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许你归期》一杯春风

50、忘记我 六

　　六人分坐在餐桌两边，顾盼紧挨着许归期，和纵则坐到了她对面。贺晚知一上桌就开始哼哧哼哧地吃东西，夹一口夸一口：“好吃好吃！戚阿姨的厨艺真棒，快赶上五星级餐厅的厨子了！”
　　戚雪临被哄得眉开眼笑，夹了一口菜过去：“小知真会说话，好吃就多吃点哈！”
　　“嗯嗯嗯！”贺晚知塞的鼓鼓的脸颊，含糊不清地应着。
　　对比她吃的欢快，不理事的样子，许归期就愁云惨淡了，顾盼不停地给她夹菜，和纵反而无动于衷。
　　她不停地说“够了够了”，碗里还是满满当当。
　　一块炸得外酥里嫩的糖醋里脊放到了和纵的碗里，她抬头一看，许归期正收回筷子，眼里都是笑意：“尝尝这个。”
　　她动了一下筷子，轻轻咬了一块，酸酸甜甜的味道在嘴里蔓延开来，柔和的眉眼染上了惊喜：“嗯，真好吃！”
　　许归期还没来得及高兴，就感觉自己的衣角被人轻轻扯了一下。
　　她回头一看，顾盼抓着她的衣角委委屈屈地看她：“我也要……”
　　许归期余光瞥了和纵一眼，后者不紧不慢地吃着菜，她缓缓抽出衣角，脸色淡淡道：“想吃什么自己夹。”
　　顾盼抓得很紧，眼见水润润的眸子即将蓄起眼泪，许归期内心轻叹，迅速夹起菜放进她碗里。顾盼这才松了衣角，朝她眉眼弯弯地笑，满足地享用起了饭菜。
　　许归期叹息着，不经意瞥见戚雪临津津有味的看戏的表情，顿时气短，嘴里的饭菜索然无味了起来。她总算反应过来她妈妈说的“好戏”是什么意思了……
　　一顿饭在诡异的氛围中结束，许归期把贺晚知扯到卫生间，气道：“你在搞什么，怎么把顾盼带来了？”
　　贺晚知无辜极了：“你让我照看她，又让我来吃饭，那我怎么照看？而且是她非要跟来的，我拦不住她。”
　　许归期头痛地扶额：“这下好了，万一和纵以为我是个拈花惹草的人怎么办？”
　　贺晚知捣了一下她的手臂：“你怎么想的，顾盼都找你来了，我看她挺喜欢你的，你没打算复合？”
　　许归期靠在洗手台上，叹息：“别开玩笑了，我和她，早就结束了……更何况我现在有了和纵。”
　　贺晚知默了一会儿，说：“她看起来不那么容易死心，你应该找时间好好跟她说清楚。”
　　许归期点头，晚上留和纵夜宿的打算也就落空了，和纵吃完饭跟许则林和戚雪临道谢后，坐了一会儿就告别了。
　　“阿纵，晚上我会给你打电话的。”许归期送她到门口，忽然出声。
　　和纵愣怔了片刻，反应过来，眼里带了一丝笑意：“嗯。”
　　回到客厅，她爸妈都各自回房了，只剩贺晚知和顾盼，她让贺晚知先回家。
　　顾盼坐在一下子冷清下来的客厅，有点手足无措的样子，但她还是努力扬起一抹灿烂的笑容：“归期……”
　　是记忆里熟悉的笑靥，许归期晃神了一瞬，叹气：“顾盼，走吧，我送你回去。”
　　顾盼的笑脸瘪了下来，眼神楚楚动人地看她：“归期，我不能住你这儿么？”
　　许归期移开目光，低沉着声音：“顾盼，别闹了，不要让我为难……”
　　客厅安静了一瞬，顾盼眼神黯然，扯了下嘴角：“在你印象里，我是不是只会闹？”
　　“不是……”许归期动了动嘴唇。
　　顾盼涩然地笑，起身往外走，在门口顿住，望向站在原地的许归期，笑了一下：“归期不是说送我回去吗？”
　　许归期回过神，朝她走去，带上大门。在准备掏钥匙的时候，顾盼按住她的手：“归期，我想走回去，可以吗？”
　　许归期点头，收回了拿车钥匙的手。
　　路上，顾盼很沉静，安静得不像她，从前她在她身边，都是叽叽喳喳说个不停的，热闹极了。
　　想到这里，许归期说：“顾盼，你变了很多……”
　　顾盼听了，不在意地笑，下一秒却转头看她，眼睛亮晶晶的：“变好了还是变坏了？”
　　许归期眼神微动，也笑：“变不变都好。”
　　顾盼敛了眉眼，低声说：“归期，你喜欢的女孩子是和纵吗？”
　　许归期点头：“嗯，是的。”
　　“可是她好像不喜欢你……”
　　“没关系，我会让她喜欢上我的。”许归期自信满满地说。
