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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徐凡亦,陈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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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徐凡亦和陈故来到A市的第二年,理想中的冬季似乎来得晚了一些,直到寒假来临,都还没有下过一场雪。
徐凡亦站在十五楼的落地窗前,俯瞰着楼下被寒冷夺去生机的景物。
没有大雪的映衬,似乎显得萧寂了些。
陈故做好饭,才把两碗米饭端到餐桌上,抬眸间,视线越过客厅的种种摆设,落在徐凡亦的背影上。
见对方只穿着一件单薄的条纹T恤,他的眉心微微蹙起,走向客厅,从沙发上拿起一条毯子,径直走向对方,将其披在对方的身上。
他关切的话语里不带一丝责备,温柔地道:“窗前冷,感冒了怎么办?”
徐凡亦抬眸看着陈故,眸子中透出来的失落让对方蹙起的眉心又垂下来。那是一种心疼的神情。
虽然徐凡亦没有说过,但是陈故却清楚地知道,他眼眸里透出来的失落是为了什么。
深秋时,徐凡亦已经悄悄掰着手指,计算A市第一场大雪到来的时间。冬天到来之后,每一个感到格外寒冷的早晨,徐凡亦都会在醒来的第一时间跑到阳台……
这些事情都被陈故看在眼里,他也在心里偷偷祈祷过,希望大雪快一点到来。但是现实总是与期望不符的。
陈故抬手揉揉徐凡亦的发丝,温声道:“去吃饭吧。”
徐凡亦微微叹了一口气,转而换上一副笑容,迈开步子,道:“嗯,今天做了什么吃的?”
陈故却没有跟随他的步伐,甚至都没有听到他的问话。他下意识地回眸看着身后的人儿,对方正在入神地看着手机。
这下,徐凡亦的心里更难受了。
回想过往,这个人总是对他百依百顺,关于他的任何事情都不会懈怠,甚至连他的每一句废话都会给予热情的回应。
而现在,这个人竟然因为手机而不回应他。
果然,感情都是会变淡的吧。
他在心里暗自感叹着,眉间的失落渐渐演变成疑虑。
难道说——陈故出轨了?
确实,如果不是在忙着跟别人聊天,他怎么会听不见自己的声音?
亏他还处处为其着想!
想到这里,徐凡亦就再也不能释怀,他松开住着毯子的手,由着毯子落在地板上,而他则朝着和陈故冲上去,从对方的手里夺过手机。
未来得及看手机屏幕上的内容,他就气道:“好啊你!有新人儿了是吧?也不藏着点儿,我还在呢就忙着跟人家发消息,你是不是不打算要我了陈故?我倒要看看你的新人是男是女,是什么绝世宝贝!”
他的视线这才从陈故的身上转移到手机屏幕上来。
页面停留在某一订票的APP上,他看着“付款成功”的标识,一瞬间冷静下来。
刚才他只是为对方的不回应小闹一下而已,并未真正觉得对方会不要自己,毕竟这好些时间以来,他们之间发生的种种已经将他们两个人牢牢地锁在一起,就算对方真的开口说要离开,他也知道只是玩笑而已。
可眼下,对方已然买好离开的机票。这一定是预谋已久,否则不会直接下单。
陈故懵了一小会儿,眼前的人儿眼眶就已经红了。
虽然不明缘由,但看到对方这个样子,他就心疼地不行,把对方搂在怀里,道:“怎么了?”
徐凡亦把手机怼到对方眼前,声音小小的,认真地问道:“你,真不要我了啊?”
陈故觉得莫名其妙,道:“不要你?”
他抬手捏住对方的鼻子,有点气道:“你在说什么?就这么想让我走吗?徐凡亦!你以后再敢这么说,我就把你关起来!”
徐凡亦晃着脑袋,推开对方,质问道:“那这是什么?你以前要去什么地方都会带着我,就算不带着我也会提前告诉我,这次怎么什么都不说就自己把票都买好了?”
