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7、第 37 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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艾什朝奥莉安德眨了眨眼，似乎是看出了她的跃跃欲试。
随后，祂没有再看那战战兢兢的低阶牧师，只是有些漫不经心地说：“嗯，下去吧。”
餐厅里的人又轻手轻脚地都下去了，奥莉安德吃着一个油汪汪的大鸡腿，等着艾什说话。
“先用餐吧，小好奇，等你吃饱了我们再去看看也不迟。”艾什随意捻了一颗葡萄吃。
奥莉安德点头，一个毫不客气的风卷残云，将桌子上的美食吃得一干二净，还没忘记给先知解解馋。
......
曦光圣所地穴。
几个修士提着油灯，艾什和奥莉安德跟在身后，她们都用亚麻布紧紧掩住口鼻。
吱呀一声，厚重的木门缓缓打开，一种透骨的凉意从里面缓缓渗出，油灯晃了晃，颤巍巍地亮着。
刚一下地穴，奥莉安德就闻到一股隐隐的腐味，混杂着地下特有的潮湿气味，以及泥土的腥气。
“臭死了。”先知低低地抱怨了一声。诗人也夸张地捏着鼻子，化成蝴蝶，藏进奥莉安德的斗篷里。
“就是这些了。”
几位修士将其余灯点燃，让艾什和奥莉安德看得更清楚。
地穴中央，十几具尸体整齐地摆放在地上，无一例外，都是男性。
“医师已经来过了，这些人都是同一个死因，死于某种恶性疾病。”一个修士压低声音解释，表情有些讪讪。
这简直就是个废话，奥莉安德心想。
艾什没有说什么，奥莉安德凑上前看了一眼，发现和咚咚巷那个死人一样，一眼看过去，身体惨白，异常消瘦，面部浮肿，头发脱落，浑身斑痕。
看上去似乎就是古拉的毒药没错，但是为什么会一下子死这么多人？
奥莉安德走到尸体边，拿起一根木棍，挨个戳了戳。
木棍陷进了皮肤里，像是陷进了一滩死泥——死者的尸僵阶段已经缓解了，现在死者肌肉柔软而松弛，皮肤脱水，肚子胀起，靠近时有明显的腐臭味。
这些尸体都是今天新发现的，现在可是夏天，根据尸体的新鲜程度，他们的死亡时间可能都不超过一两天。
但是也不排除死者生前在一些阴凉干燥的地方，因此死亡时间可能比她推测的时间更长。
奥莉安德检查完尸体，询问一旁的修士：“这些尸体都是在什么地方发现的？”
棕发修士先是看了一眼艾什，见祂没有开口阻止的意思，便上前给奥莉安德解释。
“大多数都是死者家人报上来的，只有这五个不一样。”修士指向放在一起的五具尸体，“他们尸体都是在下水道里发现的。”
“嗯？”奥莉安德疑惑，“下水道？”
“我们调查过了，他们都是清沟夫，所以出现在下水道也正常。”修士说。
作为规模宏大的城市，曦光城有着非常庞大的下水道系统，几乎像一个地下城一样，为了打理这座城市污秽的另一面，清沟夫的数量肯定是不少的。
但是奥莉安德觉得有点不对劲，又说不上来。
她转头看向艾什，要求道：“我需要单独验尸，让他们都离开。”
艾什将众人都挥退了，又眨巴着眼睛看奥莉安德，似乎是在问祂也要走吗？
“你随意。”
奥莉安德跪坐到其中一个尸体边，闭上眼睛。
和我说话吧，死者，奥莉安德心中默想。
虽然完全不清楚上次是怎么起作用的，但是奥莉安德严格重复了她上次的所有生理和心理活动。
下一瞬，尸体猛地睁开眼睛，属于死亡的绿色幽光从他眼中迸射而出。
“嗬————”
死者长长地倒吸一口冷气，声音十分粗哑诡异。
不是，还真有用啊...奥莉安德咋舌。
艾什惊讶地瞪圆了眼睛，默默凑近了奥莉安德，近距离围观这一幕。
“你死前最后看到的是什么？”奥莉安德问。
死者面色扭曲，浮肿的面部显得他更加狰狞，“异教徒！！是异教徒！！！好多异教徒！！”
他大声嘶吼，嘴唇抽搐。地穴里的蜡烛疯狂摇晃，一阵阴冷的风席卷地穴，门外隐隐的说话声忽然变得模糊不清，整个地穴仿佛与外界隔离开了。
异教徒？
这个意料之外的答案让奥莉安德心生不妙。
“你说的异教徒是什么样的？”她继续问。
“披着...斗篷...在...祭坛前...我没有看清...长相...”
