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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0、60.0 蓝花楹 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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病房的窗外是一棵枝干粗壮的蓝花楹,大片大片的梦幻紫簇拥成一团紫色的云,风把云撕碎,将花瓣吹进窗户,一片一片落在地上。
江淮胸膛起伏,隐隐压着怒气,继续尝试和路山沟通。“非得把这事闹大吗?处理问题的手段不止一种,在我的公司就按我的规矩来。”
“所以,这个协议是你的主意,对吗?”路山的眼神暗了下来,“就像当初刘思予那样。”
江淮哑口无言,无论他和路山的关系怎么变化,他还是会做同样的选择。
“你现在也开始管理公司,你应该我的苦衷。”江淮走过去,牵起路山的手,半跪在他的膝边亲吻他的手背。
“一个剧组,停拍一天至少会损失三十多万。内在的经济损失先不谈,外在的舆论影响呢?你和周彤的粉丝会质疑剧组的专业性、安全性,甚至联合抵制电影的上映。”
“这部电影不仅是周彤签到亚星的关键,更是她的心血之作,不追究也是她的意思。更何况现在你们俩不都没事吗?”
路山平静地听着,幽蓝眼眸中不带一丝情绪,反而比之前质问江淮时更戳心窝子。
“路山。我爱你。”
“但我已经过了,爱一个人就奋不顾身的年纪。成年人的爱就是会权衡利弊,计较得失。”
“我知道你会伤心会难过,我可以道歉,但这份保密协议你必须签。”
路山从江淮的手中抽出手,俯下身子和他对视,“如果,我不签呢?”
江淮咬紧后槽牙,狠心说道:“那咱俩的关系也就到此为止。”
路山静默了良久,把那份协议重新拿起来拽在手里。
江淮屏住呼吸,心脏怦怦地快要跳出胸腔,就在他快要按捺不住时,听到路山开口说:“好。”
江淮一时欣喜,起身去桌边翻找方才放在上面的签字笔,还未转身就听到路山又问,“那就到此为止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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耳鸣。
跳动的心脏像是从左心房被取出来,放在了右耳。
签字笔被江淮狠狠摔在地上,断成了两截,压在了一片蓝花楹的花瓣上。
“你有没有想过,那匹马受惊可能只是一场意外?你情愿分手也要把这件事闹大?”江淮气得面色铁青,压不住的怒气翻涌而出,“我跟你说,中国有一句古话‘好马不吃回头草’。老子吃一回不会吃第二回,真要分了,咱俩可就老死不相往来了。”
“江淮,是你先提的。”路山站起身,身高带来的压迫感让他此刻显得攻击力十足,“是你说,不签字,就分手。”
江淮有些下不来台,他急躁起来总是口不择言,但此刻的江淮绝不愿意向路山低头。
“那你他妈别后悔!”江淮撂下狠话,猛地一脚踹开了房门扬长而去。
他步子走得又急又凶,只听到后面一直追他的陈一昂高声喊着,“江总,这俩老外一直在门口骂你!我都记下来了!stupid,愚蠢!pig,猪!江总,我学英文这个钱财务能报下吗?他们骂你是猪啊!”
江淮:“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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麦克和詹姆斯推门进去,看到路山像座冰山似的杵在窗户边,伸手勾了一截树枝,掐了一段蓝花楹摊在手上。
“阁下……”麦克小心翼翼地靠近,观察着路山的表情。“需要我这边帮您处理后续的事宜吗?我和国安部的部长非常熟悉,如果拜托他,一定能最快在48小时内破案。”
“不用了。”路山把花放在那份协议上,擦了擦手掌。“詹姆斯,查一下剧组有没有出现过外籍人员。麦克,查一下最近马国海一家人的动静。”
“是!”詹姆斯握紧拳头,粗声应道。
“您是怀疑,英国那边的人已经找过来了?这不可能啊,您的身份是绝对保密的。没有人会相信您居然在中国成为一名模特、演员。这太荒谬了!”
“麦克。他们早晚会找到这里。如果这件事只是马国海做的,那就简单多了。”路山拿过挂在床尾的外套,披在身上往外走,“先离开这里吧,我讨厌医院的味道。光是闻一闻,就让我的心脏不舒服。”
“好的。对了阁下……”麦克快步跟上,“那个江淮呢,您打算怎么处理?我刚刚……不小心听到,你好像终于发现这个愚蠢暴躁的中国男人,没有资格留在您的身边。”
路山顿住脚步,声音冷了下来。
“麦克。我不喜欢你这样形容他。他……”
走廊里消毒水的气味更加浓郁,路山皱了皱眉头,神色忧郁地说:“他只是不会爱人。”
“我会慢慢教他,怎么全心全意地爱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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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蠢货!”马国海抓起桌上的水晶烟灰缸向儿子砸过去。
徐佩珊伸手拿抱枕一挡,护着儿子说:“这不是没出事吗,那马都坠崖死了,他们也查不到咱们,你生这么大气干嘛?”
