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明瑶》三度半

14、明瑶（14）

　　明瑶没有去管那通未接的电话，也没有想着去恢复和季明礼的关系，这些天她还是和以前度过的每一天一样，上班，下班，只是下班后本来就安静的她，现在更干净了，早早的回了家，一坐就是几个小时，不玩手机也不看书，只是呆呆的坐在那儿，时间到了，洗漱睡觉，一天好像就这么过去了。

　　姜沁有来找过她几次，不过明瑶总是有各种各样的借口不肯好好的坐下来和她聊聊天。姜沁不高兴了，顾西洲自然也不高兴，这几天去季明礼办公室的次数都赶上去年一整年的了，不少八卦媒体都在揣测这是不是两家公司有什么大动作，这才频繁的见面？

　　“季明礼，你到底是怎么想的？”

　　“你要是来说这件事情，现在就可以回去了。”季明礼的头都没抬一下，两个人是发小没错，可是这样每天都见面，也的确有些让人觉得太烦了，顾西洲一天三次的来他办公室，一句话不离明瑶，就算他想欢迎，也欢迎不起来。

　　“那你说说这一挂几天的微博热搜怎么回事？”

　　“呵~”季明礼自嘲的笑了一声，总算是有点反应了，“你都知道了，她还能不知道？陆明瑶，真是好样的。”

　　顾西洲摸了摸鼻子，突然有些同情起季明礼来，什么时候见过他这么挫败的？不过走的时候还是不忘记叮嘱他好好解决和明瑶关系。

　　季明礼转动着钢笔帽，这笔是某一年明瑶送给他的生日礼物，没多贵重，只是用了多么年习惯了，这会儿看着觉得碍眼得很，好像送笔的人惹他不高兴了，连带着这支无辜的钢笔都有罪了。

　　陆玥来四九城之前就已经找好了新工作，她不想让自己处于太被动的位置，明瑶在机场接到她的时候，两个人其实都挺尴尬的，从机场回到家，接近一个半小时的路程，两个人几乎没说过话。

　　“如果你觉得困扰，我会尽快找房子搬出去。”陆玥也不太想给明瑶添麻烦，姐妹间的感情冷淡了这么多年，哪是说变好就能变好的。

　　“好。”明瑶也不想和她住在一起，所以当陆玥提出会尽快搬出去的时候，她几乎都没考虑，直接就答应了，“不过也别着急，房子慢慢找。”

　　陆玥看着明瑶拖着她行李箱的背影，心里说不难过是假的，两个人毕竟在一个屋檐下住了十几年，怎么可能真的没有一点感情呢。

　　明瑶知道，大家都在四九城，一直不见面是不可能的，所以季明礼来找她的时候，明瑶也没觉得多意外，故作轻松的对她笑了笑，只是有些疏离，没了以前的亲昵感，季明礼也不介意，两个人始终保持着距离。

　　“下班后一起吃个饭？”

　　明瑶没拒绝，也没等到下班，和季明礼说了一声后就回去请了假，没几分钟就从博物馆出来了。明瑶没多想和季明礼吃这顿饭，只是她不想等到下班的时候，同事们都看见季明礼等着她，毕竟眼前这个人不久前还是她们吃饭的时候谈论的理想型。

　　对于副驾驶，以前明瑶偏执的认为，那是女朋友的专属位置，所以不管什么时候她都会选择后座的位置，不过季明礼是例外，一来不能把季明礼当成自己的司机，二来，季明礼不喜欢她坐在后座，只是这次，明瑶似乎没有看见季明礼已经打开的副驾驶的车门，自己径直开门上了后座。

　　季明礼看着她，没太介意，他知道两个人的事情不能着急，要慢慢来，作为一个合格的猎人，他明白应该怎么做才能得到自己想要的猎物。

　　“想吃什么？”

　　“都可以。”以前明瑶会挑，可是现在她好像已经没有挑食和挑剔的资格。

　　想着刚才明瑶刻意的保持距离和现在疏离不在乎的语气，季明礼有些生气，双手握紧了方向盘却没有表现出来，“那去吃泰国菜。”

　　明瑶一怔，下意识的看了一眼季明礼的方向，她想吃泰国菜是上次参加姜沁订婚礼的时候对他说的，明瑶意外季明礼还记得，一时心里五味杂陈，悄悄的摸着自己心脏的位置，她以为这么长时间过去了，她已经不在乎了，可是原来还是会难受。

　　为什么季明礼不能像她以前遇见的那些朋友一样呢？时间久了，自然而然的关系淡了，不再联系了就是，可是为什么偏偏季明礼就是一个例外呢？她不怕吃苦也不怕累，不怕生活给她带来的所有考验和磨难，她只是想一个人轻松的活着，在自己的世界里，仅此而已，可是季明礼好像她生命中的异类，让她不管什么时候都想靠近。

　　到了餐厅，季明礼照例要了一个包间，他不喜欢人太多的地方。

　　“听顾西洲说，你最近躲着姜沁。”不是疑问句，是肯定句。

　　明瑶抿了一口水，没说是也没说不是。

　　“为什么躲着姜沁？”

　　明瑶看了一眼季明礼，觉得他有一种明知故问的感觉。

　　“工作太累了，不想说话。”明瑶觉得说的好像不够有说服力，想了想又加了一句，“回家就睡觉了。”虽然总是睡不着。

　　“是吗？”

　　“是的。”

　　季明礼轻笑了一声，看着明瑶窘迫的样子觉得有趣，“那躲着我是为什么？”

　　“你要结婚了，要跟已婚人士保持距离。”

