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学姐保持交易关系》盛郸

13、情侣表？？

　　刚出火锅店，普小满就发现外面的世界已经完全变了个样。

　　夜色已经沉了下来，和饭前的暮色已然不同。雪也停了，积雪被推到了路的两边，像两道微型冰川，但是不是白色的。因为街边的店铺都换上了圣诞的装饰，五颜六色的光打在冰川上，把它们照得不知道应该反射哪个光谱。混合在一起变成了一种浪漫的光晕。

　　“Merry Christmas.”推开门的夏蝉呼出一口白气，突然对普小满来了一句。

　　“啊！那你也Merry,学姐。”普小满没想到夏蝉会突然祝自己圣诞快乐，有些语无伦次。

　　明明耳朵里都是《铃儿响叮当》的声音，可她想起的却是前几天看的《Carol》的圣诞音乐。
　　那是个从圣诞帽开始的故事，看的时候普小满还在庆幸自己没有任何和圣诞节的相关回忆。
　　在自己的小山村里，没有任何人会说“圣诞快乐”。
　　结果就在刚才，有个人对自己说了，像一句咒语，创造了普小满新的记忆文档。
　　她有些不知道，应该怎么归类，是放在夏蝉文件夹，还是放在这个新出现的，圣诞节文件夹。
　　这两个文件夹，一个是满的，一个是空的。

　　不过普小满好像还没明白，如果回忆袭来的时候，和它在哪个文件夹没关系，就连放在回收站里然后彻底删除的文件，也会在某时某刻纷至沓来，把人淹没。

　　“啧，感觉你的四级有点危险啊！”
　　“啊，学姐，我英语本来就不太好，别咒我啊！”

　　前面的小广场上有一颗巨大的圣诞树。树上挂满了彩球和灯珠，树下堆满了五颜六色的，带着蝴蝶结的礼盒。

　　“你知道吗，小时候我还期待过圣诞老人。”夏蝉看着那棵巨大的圣诞树少少的树干上挂着的袜子，突然对普小满说到。

　　夏蝉说完就停住了，普小满觉得夏蝉有什么话想说，所以两人一边并肩往圣诞树走着，普小满一边安静等待着夏蝉的往事。

　　可是夏蝉一直没有继续说话，一直走到那棵圣诞树下，她仰起头望向树顶的黄色星星，深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缓缓吐了出去。
　　普小满觉得身边的人好像有些难过，可她不知道应该说些什么，她决定陪着夏蝉。

　　只见夏蝉深呼吸之后，转头看向普小满，换了一副轻松的表情，嘴角微微上扬，眉头稍稍抬起：“今天我想当圣诞老人。”

　　说完她拽起普小满的袖子，走向了路边的一家精品店：“你会让我做圣诞老人的对不对？”

　　夏蝉迅速找到了圣诞相关的货架，买了一个不大不小的圣诞袜，一顶圣诞帽，一个白胡子一样的装饰物，快速结了账。
　　普小满被夏蝉一系列的操作搞得摸不着头脑，像一只小企鹅一样，鼓鼓囊囊的乖乖跟着夏蝉。
　　一直到她们重新回到这棵圣诞树下，普小满都不知道刚才做的这么多，和让夏蝉做圣诞老人有什么关系。

　　只见夏蝉快速把刚才买的几个东西包装拆了，把袜子递给了普小满，自己戴上了白色的大胡子和红色的圣诞帽，把自己打扮成了一个圣诞老人。
　　然后她从随身的包里掏出了一个包装好的长条形的礼物盒，在普小满还没反应过来的时候，放进了普小满手里的圣诞袜里。
　　“哎呀，我的麋鹿雪橇车怎么还没来，这个小朋友的任务我已经完成了呢！”夏蝉故意粗着嗓子用翻译腔说道。

　　普小满这才意识到，自己收到了圣诞礼物，学姐送给自己的圣诞礼物。
　　普小满下意识想把礼物还给夏蝉，她刚把手抬起，刚刚有还给夏蝉的趋势的时候，夏蝉就抬手阻止了普小满的动作。
　　“你会让我做圣诞老人的对不对？”
　　这是夏蝉第二次这么问普小满了。普小满觉得夏蝉眼底有些悲伤，她突然很心疼。
　　这种时候，轮谁都不可能拒绝，遑论是普小满。
　　普小满只能点头：“你今天就是圣诞老人。”
　　听见普小满这么说，夏蝉这才绽出今晚出了火锅店以后最灿烂的笑容。

　　背景是墨绿色的圣诞树，红白的圣诞装饰，金色的银色的圣诞铃铛，黑色的灯杆，橙色的灯光，雪后的大街，洋溢着笑容的来来去去的大学生。
　　眼前是红白色的圣诞帽，白色的有些歪斜的胡子，胡子下面是影影绰绰的笑脸，还有一双，带着笑意的，宝石一样的，夏蝉的，眼睛。
　　普小满觉得自己现在已经是灵魂状态了。她仿佛在第三视角，看见了一个圣诞夏蝉和一个呆瓜普小满。
　　原来，电影里的一眼万年都是真的。原来卡罗尔的一个笑脸就让特芮丝沦陷不是艺术加工。
　　自己也沦陷了。