“马死了,山里放炮的人死了没?要不是我把人连夜送出省,你这会儿已经坐在警察局了!”
“明明是爸你说的要给他们点教训,我这还不是为了你!”马皓阳跪坐在地上,听着马国海的责骂,不服地辩解几句。
“为了我?你是为了哄我开心,从我手里骗点钱给你包女模特!你个败家玩意儿!赶紧给我滚!”马国海抬脚踢到马皓阳的肩膀,把人踹倒在地,气鼓鼓地冲进了书房。
马皓阳又气又恼,爬起来站直了身子,冲着徐佩珊发脾气:“妈,我都说了我先出去躲一阵子的。”
徐佩珊心疼地拽着儿子坐下,给他揉了揉被踹红的地方,“你爸气消了就没事了。你不是想要钱吗,等会妈给你打20万,你先拿去花。”
“谢谢妈!”马皓阳抱着徐佩珊亲了一口,坐定之后才后怕地说:“我其实只是想吓唬吓唬那个路山,没想过真要他的命。”
徐佩珊朝书房看了一眼,转头拍了拍儿子的手,“这才是你爸生气的地方。要么不做,要做就要斩草除根。”
马皓阳打了个冷战,小声地问:“妈,那个放炮的跛子不会被我爸给弄死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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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跑了?!”江淮猛然起身,走到小弟面前,提着他的衣领质问:“你们十几号人,抓个跛子都抓不着?”
小弟吓得浑身哆嗦,“江少,那家伙心眼太多,又买机票又买火车票,最后居然是坐拉菜的大货车走的省道。兄弟们实在是没想到啊!”
“那就查是谁把他安排进剧组的!”江淮松了手。
“已经审过了,群头说这种龙套角色都是在影视城门口随便抓的,他也没想到啊!”
“那个驯马师呢,驯马师有没有问题!”
“我们把他祖宗八代都查过了,真没查出不对劲的地方。”小弟探头出来,“要不,我还是把驯马师给你抓来,您打他一顿出出气。”
“我他妈打你也能出气。”江淮抬脚踢在小弟的屁股上,把人踹倒在地上,“那就赶紧去把那个跛子给我抓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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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晚,高速服务区。
一个背着单肩包,走路一瘸一拐的跛子从大货车车尾跳下来,拐进了洗手间。
他脱下裤子,刚对着小便池尿了几秒,一左一右来了两个彪悍大汉把他夹在中间。跛子下意识地打了个尿颤,迅速解决拉上拉链,刚转身就被人拎着后领拽回来,拖进了工具间。
“你……你们想干什么?”跛子惊慌失措地翻开背包,从里面拿出厚厚的一沓钞票,“我干这票买卖就挣了这么多钱,我给你们!都给你们!饶我一命……饶我一命……”
两人对视一眼,默不作声地缓缓靠近跛子,反锁了房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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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江淮临时改变行程,刘伯伯的金盆洗手宴没去成,江修河把江淮叫回老宅,关在戒堂里受罚。
三下戒尺抽下去,江淮的背上立刻浮起紫红色的棱子,看得人触目惊心。
江淮跪在蒲团上,硬是一声没吭,不辩解也不讨饶。
江修河沉着脸,教他忠义二字,也教他守信二字。训完把戒尺往地上一扔,信步踏出戒堂。
二姨娘早就端着毛巾和药酒在外面候着,看江修河出来,嗔怪地说了句:“吓唬吓唬就得了,怎么真下得了手。你还当他是十几岁的孩子,抽在他身上还不是你心疼,让我早早地背着这些?”
“规矩是规矩。别磨磨叽叽的了,赶紧进去。”江修河扫了一眼药酒的牌子,是他惯用的那个,才越过二姨娘就上了楼梯。
二姨娘碎步进来,看江淮还跪在地上,先把东西放案几上,快步过去扶他起来。江淮摇了摇头,朝门口望去,说:“我多跪会儿,让我爸消消气。”
二姨娘用毛巾敷着红痕,手心倒了几滴药酒,双手搓热晕开给江淮抹上,听着他疼得呲牙吸气,心疼地说:“你爸管着这么大个帮会,不服众不行。你也是个犟种,你有旁的事就提前跟他说你去不了,他又不能逼着你去。”
江淮没法解释,他不愿意让路山过多引起江修河的注意。
他被那通电话吓得魂飞魄散,他情愿受罚也要赶回片场,他出动全帮之力也要帮路山找到加害者。
这些都来不及说,就再也没有说出口的机会了。
药酒抹上后带来一阵火烧般的疼痛,江淮却觉得,这种疼比不上想起路山心脏拽紧的疼。
江淮既觉得委屈,又觉得无措。
原来这就是母亲叮嘱他千万别碰的毒。
真的……太疼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