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上同学他妈》萤灵

3、舒月 封望，死那

　　封望回家的时候已经过了十一点，长苏市的道路上上静悄悄的，只余下几盏昏黄的灯光。

　　九月的天，白天还是三十几度，到了晚上便降了温，封望穿着薄薄的T恤穿梭在街道中。

　　白天还一片繁茂的街市，一到了夜晚便骤然换了一副模样。

　　漆黑，黑暗，看上去那么神秘莫测，一切都静悄悄的，封望不自觉地自行车搓了搓胳膊。

　　白天以为晚上不会那么冷，没想到还是判断失误。

　　他看着窄小的街道，又看看自己已经走了许多年的街道，忽然有些陌生，。

　　马路很宽，时不时一辆汽车飞驰而过，封望就这样缓慢地往家里去，他看见不远处的飞蛾拼命地往路灯上撞。

　　弱小，脆弱，但也毫不犹豫地去寻找光明。

　　真是奇怪。

　　一阵风吹来，封望不自觉地打个寒颤，忽然他想起了舒朗。

　　如果是舒朗，此刻他会觉得孤独吗？又或许那个年轻的女人会等待他吗？

　　封望暗自思索着，他想象不出来。

　　脑海中一会儿出现舒朗一会儿又出现那个年轻的女人。

　　随后他又觉得自己想的太多，拖着疲惫，脚步不自觉地加快。

　　车子拐进窄小的巷子，七拐八抹间封封望很快便到了家，把车子往楼下一放，小心翼翼地上了楼。

　　这里是一片老小区，年龄不知道比他大了多少，动作稍微一大都会遭人谩骂。

　　他从口袋里取出钥匙，小心翼翼地对准锁孔，咔哒一声，铁制的大门应声而开，封望一手扶门，一手拧动钥匙，十分小心地进了门。

　　房子不大，两房一厅，此刻屋内一片漆黑，封望打着手电筒，踢开了玄关内胡乱摆放的鞋子，随后坐在沙发上长嘘一口气。

　　他在一家饭店内打工，从晚上七点到晚上十一点，因为做服务行业，笑容都快僵硬在脸上。

　　刚刚摸着桌子上的水杯给自己倒了杯水，准备休息喘口气。

　　水还没来得及送进嘴里，一阵不耐烦的咒骂从屋内传了出来：“封望，你又死哪里了，每天都搞那么晚才回来，还让不让睡觉，不想睡给我滚出去。”

　　封望好似习以为常，叹声气：“我一会儿就睡。”

　　当下也顾不得休息，立马去卫生间快速地洗完澡，随后把客厅内的沙发摊开收拾自己的床铺。

　　屋内的咒骂从他回来就没有消停过，言语中充满了怨恨：“天天大半夜地不睡觉也不知道干什么？烦死了，明天再这样你就滚出去。”

　　封望想要解释自己去打工了，刚出一口又无奈地闭了嘴巴。

　　“要不是因为你，我怎么会落到这样的田地，都是你，你为什么非要来，为什么啊。”说话间隐隐带出哭腔。

　　他知道他妈妈这次又喝了酒，想起了伤心的事情，封望知道他妈妈每隔几个月都会来上这一出，随后便闭口不言。

　　封望躺沙发上，屋内隐隐传来封清的哭泣声。半响 ，床头忽然出现一道身影，封朗吓了一跳，反应过来才知道是他姥姥，徐贤玲。

　　她站在床边，像是幽灵一般，直直地看着他。

　　“别再惹你妈妈生气。”

　　封望心里委屈，但也只是低低地应了一声。

　　封望无措地躺在沙发上，屋内的两人似乎都感受不到他的存在，小时候他也曾经想要安慰她，但是每次一进去就是封清歇斯底里的辱骂和殴打。

　　渐渐他不再进那个房间，全然当作不知。

　　不过，心情还会受到影响，封清诉说着自己上大学的时候学习如何好，要不然怀了他，今天又怎么会落入这个样子。

　　哭声还在继续，从开始的愧疚，到现在的无动于衷，封望在困顿中渐渐地闭上了眼睛。

　　累是真的累，但是第二天一早，封望还是准时起床，收拾床铺的时候，徐贤玲已经起了床做了早饭。

　　封望有些意外。

　　等他洗完脸后，徐贤玲已经把早饭做好端在餐桌上，自己已经吃了起来。

　　封望对徐贤玲的感情是复杂的，小时候封清的脾气很坏，时不时的坏脾气就会上来，打她一顿。

　　徐贤玲从来都是冷眼旁观，甚至他几次找她求助，徐贤玲都会安慰他说：“封望乖，忍一忍，等你妈妈发泄够了就没事了，乖不疼，一会儿姥姥给你做好吃的。”

　　但事后又会安慰他，后来封望才知道，徐贤玲只是不爱他，只是看着他是封清的儿子才偶尔关心一下。

　　从开始的痛苦到后面的麻木。

　　封望起床后，徐贤玲就没有给他说一句话，好像这个人不存在一样，终于等他收拾好衣服，准备出门的时候，徐贤玲说话了：“怎么？连我做的早饭都不吃了。到时候你妈又该说我不好好照顾你了。”

　　封望微微停顿一下：“没有，就来。”

