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上同学他妈》萤灵

16、流浪 封望，起来

　　在养伤的日子，封望夺得了所有人的关注点，无论是在外奔波的舒月，还是在家的赵晓琳，舒佑琳都十分关注他，舒月每天回发消息询问他的伤势，赵晓琳则每天都会变着花样地给他做吃的。

　　就连舒朗，每次放学后第一时间来他房间看看他的伤口。

　　即使他想要伤口慢点好，但是在舒家精心地照顾下，伤口也慢慢好转。

　　等到半个月后，他已经行动自如，封望倒是想多待一段时间，但同时也知道，这样的日子不能久待，他不是舒家的人，无论在这儿过得多舒服，他总有一天还是要回去的。

　　回到那个狭小，阴暗，吵闹的家庭里去，他要强迫自己远离这个仿佛美梦一样的家庭。

　　这里不是他的家。

　　那天晚上放学，封望没有第一时间回家而是拉着舒朗一起去买礼物。

　　他是学生，钱也不多，没有打肿脸充胖子，给赵晓琳和舒佑健买了茶叶，两人都有喝茶的习惯，还有专门的茶室。

　　给舒月的礼物，他想了很久，最后还是没有想出来。

　　眼看着时间快来不及了，舒朗看着一旁的花店说：“想不出来就买花吧。”

　　封望看看花店，又看看舒朗：“买花吗？”买什么，康乃馨还是玫瑰。

　　舒朗点头：“嗯，我妈妈说不知道买什么礼物就买花。不管什么人看到心情都会好的”

　　封望沉思一会儿，先去花店包了花，他没有说要什么花，只是时候是送朋友的，让店员随意搭配。

　　随后又跑到一旁的精品店买了围巾，颜色跟他脖子上戴的颜色相近。不知道为什么，这个围巾他不敢让舒朗知道，自己偷偷摸摸买了下来。

　　舒朗还在花店，他买了两瓶水后重新走了回来。

　　舒朗接过他手里的矿泉水，“你去哪里？这么久，花都好了。”

　　封望小声地道歉，两人一起往家里赶。

　　刚一到家，赵晓琳已经做好了午饭，封望坐在餐桌上，一直往门口望去。

　　赵晓琳：“不用看了，舒月说今天有事情要忙，不知道要几点钟呢？”

　　封望心里沉了沉，不知道今天还能不能见到。

　　这段是他吃得很慢，时不时地就要看看一旁的钟表，但是即使过得再慢，晚饭也吃完了。

　　吃完后，他把碗筷洗干净后把今天买的礼物送了出来，他让店员包装得很好，两个人没想到封望还会送他们礼物，人有些意外又惊喜。

　　封望低着头，人有些不好意思：“一点点小小的心意，谢谢你们这些日子的照顾。”

　　两人的脸上的笑容做不了假：“哎哟，有心了。无论是什么，我们都很喜欢。”

　　就连舒佑健也是说了好几个好字。

　　没办法，无论谁看见封望都是忍不住喜欢的，学习又好，人也长得好看，白白净净的，人又特别乖巧。

　　太让心生喜欢了。

　　送完礼物后，封望才说出今天要离开的消息，两人坐在沙发上均是一愣，随后也知道孩子终究不是她家的，“哦，时间过那么快啊。今天晚上就要走吗？”

　　封望点头，赵晓琳看着忍不住说：“那好吧，一会儿我送你。”

　　封望摇着头拒绝了，说他一会儿坐公交回去，天晚了，让他们早点睡觉。

　　封望离开的最后一刻还在看着那扇没有动静的门，一直到真的要离开了，确定想见的人不会来，才收拾东西准备离开。

　　他走的时候把围脖和花都放在房间内的飘窗上，窗外影影绰绰的影子落在地上，封望把灯开着，一眼就能看见放在飘窗上的东西。

　　来的时候简单衣服，一个小提袋都能带走，临到走了，却背了一个大书包，赵晓琳又怕他挨饿，恨不得把自家的冰箱都给他带上。

　　舒朗把他送到楼下，临走前抱了又抱：“现在回家都习惯性喊你的名字，你这个一走，还真有些不习惯。”

　　封望也笑：“嗯，姥姥年纪大了，你也多陪陪她，别总想出去玩。”

　　舒朗点点头：“好 ，早点回去，记得报平安。”

　　长苏的冬天夜晚有些冷，封望猛然从温暖的屋子出来，还有些没有反应过来，但是他知道，这些寒冷的冬日才是他的常态。

　　他裹紧脖颈上的围脖，前几天刚洗过的还带着柠檬的清香，封望狠狠地嗅了一口。

　　这点温暖足够让他抵抗冬日的寒冷。

　　封望坐在公交车后排，时间有些晚，车内零下的几个人，他透过窗子看着路边的人影，美梦最后还是结束了，该醒来面对生活了。

　　封望到家的时候已经过了十点，整个小区都安静下来，没有一点声音，只有北风呼啸的狂怒声。

　　有些吓人，甚至北风吹动树梢时，树木发出难听的嘎吱声，封望听着声音，甚至有些不适应。

　　这一路他走得都很慢不像以前那样心无旁骛，只想赶紧回家，这次他步履平缓，甚至还有时间盯着头顶的树木。

　　终于上到了六楼，封望拿出口袋的钥匙，插\\\进锁孔，一拧，门锁没动。

　　封望以为自己拿错了钥匙，从口袋里掏出自己已经摔得破烂的手机，透过微软的手机屏幕，一把钥匙接着一把钥匙地替换。

　　可是，没有一把能打开门。

　　此时此刻，封望不得不接受一个现实。

　　那就是，他被徐贤玲关在了门外。封望顾不得半夜，拍了拍大门，发出砰砰的响声。

　　“姥姥，姥姥。”一声接着一声，封望声音很大，连邻居都被惊醒了，但是屋内的人始终没有动静。

　　“姥姥，我回来了，我知道错了。”