　　“······”季明礼转着桌面上的茶杯，“我还以为你不知道呢。”

　　“······”明瑶有些心虚的别开了头， “微博早就卸载了，是听同事说的。”

　　“我要结婚了，礼物准备好了吗？”

　　“我没准备参加，所以不打算送礼物。”明瑶实话实说，只是说这话的时候没太敢去看季明礼，“我以为你会和宋小姐在一起。”

　　“因为你的一句话？”

　　“不是，因为你们合适。”

　　“瑶瑶，是怎么看出我们合适的？”季明礼突然靠近明瑶，伸手抚上了明瑶的脸颊，“我要结婚，一句合适就可以了吗？”

　　明瑶往后退了一点，将季明礼的手从自己的脸上拿了下来，“我······”

　　明瑶要说的话被服务生上菜打断了，也不知道是不是突然上菜给了她一点喘息的机会，偷偷在心里松了一口气，如果服务员不来上菜，她真的不知道自己刚刚应该说什么才好。

　　吃饭的时候两个人都很安静，没怎么说话，明瑶本来没什么胃口，可是季明礼在这里，她不想让他看出什么来，忍着反胃吃了很多东西，明瑶不断的喝着水压着想要吐的恶心，可没压住，捂着嘴跑去了卫生间，把刚刚吃的东西都吐了出来，季明礼跟着跑了出去，听着明瑶的呕吐，皱了皱眉，很是担心。

　　“瑶瑶，身体是不是哪里不舒服？”

　　大概是因为刚刚吐得太难受，明瑶的眼角还有泪，“没有。”一边漱着口一边说，“可能刚刚吃的太急了。”

　　“我带你去医院看看。”

　　“我不去。”明瑶挣脱了季明礼的手，“我不想去医院。”

　　季明礼拗不过，答应不送她去医院，可是也没有送她回家，明瑶看着熟悉的房子，不肯下车，“我要回自己的家。”

　　“你这个样子我不放心。”季明礼也不肯，“在这儿休息一晚，明天送你回去。”

　　“陆玥来了，她会照顾我。”明瑶嗫嚅着，“而且你要结婚了，这样不好了。”

　　“没有要结婚。”明明是在商场上无往不利的人，可是却在陆明瑶这里一次又一次的摔了跟头。

　　没有要结婚？

　　明瑶诧异的抬头去看季明礼，“可是微博上说······”

　　“媒体胡乱揣测罢了，下车回去休息，嗯？”

　　“季明礼······”明瑶跟在季明礼的身后，轻轻拉了拉他的衣服，欲言又止。

　　“怎么了？”

　　“没什么。”明瑶笑着摇了摇头，那句要不我们试试放在了心里，最终还是没有勇气没有说出来，她怕自己现在一时兴起，明天却没有后悔的机会。

　　她是回避型依恋人格患者，有些事情她不敢轻易去尝试，如果季明礼并不是她生命中的那个例外，大概到最后她真的会永远失去他。

　　两个人好像又回到了以前的相处模式，谁都没有提起当初在岛上明瑶说的那些话，可说是以前的样子，明瑶还是觉得有哪些地方变了，她说不上来，也不知道这种变化到底是好还是不少，不过有点她知道是好的，自从和季明礼和好之后，她能够不依靠安眠药睡着了。

　　四九城的房价不便宜，房租自然也不会便宜，陆玥刚到新公司，虽然是名校毕业，又有相应工作经验，可是刚入职的新人没有表现出任何的工作价值，加薪的事情并不是那么容易，所以也就一直住在明瑶的家里，明瑶住的是姜沁的房子，本来没打算要房租，可是明瑶不肯，如果姜沁不收房租她就不住，姜沁没有办法，就让她意思意思就行，对于当陆玥提出要分担一半的房租的时候，明瑶拒绝了。

　　“刚刚开车送你回来的是谁？”陆玥在玄关换鞋子，看见坐在客厅玩手机的明瑶顺嘴问了一句。

　　“季明礼。”明瑶没打算隐瞒什么，所以陆玥问了，她也实话实说了。

　　陆玥脱鞋子的动作一顿，“你和季明礼是怎么认识的，认识多久了？”

　　季明礼算是陆正生前提的名字最多的一个人，陆玥对他印象不怎么深刻，唯一记得的就是陆正和陆夫人把她当成商品准备送给他换取陆氏实业的投资的那场家宴上，那时候陆玥的心情是忐忑又极不情愿的，但她没有办法，可是最后，她没有被送出去，陆氏实业没有活下来。

　　陆正生前提起季明礼总是恨不得喝他的血吃他的肉，仿佛陆氏实业的破产仅仅只是因为季明礼没有答应投资。

　　“认识好几年了。”

　　“明瑶，知道爸爸恨他。”

　　明瑶抬头看了一眼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在她面前的陆玥，“这个和我有什么关系？”

　　那年陆玥知道自己被季明礼拒绝的时候，她有些难以置信，S市的名媛圈，一向都是以她为首，不管是哪方面，陆玥都是圈子里公认的优秀，而她从小就长得好看，成年后更是公认的美人，向来只有她拒绝别人的份，长那么大还从来没有人拒绝过她，那一瞬间所有的理智都抛诸脑后，陆玥想过去找季明礼问问，他到底是哪里没看上她，可是陆玥最后悲哀的发现，她连季明礼的影子都见不到。

　　“他是间接害死爸爸的凶手。”

　　明瑶收了手机，季明礼微信上发来的信息是好好休息。

　　“陆玥，你理智一点，那个人的死和季明礼一点关系都没有，是交通意外。”明瑶不想和陆玥再说什么，转身回了房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