　　桌子上的早饭不算丰盛，但也算不错，瘦肉粥，馒头包子，还有煮好的鸡蛋。

　　封望不想坐下吃饭，嫌弃麻烦，准备拿点鸡蛋出门，手刚一伸出去，就被徐贤玲拍了下去。

　　“那是给你妈的，你去吃那个。”

　　封望低声嗯了一声，拿了一个馒头便出门了。

　　临走前还能听到徐贤玲温柔喊着封清的声音：“清清，起床了，妈妈给你煮了喜欢的粥肉粥赶紧起来吃。”

　　封望关门的声音停顿一下，半响，才转身离去。

　　每次看到这一幕，他总是觉得奇怪。

　　明明都是孩子，为什么徐贤玲对封清那么好，封清对他确是这样。

　　厌恶到多看一眼都觉得污染她的眼睛。

　　就是因为自己不被期待生下的孩子吗？

　　越是看着自己别扭的家庭，越是想起舒朗，他的妈妈也是十八岁生下的他，他是否也跟自己一样是不被期待的呢。

　　答案不得而知。

　　回到学校，封望的视线不自觉地往舒朗的位置上看，但是，整整一个上午舒朗都没有出现。

　　封望上着课，思绪却没有一点心思在课堂上，一直到了午休过后，舒朗才慢悠悠地从外面进来。

　　身上的衣服明显是换过的，一身白色T恤，手上拿着一个外套，张扬肆意，是他不曾出现过的热情自信。

　　嘴里还不住地念叨着，这天那么热，不拿外套非要让我带上，晚上冷能有多冷。

　　封望不自觉地想起了昨天的深夜，夜还是有些冷的。

　　他看着舒朗先是跟班级里人打闹一番，才慢悠悠地回到座位上。

　　明明刚开学不久，就好像跟所有人都熟悉，班级里的人也一声又一声的叫着舒朗。

　　舒朗坐下后没多久就察觉到了封望的视线，抬头爽快地笑了一下。

　　真心觉得封望不错，人够义气。

　　舒朗的长相跟她妈妈并不相似，他的长相偏硬朗，而舒月则更多的是带着长苏的几分温婉。

　　但是，这一笑，又有几分他妈妈的神韵，封望不自觉僵了一下。

　　好像能想起舒月温柔的语气，想起她宠溺的眼神，还有那下意识的爱护舒朗的行为。

　　说话间，舒朗已经走了过来，封望轻声问：“上午怎么没来？被你妈打了？”

　　他的问话半真半假，明明是用着玩笑的语气，但眼神中却透露出几分认真。

　　舒朗完全没有看出来他的关心，随意的摆摆手：“去医院了。”

　　封望稍微一想就知道是怎么回事。“给高正辉道歉？”

　　舒朗摇了摇手指：“是我们两个相互道歉。”说完自己嘿嘿笑了起来。“我也知道自己这次过分 ，但是没想到啊，我妈还挺厉害的。”

　　封望颇为疑问，舒朗就把上午在医院的情景给他简略的说一下。

　　末了还忍不住感叹道：“我以前都不知道我妈这么爱我，果然这个世界上只有妈妈好。”

　　封望低着头，说：“是吗？”

　　舒朗还沉浸在自己的思绪中：“我以为昨天的事情就这样完了，谁知道我舒女士还有后手，高正辉的妈妈昨天不是骂了舒女士吗？我妈录了视频准备把起诉高正辉的妈妈。”说完舒朗先哈哈地笑了起来。

　　“你都不知道，当时把律师一叫进医院，高正辉的妈妈脸都绿了，没想到自己随口骂了一句居然还真上升到法律层面。”

　　“我就说舒女士这次怎么那么平和的和解了，感情就等着今天呢。”

　　“你都不知道高正辉当时的脸色，顿时都僵了，他不想道歉，他妈妈硬逼着道歉还说让我以后离我远一点。哈哈，太爽了。”

　　封望点头，可以想象到舒朗的妈妈那种温柔，又咄咄逼人的样子。

　　昨天如果不是自己，她有办法解决吧。

　　不过，她还真是护短。

　　是不是每个人她都这么护短呢。

　　等舒朗说完了，封望看着他说：“她真的是你妈妈？”

　　舒朗一听先笑了：“就知道你不相信，等明天我把我妈的户口本给看看你就知道了。不过，我妈要是听见你的话，肯定很开心。”

　　封望解释：“不是我不相信，是你妈妈实在太年轻了。”看上去也就是二十多岁的小姑娘，根本无法想象她有那么大的儿子。

　　看见他疑惑地眼神，舒朗道：“舒月要是听见你的话肯定乐死。”

　　封望顿了顿，半响道：“你妈妈叫舒月。”

　　封朗点点头：“是啊，我从小就没见过我爸，就随母姓了。”又怕他误会，继续说：“别看我单亲家庭，但是我妈真的挺爱我的。”

　　封望低声咂摸两句，舒月，舒月，名字真好听！

　　两人又说了一会儿话，舒朗越说越觉得封望这个人不错，当下便决定要做一辈子的好兄弟。

　　少年人的心气大约就是如此，一次简单的对话，一次共同的冒险，便是一辈子的兄弟。

　　封望听见他的豪言，也没说什么，只是笑着点头应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