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57、57.0 小手术   江修河 ...

  •   江修河做了个手术,几个姨娘都瞒着江淮,要不是有个叔伯打电话问他在哪个医院走漏风声,江淮真是一点都不知道。

      等他赶到医院,看见七姨娘和二姨娘依偎着坐在病房门口的长椅上低声说话,时不时还擦擦眼角。

      江淮走近,七姨娘双眼通红地看着他,哑声问道:“你怎么来了?”

      “我爸怎么了?”江淮的双腿像注了铅,沉得迈不动步,手落在病房的把手上,却不敢拧开。

      “你别进去。他刚睡着……”二姨娘站起身,局促不安地搓着双手,余光撇着门缝隙。“修河他不让我们告诉你……”

      “他胡闹,你们也跟着他一起?万一呢……万一要是出什么事……”江淮声音发紧,咬着后槽牙后怕地说。

      七姨娘推了他一把,嗔怒道:“呸呸呸,说什么不吉利的话呢。你赶紧下楼去摸木头。”

      “我在香港也认识几个医院的院长,要不要转到香港去?他到底得了什么病,非得让你们都瞒着我?”江淮连珠炮似地发问。

      二姨娘欲言又止地看着江淮,“你别问了,我……我不能说。”

      江淮心里一紧,抓着七姨娘的手腕把人拎到跟前,语气着急地大吼:“那你说!”

      七姨娘吓得眼泪往下落,甩开江淮的手,往后一缩躲到二姨娘身后,“你别问我啊,你爸专门叮嘱过我的,我嘴可严了。”

      江淮又急又气,刚转身准备冲去医生办公室问医生,病房门突然从里面打开了。

      江修河扶着门边儿瞪着江淮,一脸烦躁地冲着他大喊,“老子割个痔疮,一个个的非得来问问问!你们有病吧!谁他妈割痔疮还得挨个通知一下的!”

      江淮:“……”

      江修河一瘸一拐地走回床边,倒吸了口气缓缓抬腿,屁股艰难地往上挪。江淮赶紧过去抬着江修河的腿,小心翼翼地伺候他爹躺好。

      “外人你不说我能理解,我是你儿子!你这个岁数要上手术台,甭管大小,总得跟我打个招呼啊。”江淮拖了根椅子坐到病床边,顺手拿起果盘里的梨,一边削皮一边数落江修河。

      “一把年纪了,还把面子看的比什么都重。面子能当饭吃啊?啊……张口。”江淮把梨切成块,喂到江修河嘴边。“老爱逞强,等你老了还不得指望我跟你端尿壶?”

      “拿开,医生不让吃。”江修河目光炯炯地瞪着儿子,“指望你不如指望一块叉烧。”

      “也是,你老婆这么多,轮不着我。”江淮把梨塞进自己嘴里,嚼了几口。

      “你这几天要是没事,替我去趟津洲。”江修河懒得和他贫嘴,翻了翻手机发了个定位给江淮。“你刘伯伯金盆洗手不干了,仪式定在初八,我去不了,你过去帮我带份礼。”

      “刘钊也退了?我记得他才五十六吧,比你小的多。”江淮翘着腿晃了晃,把削下来的梨核精准扔进垃圾桶,平静地问:“那你呢?爸,你什么时候退下来。”

      江修河的脸又黑了几分,翻身背对着江淮不接他的话。

      其实从亚星走上正轨开始,江淮就和江修河提过无数次这样的话题。青帮在海市上确实如日中天,可终究不是正道。江淮不想江修河踩在刀刃上过一辈子,刀尖上舔来的富贵,哪天风大了,连人带钱都得栽进黄浦江里喂鱼。

      七姨娘打了一壶热水进来,看到父子两又在斗气,把水壶放下悄默声地又退了出去。

      江淮坐了一会儿,看江修河不想搭理自己,也不再自讨没趣,起身把水果刀搁在床头,讥笑一声说:“你爱干□□就干吧,我也管不着你!等干到八九十岁,被人推着轮椅去火拼,跑得比两条腿的小年轻还快。”

      “给老子滚。”江修河闷声骂道。

      江淮从病房出来,看到七姨娘还红着眼眶,无语地问:“老江又没事,你哭哭啼啼地干嘛呢?”

      七姨娘揉了揉眼睛,眼泪又在眼眶里打转,“家里养的咪咪死了。”

      “我们家什么时候养了只猫?”

      “咪咪是你爸鱼缸里的那条血红龙,四百多万呢!上个月还死了条球球、强强、还有上上个月的旺财。这么老多钱,拿来买包多好啊,包又不会死。”

      江淮:“有空回学校考个专升本把,不然这一天天把你给闲的。”

      七姨娘:“……”

      .

      江淮刚走,二姨娘推门进屋。看到原本躺在床上的江修河,撑着腰吃力地下了床,站到窗边往下看。

      二十七层楼,江淮只是小小的一个点,但江修河的目光随着这个小点移动,直到他上了车开出了视线外,江修河收回目光才注意到屋里多了一个人。

      二姨娘轻轻地叹口气,把他扶到床上,“你不肯从青帮退下来,是为了江淮吧?”