　　徐贤玲依旧没有声音，封望甚至可以听见屋内的轻声咳嗽的声音，但是她始终没有开门 。

　　在门外站了一个多小时，长苏冬天的气温达到零度，每呼吸一口气都带着冷意。

　　手指不知道什么时候冻僵了，连敲门的姿势都有些缓慢。

　　封望一直叫着徐贤玲，但是始终都没有回答。

　　最后邻居看不下去走了出来，“封望，别敲了。”

　　邻居走到门口，喊了一声小玲，“孩子回来了，怎么不让人进门。”

　　屋内的徐贤玲终于说话了：“孩子，我哪有孩子，我的孽子早已经长大成人跑了，这是我什么孩子。”

　　徐贤玲说话毫不客气地对封望的厌恶。

　　“这大冬天的总要让人进门啊。”

　　徐贤玲冷冷地哼了一声：“前几天不回家不也过得挺舒坦的，让他想去哪去哪，这里不欢迎他，让他找他那该死的妈去。拿了我的养老钱，还想让我帮她养儿子，想得真美，赶紧滚，别耽误我睡觉。”

　　邻居又想说什么，徐贤玲直接开始破口大骂，没办法只能看着封望说：“要不然你去附近宾馆住一晚？等你姥姥气消了。”

　　封望点头道歉，“打扰你睡觉了。”

　　等封望走了，邻居还有些于心不忍：“小玲，你这是做什么，再怎么说也是孩子啊。”

　　徐贤玲：“我也是个老太婆，怎么不见人可怜可怜我。”

　　邻居叹了一口气。

　　封望从小区内出来的时候，已经过十二点，就连公交车也停止了运行，除却一盏盏还亮着的灯，路上连个人影都找不到。

　　封望坐在公交站前，四处没有遮挡物，北风呼啸地吹过他，冷风好似穿过衣服，吹着骨头，渗人得冷。

　　不知过了多久，封望哈出一口白雾，手指在手机上摩擦，鬼使神差地点进了舒月的微信。

　　发了一声姐姐，在吗？随后又点击了语音通话。

　　电话响了很久，一直没有人接，等到了自动挂断，封望才想起来，自己做什么傻事。

　　点击手机，看着上面的的时间凌晨两点，赶紧想把上面的消息撤回，但已经过了两分钟。

　　封望又发了一条：【没事的，姐姐，晚安。】

　　手机在寒风中，电量持续下降，封望拿着手机在地图上搜索。

　　先过了今晚再说。

　　舒月没有睡，正在开一个跨国的会议，等她终于开完后，已经过了两点，她打了一声哈欠，随后拿过放在一旁的手机。

　　半个小时封望给他打个电话，还发了消息，从发第一条消息和最后一条消息，相隔不过五分钟。

　　舒月今天是知道封望今天离开的，早在上午，舒朗就告诉她了。

　　舒月并没有想阻拦，封望是个有主见的孩子，她并不认为自己可以劝阻他。

　　凌晨两点的消息和电话，舒月不知道封望在何种心情打下的，看来又看，最后还是驱车离开。

　　汽车行驶在空荡的街道里，来来往往只有她一辆车，舒月先是去了封望的家，敲了敲门，刚敲下第一声，还没有准备说话，就听见里面传来暴怒的声音。

　　“敲敲敲，都说让你滚出去了。”

　　敲击的手顿住了，舒月没有解释，转身下楼。

　　汽车行驶到她上次遇见封望的公交站时，空荡荡的座椅上，没有一个人。

　　舒月没有放弃，在凌晨时分，路面好像结了冰，舒月就这样开车一圈又一圈。

　　等找到封望的时候，已经过了凌晨四点，封望趴在一家24小时肯德基的餐桌上，双臂伸直，头被重重地压在上面，疲惫又困顿。

　　舒月把车子停在外面，推开门带来一身寒意，封望并没有熟睡，但也很困，听到声响，并没有睁眼。

　　反正也不会有人来找他，他早已经习惯。

　　舒月走近，站在他的跟前，说：“封望，起来回家。”

　　封望第一声没有动，以为是自己幻觉，舒月又说了一遍。

　　封望抬起头，愣愣地看着站在身边的人。

　　“冷不冷？饿不饿？”舒月问。

　　没有问他为什么在这里，也没有呵斥，只是轻声地问候。

　　封望只觉得自己眼眶有些热，他把头扭向一边，控制自己的情绪。

　　舒月没有提找他花了多长的时间，费了多大的劲，只是去了前台点了吃的。

　　汉堡，瘦肉粥，油条，一人一份，舒月把属于他的一份推给他。

　　“赶紧吃，吃完回家睡觉。”

　　舒月是真的饿了，一夜都没有停，她的动作很快，温热的粥很快便抚慰好因为长时间饥饿而空荡的胃。

　　封望也跟着她喝。

　　等他们再次出肯德基店铺的时候，已经过了早上五点，有些商铺已经点起了灯火。

　　热气腾腾地早餐店铺，正在着急地忙碌着，路上有人拉着行李匆匆奔向火车站，也有人从火车站匆匆奔向家里。

　　离开和回去，封望一直不知道自己的家在哪里。

　　这一刻他好像知道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