他的声音忽然变得非常低沉，沉得几乎像是牛叫，在一片阴冷的气氛里，诡异得让人头皮发麻。
“是他们杀了你吗？”奥莉安德问。
“是！！！毒药！！他们喂了我毒药！！！”
他忽然高亢而凄厉地尖叫一声，随后猛地闭上眼睛，回到了永恒的死亡中。
“下水道里有异教徒。”奥莉安德看向艾什，“这事你知道吗？”
艾什摇摇头，“不过曦光城的下水道系统非常混乱，走私者、强盗、小偷、鬼魂，妖灵，什么都有，就算有异教徒也不稀奇了。”
奥莉安德嗯了一声，又问了剩余几个清沟夫的尸体，无一例外，他们都是被所谓的“异教徒”喂了毒药。
其中，有一个死者提供了比较关键的信息。
“我看见他们的祭坛上...有...标志...是流血的荆棘头冠...”
那死者这样说道。
随即，一切都归于沉寂。
“我估计他们是在模仿作案。”奥莉安德缓缓说出自己的猜想，“他们估计是知道古拉毒药的效果，然后故意用相同的毒药杀人，来掩盖他们的踪迹。”
艾什也赞同，又狠狠揽过奥莉安德的肩膀，语气十分夸张：“不过这些家伙没想到，咱们的小好奇还能和死人说话呢。”
奥莉安德假装谦虚了一把，说自己不过是雕虫小技。
“不要把你能与死者交谈的能力告诉任何人。”艾什的表情忽然严肃，“死者交谈是死灵法术，这种邪恶的能力一旦暴露出来，你一定会被追杀的。”
“好，我会小心的，谢谢。”奥莉安德郑重点头。
死灵法师意味着这位法师要和海量尸体打交道，甚至需要亲手杀死很多生灵。
有些仪式甚至需要杀死纯真的孩童，结婚前一夜的新娘，怀着孩子的孕妇等等，因此死灵法师基本是人人喊打。
奥莉安德回头看了眼地穴里的尸体。
“我去下水道里看看，如果真的能抓住一些关于异教徒，或者相关的证据，我们可以把所有黑锅扣到他们头上。”
她阴沉地笑了笑。
他们走出地穴，温暖的夏日阳光再次洒下，照得人浑身都暖洋洋的，驱散了地穴里那种黏腻的阴冷。
几个修士肉眼可见地松了一口气，脸上的表情都缓和了很多。
只不过奥莉安德和艾什都是亡灵生物，对此没什么特殊的感觉。
“你们下去吧。”
艾什眉眼懒倦，日光在祂脸上洒下一层扇形的阴影，祂纤长的睫毛遮住了金色的瞳孔，在阳光下，祂确实美丽到发光，甚至有几分奇异的神性，说祂是太阳神牧师确实很合理。
几个修士谦卑地弯腰，很快消失在了她们的视线里。
修道院处于城市的高处，站在这里向远处眺望，可以看到波光粼粼的日曜河，几只洁白的水鸟在河面飞过。河面宽阔，平静，波光粼粼，像是蓝色玛瑙与流动的金子。
温暖的夏日清风从河面吹来，带着淡淡的水汽。远处的山坡上，种植着橄榄与葡萄，农人们穿梭其中，为生计奔波。
奥莉安德忍不住笑了一声。
“怎么了？”艾什侧头。
“这条河在这里被叫做索拉利奥圣河，是被太阳神庇护的日曜之河。”奥莉安德慢悠悠地说，“但是在更靠近源头的地方，又是被月神所庇护，是月神的眼泪化作的河流。”
艾什闻言也笑了，漂亮的眼睛笑眯起来，“曦光城是后来才建成的，也许月神的版本更靠谱一点吧。”
“等我们亲自见到他，我们就可以去问问，到底哪个版本是真的了。”奥莉安德笑着说。
“！”
艾什猛地凑过来，“所以，你要和我一起去找他？”祂眨巴着亮晶晶的眼睛，溢满了期待和惊喜。
“是。”奥莉安德很爽快地承认，“刚好，我也有许多问题等待解答。”
艾什的笑容更加灿烂，祂刚要张口说些什么，一个卫兵匆匆走了上来，甲胄碰撞，发出清脆的声音。
“大人，又有尸体被发现了。”
奥莉安德和艾什对视一眼。
“是在下水道里发现的吗？”奥莉安德问。
卫兵看了眼艾什，恭敬地回答：“是的，小姐，七具尸体，其中三具是清沟夫，其他四具尸体身份不明，不是曦光城的人。”
奥莉安德轻轻摩挲手指，对艾什说：“我现在就去下水道，你先稳住这里的局面。”
她就害怕因为事态升级，教会的人很可能会放弃所谓的秘密监视，而立刻选择抓捕古拉的客人。
“我会尽力带着证据回来。”奥莉安德说。
她提高声音，让卫兵听得一清二楚，“我一定会让这些在曦光城里为非作歹的*异教徒*付出代价。”
作者有话说
第37章 第 37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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