      “他的臭脾气和我一模一样,整天横冲直撞、四处惹事。要不是我在后面替他收拾烂摊子,他那个娱乐公司能开得这么顺顺当当的?”

      “那你为什么从来都不跟他讲?”二姨娘轻声问。

      “我对他越好,他越觉得对不住他妈。哎……上一辈的事,又何苦为难一个孩子……”

      “江淮都二十七了,你还把他当孩子。”二姨娘轻笑一声,伸手把江淮削完放梨的盘子端起来准备往外走。

      “他就是六七十了,在他老子跟前,也永远是个崽儿。”

      “诶,你等等。”江修河撑起身子,从盘子里拿了一小块梨,放进嘴里抿了抿汁水。“总之,你别在他面前多说。更别告诉老七,她那个肚子里,藏不住一点事。”

      门外偷听的七姨娘:“……”

      ·

      江淮随意把车往路边一靠,手肘抵着车窗支着下巴发呆。

      时间不知道过了多久,等到风从开着的车窗钻进来,吹得他胳膊发凉,他才发现天边最后一点暖光都没了。暮色漫过整条街道,路边红楼的砖墙上已经映出了昏黄的灯影——他鬼使神差,又把车开到了红楼的这条街上。

      这些年每次和江修河闹得不愉快,他总会来这边逛逛。好像这栋小洋楼不光是青帮的寄托,也承载了他对母亲的无尽思念。

      江淮心想:还是得尽快把秦朗州搞破产,等红楼下一次拿出来拍卖的时候,他就点天灯,一定把这套房产弄到手。

      街边的路灯一盏盏接连亮起来,橙黄色灯光落在挡风玻璃上洒下光影,江淮拧动车钥匙,引擎发出低低的嗡鸣。他刚搭住方向盘准备打转向,视线扫过前面一辆刚停好的林肯车,动作猛地顿住。

      后车厢门打开,两个穿黑西装戴墨镜的男子钻了出来,环顾四周后探身进车厢,几乎是半架着把里面的人拖了出来。

      那人的手腕被一条领带缚在身后,纯白的真丝衬衫被扯得皱成一团,领口露出大片白皙的皮肤和锁骨上的淤痕,脚步虚浮跌跌撞撞地被推搡着往红楼大门口走。

      江淮瞳孔微缩,第一眼就认出这个人是谁,心下一紧。

      是叶涵。

      “你们干嘛呢!”江淮“砰”地一声甩上车门,几步上前,拦在三人面前。

      叶涵猛然抬头,看到江淮时露出的表情竟变得更加害怕。那两个男人还没开口,他就抢先说道:“江总,这不关您的事,您快走吧。”

      江淮愣了一下,眉头紧皱。“你不用怕他们,跟我走。”

      叶涵退了一步,躲开江淮拉他的手,摇了摇头,“您误会了。他们只是送我回来的保镖,这是我现在住的地方……”

      江淮的疑惑更深,“你住在这里面?”

      叶涵点点头,目光看着绿荫中半遮半掩的红底小洋房,凄然一笑,“是的。江总,谢谢您的好意,但我真的不需要任何人的帮助。也麻烦您和墨常带句话,让他不用费心救我,这……”

      “这都是我自己的选择。”叶涵转身走进红楼,路灯把他的背影拉得又细又长,随着朱红色大门紧紧合上,消失在江淮的脚边。

      江淮心想:又一个可怜人被锁进了红楼。

      ·

      江淮也没想到,红楼竟然辗转到了墨江的手里。

      “我知道他在红楼。”墨常简短说了之前墨江施计让他在白小非和叶涵之间二选一的事,在最后一刻叶涵决定自己回到墨江身边换白小非一条命。

      江淮拍了拍墨常的肩膀,说:“需要我出面就吱声,我回青帮摇人。”

      墨常摇了摇头,“没用的。墨江心思缜密,那栋楼里里外外肯定安排了不少的人,硬闯是行不通的。”

      “那咱们报警?走明路?”

      “警察找上门,叶涵也不会跟他们走的。他对墨江……”墨常欲言又止,烦闷地揉了揉眉心,“墨江对他的控制根深蒂固,我之前帮他约过心理医生,但收效甚微。”

      “那怎么办?”江淮闷声问,“这么个大活人,不救啦?”

      “救。但在救他之前,得先解决墨江。”

      两人静默了半晌,助理敲门进来给他们换了一杯茶,等人退出去,江淮又想起来一件事。

      “白小非呢?他不是给你当助理的吗,怎么换人了?”

      墨常挤出一丝苦笑,眉毛拧紧,目光飘向窗外。

      “我放他走了。”

      “啥意思?敢情到最后,你一个都没留住啊。”

      “我开了家安保公司给他,他不知道出资人是我。回头你那有什么活儿,记得联系他。”墨常端起茶杯,喝了一口,“不用提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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