陈故终于明白对方的情绪是因何而来,于是无奈地笑出声来:“你看那个价格,是两张票。”
他先是走上前去把摊在地上的毯子捡起来,重新披到对方身上,而后解释道:“是我和你的票。是我不对,没有提前跟你说。我想着,最近这段时间没有什么别的安排,你应该也不会拒绝,所以就先把票买好了。”
他垂眸看着对方还沾着委屈的眼神,又道:“你还记得那年我说的吗?我想和你去E市看雪。”
回忆不断翻滚,回到高中时候的某个冬日,那时他们还在C市。
C市的冬季寒冷干燥,少有下雪的时候,即便是有,也不过是撒盐一般寥寥几许。
徐凡亦想和爱的人一起去看雪,陈故就说E市的雪好看,要和他一起去E市。只是后来每每寒假,他们总有诸多事情需要处理,因而就到了现在。
徐凡亦愣了好一会儿,才呆呆地道:“记得,就快要不记得了。”
大概是因为陈故从来不会遗落对徐凡亦所许下的承诺的缘故,后者从不会对对方的承诺感到失望,每一个承诺,对方都会实现,因而很多事情都不用去刻意地去记。
陈故看着面前傻乎乎的人儿,莞尔道:“先去吃饭,吃完饭收拾一下,去E市。”
徐凡亦开心道:“好!”
承诺经不起等待的。
午饭过后,二人随意收拾了几件行李,赶往A市机场。
陈故在E市的最佳观雪点订好了酒店,到达E市机场后,几经辗转,到达酒店式,已经入夜。
酒店房间里的落地窗干净而又明亮,站在窗前,窗外的雪景尽收眼底。
皎皎明月,万里星辰,雪地里的氛围灯交映,皑皑的雪铺向无际的远方,遥遥与天际相接,与星辰挽手。
徐凡亦在夜里见过雪,却不曾在夜里见过如此能唤醒压在他心底的对远方的向往的雪。
陈故端来一杯热牛奶,拉着他的手,将之放在对方的手里,感觉到对方还在发凉的手指后,道:“手还是凉的。”
“嗯?”
徐凡亦看得出神,被对方的声音拉回思绪,笑道:“好像是有点凉。”
来时他曾对陈故抱怨冷,可就算陈故给他添再多的衣服,将他的手塞进自己的衣服里贴着自己的肚皮,他还是感觉冷。
E市的冷对徐凡亦而言,是直击心底的,但当他望着这片雪景时,就浑然忘却了冷。
徐凡亦低头看着杯中的牛奶,道:“现在不想喝这个。”
“那就不喝,”陈故从他手中拿回杯子,将之随手放在一侧,而后搂住他的腰,道:“抱着我。”
徐凡亦的手才环上陈故的腰,就被对方将手塞进衣服里。或许是他的手太凉的缘故,他摸着对方后背,感觉还是烫的。
“你好……唔。”
陈故没有给他说话的机会,舌头探进他的嘴巴里,温柔地缠绵。
陈故在冬天就像是一个会发热的炉子,浑身上下都没有一处是凉的,他的手摸着徐凡亦的后背时,徐凡亦仍是觉得烫。
徐凡亦推开前者,道:“干嘛?我明天还想出去玩!”
陈故却将其拉回来,温声在他耳畔道:“不耽误。”
徐凡亦道:“不耽误什么啊!你跟我来这里,不会就是想换个地方……”
陈故抬手,食指挡在他的唇边,道:“嘘,别吵。”
说罢就又亲上他,他一时间气不过,于是咬住对方的舌头。
陈故微闭着的双眼缓缓睁开,眉眼间含着笑意,似乎并没有觉得疼痛,可徐凡亦却是实实用了力气的。
前者的手绕到徐凡亦的脑后,按住他的脑袋,舌尖刮着他的上颚,他一痒,就不由自主地松开了。
徐凡亦一时间泄了气,垂下头,额头贴着陈故的下巴,红着脸,声音微弱地道:“你,你小心点儿。”
陈故亲吻他的额头,温柔地轻笑道:“都依你。”
上大学后,徐凡亦和陈故形影不离,对于陈故的某些习惯,徐凡亦再了解不过。平时都还好,每每假期,倘使未来的几天都没有要紧事需要处理,那第二天他几乎是不能动弹的。且只要陈故想,徐凡亦就很难占据主导地位,最多骂几句。
徐凡亦咽了口口水,紧闭着双眼,在心底暗暗地道:这人不会一点儿分寸都没有的吧……
其实他自己都没有把握,但却又像是陷入沼泽一般,一边想着拒绝,却又一边心甘情愿的沉沦,长久以来,他总是没有办法干净利落地在这些事情上拒绝对方。
不知是什么时候,徐凡亦疲惫地趴在浴室的洗手台上,抬眸瞧着镜子里昏昏地自己,吃力地抬手去抓躺在一旁的手机。
他累的不行,只远远地按亮手机屏幕,两点三十分,距离他们到达酒店,已经过去八个小时。
陈故拿着两件睡衣回到浴室,将其放在衣架上,而后站在徐凡亦的一侧,伸手边揉着他湿润的发丝,边道:“洗个澡,睡觉好吗?”