　　“要不要拆开看看？小朋友收到礼物都会迫不及待打开的。”

　　普小满手指有些颤抖得从圣诞袜里拿出了礼盒，小心翼翼打开礼物的包装。
　　她看见了一个白色的包装盒，包装盒上是一个智能电子手表的图案。
　　她认出来了，这个是之前她在网上看了几十个视频，然后把愿意借给她尝试的队友的手表一个个试了个遍之后，总结出来她觉得最合适推荐给夏蝉的三款手表中不算最贵也不是最便宜的那一款。

　　“算我偷懒了，没有花心思挑礼物，谢谢你给我省了很多时间和精力。”

　　普小满喉咙有些发紧，明明是学姐送自己礼物，还要说她没花心思挑，而自己呢，根本没有准备礼物。
　　普小满想起了这个手表的价格，是自己不可能负担得起的，她还是觉得不能收。
　　她斟酌了一会儿还是开口了“：学姐，能不能退啊，我没有手表也能......”
　　还没等她说完，就看见夏蝉虚虚得双手叉腰，把上半身挺了挺，眉头皱起假装很严的的表情：“这么说，你要忤逆我这个圣诞老人了哦,大胆！”
　　普小满嘴上说着：“不敢不敢。”心里却在快速想着应该怎么样才可以不收这个礼物。
　　她决定先不拆这个手表的塑封包装，不管咋么样都还有寰转的余地。

　　夏蝉看着她把只拆了层纸包外套的礼物要重新放回圣诞袜里，伸出手，手心朝下，从上面拿住了包装盒。
　　低着头往圣诞袜里装着礼物的普小满看见了，因为伸手，夏蝉手腕上露出了一块表。
　　和平常的她戴的细细的女式石英手表不一样。
　　普小满因为做了很多智能手表的功课，轻松就认出来，是和夏蝉送自己的同款手表。
　　是，一样的手表。

　　“戴上给我看看合不合适呗。”制止了想把礼物收起来的普小满，夏蝉下达了另外一个圣诞指令。

　　我要和学姐戴一样的手表了吗，这算不算是情侣款。
　　普小满好像被情侣款这三个带有魔力的字，冲溃了所有想要把礼物还给夏蝉的想法。
　　她甚至都有些迫不及待想要戴上这个手表。
　　戴上情侣表就可以装情侣了吧。

　　普小满终于不再抗拒，拆除了手表包装，表带和表盘是分开的，普小满从没见过这种形态的手表，有些不知道怎么组装在一起。

　　“我帮你带吧。”夏蝉看着手忙脚乱的普小满，边说便从普小满手上拿过了表盘和表带，三下五除二组装好了，看着普小满示意她把手伸出来。

　　普小满“唰”一下撸起了一点自己的袖子，把手紧紧握成拳头，手背朝上伸到了夏蝉面前，坚定的像是要入党一样。

　　夏蝉看见普小满超用力伸手到自己面前，又想逗逗小朋友了。

　　她在普小满疑惑的眼神里，把手表放进自己口袋里，双手在普小满大臂处虚空绕了几下，然后一手托起普小满伸过来的拳头，一只手在普小满的手背上轻轻拍了几下：“嗯，血管状态不错，我这就下针了哈！”

　　普小满这才反应过来，现在的姿势很像是等着打点滴一样。她不知道是继续保持还是应该把手收起来。

　　“不好意思，职业病犯了。”夏蝉一边道歉，一边很快的把手表给普小满戴好了。

　　普小满都还没反应过来，手表已经安安稳稳出现在自己的手腕上了。
　　表盘不大，还没有开机，没有任何亮光从手表处传来，表盘上倒影这夏蝉模糊的脸。

　　“嗯，我特意选的编制表带，运动的时候也不会太热，很适合你嘛，不错不错。”

　　普小满举起手腕，翻转了几下，看着自己的黑色编织表带，很妥帖地附在自己的手腕上。
　　普小满想起夏蝉的表带是那种带着金属反光的材质，是浅色的，很衬学姐的气质。
　　原来不是一模一样的啊，普小满不知道为什么，心里有些失落。

　　啊，自己在想什么啊。
　　我和学姐现在只是学姐和学妹的关系。
　　只是雇主和打工仔的关系。
　　进一万步说，也只能算是朋友的关系。

　　不对，朋友可能都说不上吧，毕竟，打开两个人的聊天记录。
　　里面只有哪天，几点，跑多少。
　　都没有和以前便利店的店长聊得多，至少店长还会偶尔在微信里发些可爱的表情包。

　　可是，店长不会在圣诞前夜和自己吃饭，不会解释自己为什么给别人剥虾，更不会送自己手表。

　　所以，应该是朋友了吧。

　　好像又开始飘雪了，普小满想到今天朋友圈刷到的初雪的梗。
　　她和学姐并肩往学校走着，她在心里偷偷说了句：学姐，希望我们已经是朋友了。
　　初雪的爱情祈愿会实现的话，区区朋友的祈愿也肯定可以吧。
　　更何况，今天的学姐是可以实现愿望的，
　　圣诞老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