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别扭 “殿下，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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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游圣山间的别院。
早间起了寒风，从窗户缝隙透了进来，直接把萧翊冻醒了。
他缓慢掀开被褥，又将掀出的缝隙压回床上盖实，轻手轻脚地越过了身旁那人，翻身下了地。
旁边趟的是宋疾，困得厉害，正睡得香。
萧翊踢踏着宋疾的鞋子，悄无声息重新关好了窗，又躺回到了宋疾身旁。
他完全没了困意，一瞬不瞬地看着宋疾的睡颜，把那边的被子掖了掖。
山间别院大得很，能住下二十来口人，多几个人而已，完全不在话下。
李府尹在青河城给两位殿下安排了最好的房间做住宿，一间都没用上，萧翊与萧阔跟着宋疾与单津恙上了山，要歇在游圣山上。
此番出行，是萧阔的主意。在萧岷川同意之后，萧翊便也请求同行。
两人打的都是游山玩水的旗号——宋疾厚着脸皮觉得萧翊是想来找自己。
到了山上之后，本来萧翊也是自己挑了一间屋子的，结果一扭头，看见宋疾正在逗大富，心里顿时涌出了万般的不乐意，当场就把自己的包袱一股脑都拿进了宋疾的屋子里。
大富是宋疾买的那个小男孩，还没到五岁。
昨日在那城中的驿站，宋疾问清楚了那对姐弟的来历。
他们是从附近的小乡村来的，姐姐叫小花，弟弟叫大富，都是极其朴实无华的名字。
宋疾把两人安置在了山间别院。
毕竟再过个几年，自己与单津恙就要回京城了，到时候留密良公一个老头在这，平日里怪寂寞的。所以宋疾自作主张，把这两人留在了山间别院，密良公听说了事情的始末后，给了宋疾一个脑瓜崩，但到底没提一句让他把这两人送走。
刚开始大富还哭闹着想找爸爸妈妈，被单津恙拎进了屋里单独相处了一会儿。
没人知道单津恙是怎么教育那小孩儿的，反正再出来的时候，已经俨然是一个懂事的孩子了。
姐姐的名字太普通，宋疾又随口取了一个，改成了爱莲。
不知道是谁拿的主意，让这两人都跟了宋疾姓，一个成了宋爱莲，一个成了宋大富。
萧翊有意见，但他没提，因为宋疾好像不是很在意的样子。
反正，这事儿最后也就这么定了。
宋疾吩咐李员外留了一晚那对儿禽兽爹娘，不知道要干什么。
他与单津恙下山的时候，只骑了一匹马。而游圣山即便是官道也是高且陡，骑马便罢了，坐马车可能得颠死，因着这个缘故，李府尹又拉出来了几匹好马，给了他们。
萧翊悄悄地告诉了宋疾，说自己不会骑马，于是怀抱着岑娘子送的蜂蜜上了宋疾的。
单津恙一匹马上前呼后拥，那对儿姐弟也就有了着落。
萧阔自己一匹，带着宋疾跟单津恙买的年货，跟在他们后面上了游圣山。
经历了几年没有的热闹，大家倒也开心。
......
宋疾忽然翻了个身，嘴里含混不清地说起了梦话，“萧......萧......萧翊——”
正盯着他看的萧翊一怔。
宋疾的梦话像在做法：“涨、涨、涨，”他咂咂嘴，“嗯，在座各位，都是弟弟。”
萧翊轻皱了一下眉，伸出手捂住了宋疾的嘴，却又在手心贴上对方柔软的嘴唇后，像被火烫一样缩回了手。
他把手心转向自己，轻轻合起了手掌。
又这么躺了片刻，忽然有人轻轻叩门。
萧翊撑坐起来，再三确认宋疾没醒好，穿好衣服和鞋子，散着头发把门拉开了一点儿。
门外是爱莲，宋爱莲。
她没往屋子里看，是侧着脸小声说道：“山下李大人那边来了口信，说我、说我爹娘要拿着元宝走了，让通知世子一声。”
萧翊眉宇间透着冷漠，声音淡淡说了句“知道了”，就把门又关上了。
他走回到床边，将还在睡的宋疾纳入眼底，敛下了神色，用手摇晃起宋疾的胳膊。
宋疾费劲地睁开迷离的双眼，将萧翊整个人由模糊到聚焦，他抓了抓额头，坐起身来，使劲挤了一下眼睛，小声问道：“怎么了？”
萧翊裹好大氅，瞥了宋疾一眼，“宋疾，小花刚刚来找你，说李府尹那边传了口信，她爹娘要走了。”
宋疾被萧翊直呼自己大名那一下给彻底搞醒了，自动忽略掉了这人不肯对宋爱莲改口。
他想不通，也不理解。
这小孩是怎么回事儿？昨天还好好的，睡了一觉起来之后就不叫哥哥直接改叫大名了。