　　“嗯，也是，许归期想让谁喜欢上她，就一定能做到……”顾盼的声音有点颤抖，从前许归期就对她的情绪很敏感，只要她有一点要哭的迹象，她就能察觉出来，放下手头的一切去哄她，此时也不例外。许归期条件反射地看过去，顾盼的眼睛果然浮起了薄泪，她的眼泪还是这么多，稍微一激动就能涌出泪来。
　　但她现在不能再去哄她了，不能再给她一点她喜欢她的假象，让她心存幻想。
　　有些事越早说开来越好。
　　“顾盼，我们先前不是说清楚了吗？你现在来找我是为什么呢？”许归期沉重地一声叹息。
　　“我知道……可是我忍不住，你怕我出事，让贺晚知来看着我，我以为你心里还是有我的……我总忍不住期许，我们是不是还有一点点可能……”“可是现在，归期，我的期望是不是破灭了，我是不是，来得太晚了，来不及挽回你，让你就喜欢上了别人……”
　　“我知道你开始了新的感情，我不该来打扰你，可是怎么办，我想你，总想着看看你，一想到你永远也不再属于我，我的心就好痛……”
　　“归期归期，我喜欢你，喜欢你啊，在你喜欢着我的时候就喜欢你了，都怪我太迟钝了，都怪我伤害了你的感情，你原谅我好不好？不要喜欢她了，再喜欢我一次好不好？我只有你了……”
　　顾盼已经泪流满面，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流。
　　许归期看着她难过得不能自已的模样，于心不忍，她曾经呵护备至的女孩什么时候在她面前这么哭过？她感到迷惑，读不懂她，明明招惹了自己的是她，伤害了自己的也是她，结果最难过、最放不下的却是她这个“罪魁祸首”。
　　她动了动手指，终究忍不住抬起，帮她擦掉眼泪，带着怜惜，带着叹息：“别哭了，顾盼，我早就不怪你了，相反，我很感激你出现在我生活里，不管那几年你有多少的真心假意，不可否认地是我真的过得很快乐，那之前，我真的太寂寞了，你看我表面过得很张扬、随心所欲，很无所顾忌，所有人都敬我怕我，可是我不开心啊，那不是我想要的，我想要什么连自己也不知道……但是当你来到我身边后，我知道了我想要什么，我的渴望、我的梦想一下子就清晰了，即使后来没有了你，我也有了努力生活下去的目标。所以，你也不要一直觉得对不起我，没有，顾盼，只有你一直好好地生活，才对得起我当初的放手。”
　　“所以，盼盼，放下吧，别再想着我了，忘记我，往前看，你才能开始新生活。你会找到更爱你的人，这个人不是我……”
　　顾盼眼泪决堤似的往下淌，低喃：“忘记你吗？会有人爱我吗？不会的，不会的，只有归期你肯爱我了……”
　　像是陷入了迷障，顾盼兀自沉浸在自己的情绪里。
　　许归期觉得她的状态有点不对，反思起是不是自己说得太过分了，她扶了扶她的肩膀，喊她：“盼盼，盼盼！”
　　顾盼回过了神，眼睛似又有了光彩，片刻后又暗了下去。
　　“盼盼，答应我，重新开始吧，不要总活在过去。”许归期轻轻地对她说。
　　顾盼看着她的眼睛，好一会儿，才道：“好……”
　　顾盼的酒店不远，走了一会儿就到了，许归期拿出手机看了一下时间：“不早了，你早点休息吧。早点回学校，你应该大一了吧，要好好学习啊！”说完虚虚揉了揉她的发顶，笑：“我等着看你以后功成名就。”
　　“好……”
　　顾盼看了一眼她的手机，忽然说：“我能存一下你的号码吗？”顿了顿又连连摆手说：“我不会骚扰你的……”
　　许归期笑：“不用这么紧张，我不会这么想你。”说着便把手机递过去，顾盼在屏幕上点了几下就还给了她。
　　“那我就送你到这儿了，我回家了，你回学校的时候注意安全！”许归期叮嘱道，见她点头，便放心地走了。
　　“归期！”顾盼忽然喊住她，她疑惑地回头，两人之间已经隔了差不多十米远，她听见她喊，“归期，没有我……你会幸福的……是吗？”
　　许归期第一时间觉得这句话有点怪异，但又抓不住那种感觉，但看不清她的表情，只以为她担心自己，笑着回：“会的，我们都会幸福的！”
　　顾盼安静了一瞬，再出声时，声音里多了丝轻快：“好好好……”许归期好像听见她还说了些什么，但是距离太远，没听清，应该是祝福吧。她笑着点头应了，然后见顾盼转身进了酒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