徐凡亦的额头贴着胳膊,闷声道:“不想睡,我怕明早起不来。”
陈故道:“不能不睡觉,不然明天会难受。”
徐凡亦扭过脑袋看着陈故,埋怨道:“你还管我的死活啊?”
陈故笑出声来,手仍旧放在徐凡亦的头上,蹲下身来,道:“我尽力了宝宝。”
“我不管,我就不想睡觉。”
陈故道:“你说的?”
徐凡亦道:“我说的!”
“好。”
话音才落,陈故就把徐凡亦抱了起来,道:“洗澡。”
徐凡亦想挣扎的,但却怎么也使不上力气,他有时候会怀疑陈故这个人到底是吃什么长大的,明明是相同的时间,两个人都没有闲着,怎么这个人就好像有用不完的力气似的?
徐凡亦先是被某人按着洗澡,而后又被某人放到床上,被迫听某人的睡前故事。
陈故是了解徐凡亦的,因而在讲故事的时候,无论对方跟自己说什么,他都不给予回答,只是自顾自地讲着故事,好像根本就没有听到对方讲话似的。
这样一来,徐凡亦自己觉得无聊,不一会儿也就睡着了。
当然,徐凡亦也深刻地了解自己,正如他所推测地那样,这一觉睡下去,他就再也懒得起床了,只要没有达到睡眠时长,他就怎么也不愿睁开眼睛。
一般在这种时候,陈故也不会对徐凡亦百依百顺,比起宠着徐凡亦,他更不愿看徐凡亦的愿望落空。
因而早上八点,他叫来早饭之后,才不管徐凡亦有没有睁开眼睛,直接把对方从床上抱起来,洗脸刷牙都由他来帮对方完成。
徐凡亦困得厉害,直到被放到餐桌前都没有睁开眼睛。
陈故耐心地看着靠着自己肩膀的人,笑道:“我喂你,你嚼几下咽下去。”
徐凡亦没有出声,但当饭到了嘴边,却也是乖乖嚼几下,然后咽下去。
“吃不下了。”
“那,”陈故温声道:“换衣服,出去?”
徐凡亦微微侧身,抬手换上陈故的脖子,脑袋贴着对方的锁骨处,懒懒地道:“不想去。”
陈故轻笑道:“是谁昨天信誓旦旦说要去滑雪?”
徐凡亦闭着眼睛:“不知道谁,这种话也敢说。”
陈故道:“好,再睡一会儿。”
“嗯。”
陈故又把徐凡亦抱回了床上,他就坐在床边,看着时间,一个小时后,准时把对方喊了起来。
这次徐凡亦终于清醒了,趴在陈故的身上,下巴压着陈故的肩头,道:“都怪你。”
陈故温声应道:“对,都怪我,是我的错,现在可以去了吗?”
徐凡亦点点头,道:“嗯。”
这一趟他们在E市待了一周,其实在这附近,无论是多少好看的雪景,多少好玩的项目,大概三天就可以完成。只是他们的时间不急,玩一段时间,歇一段时间,如此穿插,一周时间刚刚好。
离开E市前的一天下午,他们来到闻名的仙湖,这里冰雪满天,树枝都是银色的。
两个人牵手走过仙湖之上的栈桥,望着脚下的银色世界,远方是无尽的夕阳。
徐凡亦道:“突然想拍照。”
陈故道:“那就拍。”
徐凡亦拿出手机,把拉着对方的手举到夕阳前,二人指上的红色线圈尚在,那白净的手,在夕阳下显得尤为好看。
或许,当他们把红色线圈套在指间的那刻起,就已经预示着他们的结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