系统幽幽道：“小孩心，海底针。”
询问的话到了嘴边还没问出来，萧翊又把裹好的大氅脱了下来。他忽然往宋疾床边一坐，丢给了宋疾一把梳子，闷声道：“宋疾，给我梳头。”
宋疾深呼吸了一口气，跪坐在萧翊身后，拿着那把梳子，使上了大太监李莲英给慈禧太后梳头的架势，小心翼翼把梳子插进萧翊的头发中，慢慢往下顺。
顺了一遍，一根头发都没掉，宋疾把头发握在手里，跟系统感慨起来，“这小子头发是真多啊。你说到了中年发福之际，他沉浸在朝堂之上，会不会谢顶秃成贝勒爷啊。”
本来宋疾以为系统会顺着聊下去的，没成想它深沉开了口，“也得他先能活到那个时候才行啊。”
宋疾莫名从它话语当中感觉到了手指夹烟的沧桑感。
奥，也是。
原作之中，宋疾死完，萧翊就该被单津恙一剑穿心而薨了。
宋疾默然，正经给萧翊梳起了头发。
撩脖颈间的碎发时，宋疾指尖擦到了什么东西，他勾出来一看，是根红绳，应该是萧翊系了个什么坠子。
顺手想捞出来时，被萧翊拉住了手。
小孩不让拽，宋疾便只有询问：“殿下，你这是挂了个什么。”
萧翊松开手，“长命锁。”
“哦。”宋疾把头发拢在一起，一点一点梳高了，偶尔问上一句紧不紧。
等到将他的头发高束脑后，宋疾顺着玉冠捋到了发尾，自觉十分满意，拍了拍萧翊的肩膀，“好了。”
萧翊也不吭声，站起身就要往外走。
刚起身，忽然被人勒住了脖子。
宋疾把萧翊放倒在床上，束起的长发像开了的扇面一样散在头旁，他的后脑勺被宋疾托住了，所以不硌。
他睁圆了眼睛，满脸惊诧，下意识伸手拽住了宋疾的衣袖，又偏过了头，干巴巴问道：“你干什么？”
干什么？教育小孩儿！
宋疾的手慢慢移了下来，轻轻捏着萧翊的脖颈，他跪在萧翊身旁，俯身看着萧翊的脸，脸上也不再是往日嬉皮笑脸的模样，“殿下，你别扭什么呢？”
萧翊小腿徒劳地晃了几下，“我没别扭。”
“算了吧。”宋疾空着的那只手在萧翊肚子的位置轻拍了一下，“昨晚让我给你讲故事的时候还笑着叫哥哥呢，今天早上起来就拉着脸喊名字了。”
萧翊从脸红到了脖颈，还是咬着牙死认自己没有别扭。
嘿这小孩儿，明明五岁还是个直球来着，怎么现在这么别扭。
宋疾点点头，心想我还拿捏不住你了，他把手抽了出来，从旁边的椅子上够过衣服穿起来，“行。我现在去洗漱，洗漱完我就领着大富下山玩去。”
萧翊自己撑着重新坐了起来，看着宋疾迅速穿好了衣服，又套好了鞋子。
眼见宋疾真要走，萧翊只能拉住了宋疾的衣袖。
宋疾任由他拉，也不吭声。
萧翊跟自己僵持完了，声若蚊蝇道：“我不别扭了。”他像是做了什么决定，声音又大起来，破罐子破摔一样，“我就是......你都能叫那个买来的小花莲姐姐，叫那个小孩大富，叫你身边那个人阿蛮。”
他声音又小起来，“但你就叫我殿下，我又不叫殿下，我有名字。而且你叫三哥也是殿下，叫殿下......不亲近，总觉得你在喊别人。”
不愧是小孩子，别扭的理由略显幼稚，但是可以理解。
宋疾在现代照看过A与B两个妹妹，两个妹妹还因此掐过架。
原因也很简单，A跟B说，“宋疾是我的哥哥。”
B不乐意了，“宋疾是我的哥哥！”
于是就掐起来了，她们非要认定宋疾只能是自己的哥哥，且只能自己喊哥哥。
较为霸道的A还趾高气扬地跟B讲，“宋疾只是我的哥哥，你要哥哥，你就自己再找一个去！”
眼下，萧翊在宋疾心里就跟A妹妹差不多。
宋疾又耐心哄起来，“叫你殿下是因为理应如此，咱俩尊卑有别，你是皇子，我是世子，就地位而言你在上，我在下，直呼名字不合礼，所以我只能称呼你为殿下。”
他话锋一转，“但眼下身在远地，离京城十万八千里远，也没人能说我的不是。你不愿，我就换个称呼。你想我叫你什么？”
萧翊眉头微挑了点，看着莫名像是有点委屈。
宋疾声音放柔了，“叫你萧翊？翊儿？翊翊？翊翊就算了，有点拗口。”他想了一下，逗起萧翊来，“要不叫你宝宝？或者乖乖？”
萧翊打住了宋疾的调笑，“萧翊就行。”
他慢慢松开了拉着宋疾的手。
宋疾从善如流，“行，萧翊。走吧，哥哥带你下山玩儿。”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别扭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