,你不能干涉我的私人生活。”
陆景然定定地望着她,忽而,发出一声轻笑,语气低低道:“宋以然,之前在伦敦,你说的是一件事,而且你的记性应该不差吧。”
宋以然的笑容一点点从嘴角流溢出来,是嘲讽,是苦涩,讽笑道:“陆先生,你依旧将心思藏得那样深。”
当初让她走的人是他,现在让她回来的也是他,她依旧不懂他,探测不了他内心里最真实的想法。
高空飞行将近八个小时,飞机开始缓缓降落,空乘将轮椅推来,依旧是陆景然抱着宋以然坐上轮椅,下了飞机后,宋以然按下自动行走按钮,电动轮椅开始自动向前走,陆景然拿了行李之后,便紧跟在宋以然身后。
出了机场大厅,面对来来往往肤色相同的东方面孔,宋以然还是有些惧怕,害怕别人在她身上指指点点,害怕别人投放在她身上嘲讽似的目光,害怕别人在她背后胡言乱语。
宋以然面容平淡,心底却是一片波澜,很不平静,甚至脸色都有些苍白无力,她想,她还是高估了她的自制力,她至今还是无法控制自己。
方华开着车在外面等候,一见陆景然出现,立即上前,喊了声总裁,然后接过陆景然手中的行李放在后备箱中。
宋以然看见那款黑色加长林肯车停在马路上,心想陆景然的车永远这么高调,尤其引人注目,之前的玛莎拉蒂,兰博基尼等等,而如今的加长林肯,路人一一向它投来殷羡的目光,有的赞叹,有的惊讶,能开得起这辆车的必是富贵之人。
看了车,接下来注视的便是人了,自然宋以然与陆景然受到万众瞩目,宋以然有些不适应,毕竟她不习惯那些目光上下打量着她,那感觉让她有一种惶恐,仿佛一年前发生的事情又回来了似的,可是转念一想,事情都过去一年了,她不是闻名世界的明星,也不是国家干部,恐怕一年大家都将她忘得一干二净了吧,哪还记得她这个小人物呢?
加长林肯缓缓地行驶在公路上,陆景然坐在车窗前,手中端着红酒,一言不发地望着窗外,似乎在沉思。
而宋以然半躺在躺椅上,视线望着窗外熟悉的景色,建筑,这是她生活了七年的地方啊,这里承载了她七年的快乐与忧伤,有她过去七年的难忘记忆,纵然是在伦敦沉淀放逐了一年,可她终究是忘不了,她没有那种力量,想忘也终究不能忘。
车窗外不断倒退的周边景色,是她再也熟悉不过的了,那是她之前两年的必经之路呀,那是她家的方向,是她与……他的家。
宋以然想着想着,嘴角溢出涩然的笑容,眼神无波,静静地看着车窗外,她不懂为什么一年之后,陆景然还要带她回之前的家?有意义吗?她不知道他为什么没有卖掉房子,她只知道,一年前,他对她说,她给他的回忆都令人很恶心,他让她滚,滚得越远越好,最好消失在他面前。
可是,陆景然,你现在又是在做什么?她不懂,她也不想懂,她不会自作多情的以为他陆景然对她有情,既然之前努力地追逐他脚步七年都没有得到他的心,那么她离开的这一年又岂能得到?更何况又在那种情况下,那就更不可能了。
加长林肯车穿过绵延弯曲的公路,终于在一座别墅前停下,透过车窗,宋以然看见一位约莫五十多岁的妇人站在别墅前,她晃了晃神,待她晃神之际,陆景然下了车,那妇人似乎朝他喊了声先生,陆景然只是淡淡地应了一声,那位妇人接过方华从后备箱提出来的行李。
陆景然将轮椅搬下车,又将宋以然抱下车,这种接触,宋以然似乎是习惯了,反抗又反抗不得,只能够任他处之。
陆景然声音低沉:“宋以然,这是周嫂。”
只见周嫂面目和善,声音慈柔道:“宋小姐,是吗?叫我周嫂好了。”
宋以然淡淡一笑:“周嫂,您好。”艾伦夫人没有和她一起回国,她现在这个样子是必须有个人照料的。
陆景然推着轮椅向别墅走去,宋以然望着周遭环境一点没变和一年前走的时候一模一样,她心有所恍惚,这套别墅记载了她七年内的幸福快乐,一年后再次走进这套别墅,她的心明显地感觉到了酸楚,鼻尖酸涩,眼前似有薄雾笼罩,双手紧紧交握在小腹前,手指竟有些颤抖,她深深地长呼吸了一口,眼神淡淡的掠过一个小小的只容得下两人乘坐的秋千椅,她忽然轻笑出声,然后视线转移,正视前方。
而陆景然却是什么都没有说,似是听到那声轻笑,似是没有听到,嘴角浅笑依旧,黑眸依旧深不见底,任谁也无法窥探他心中的想法。
进入别墅里,客厅依旧如一年前时摆放,只不过没了一些东西,有点空旷,但是却不碍轮椅行走,确实省了一些不必要的麻烦。
陆景然将她推进在一楼的卧室,语气淡淡地说:“这是你的卧室,东西都换洗过,你身体不方便,以后就在这间房睡吧。”
宋以然默默不语,这间房宽敞向阳,透过落地窗可以看见外面花园种植的花花草草,看着渐渐西沉的太阳,微微眯了眯眼,声音有些喑哑:“我累了,想要休息。”
陆景然轻抿着薄唇,轻哼一声:“那你休息吧,明天早上接你去医院。”
宋以然蹙眉,侧头望着沉默的陆景然,又垂眸看了眼自己的双腿,低声说:“不用麻烦。”她的身体情况她自己知道,不用多此一举。
“明天早上来接你。”陆景然沉声说出这句话后,没有给宋以然说话的机会,径自朝外面走了出去。
宋以然疲惫地轻呼出一口气息,似乎听见陆景然与周嫂的交谈声,然后不一会儿,又听见外面传来汽车启动的声音。
“宋小姐,您休息吗现在?”周嫂站在门口问着。
宋以然闭了闭眼,声音疲累地说:“周嫂,扶我到床上吧。”
第二天,宋以然早早的就睡醒了,或许是因为不习惯吧,她比平常起得都要早,吃完早餐,宋以然坐着轮椅看着窗外,似是有些失神。
一辆黑色宾利从远处缓缓行驶而来,直至在别墅门前熄火停下,然后驾驶车门打开,意大利知名品牌的男士皮鞋落地,身穿黑色风衣的陆景然下车后,随手关上车门,整理了整理衣装,迈着稳健的步伐进入别墅,动作一气呵成。
宋以然在落地窗前,自是看到了陆景然正走向这里,就那样静静地似乎望着他一步一步走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