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巫好，人坏[西幻]》老猫船长

26、第 26 章

　　霜骨山脉在黑夜里沉默，那仿佛永无止境的风雪停下了，今夜月明星稀，远处悚然的山巅在黑夜中，像是张开的利爪。

　　哒哒马蹄回荡在山谷中，忽然，奥莉安德勒住缰绳，驻足看向远处的岩缝，有些莫名其妙。

　　“我没看错吧。”奥莉安德喃喃自语。
　　那个岩缝里，确实漏出来些许橘黄色的光芒吧，不是她的幻觉吧。

　　难道是什么失落的宝藏吗？奥莉安德有些摸不着头脑。

　　先知打了个呵欠，懒洋洋道：“像是有人在哪。”

　　诗人则是从奥莉安德肩上迷迷糊糊抬起头，声音有些含糊，“我听到了音乐！女巫，我们上前去看看吧！”

　　人？音乐？在这荒郊野外？在岩缝里？

　　奥莉安德一头雾水，但是既然先知和诗人都没有表现出什么警戒的样子，奥莉安德也就调转方向，向那漏光的岩缝前去，想要一探究竟。

　　越是走近，那乐声就愈发清晰，前方的道路也变得狭窄，奥莉安德只好下马，将白面包留在通道入口，自己挤了进去。

　　道路尽头，居然是一扇木门。

　　奥莉安德站在木门前，先知催她赶紧推门进去看看，而奥莉安德在研究另一件事。

　　这木门只有她两个巴掌大，她怎么进去？

　　奥莉安德蹲下身体，四处摸索着想要找到什么线索，结果，手刚一接触那小小的门把手，她整个人就像是忽然泄了气的皮球一样剧烈抽动起来。

　　一阵奇怪又扭曲的混乱视角猝不及防袭来，奥莉安德觉得眼前的一切忽然变得如同霜骨山脉一样巨大，一会又如同蚂蚁一样微小，而她整个人也是被人揪住脑袋剧烈摇晃。
　　等这种感觉终于褪去，奥莉安德晕晕乎乎地抬头，忍住涌上喉头的呕意。

　　她居然变小了！
　　现在，眼前的木门对她来说是正常大小。欢快的乐声，以及酒肉的香气从门缝里一阵阵飘出来，像是在勾引着她进去。

　　这种程度的变形术，对目前的奥莉安德来说实在有些高深了。

　　她心中惊叹不已，推开门，里面的的乐声与欢笑声便如潮水一般涌来。

　　“欢迎来到来去一阵风酒馆！”

　　一只女夜魔笑着迎上来，她像是酒馆的氛围一样热情，橘黄的火光下，她黝黑的皮肤闪着蜂蜜似的光泽。
　　她也许是奥莉安德见过的最有吸引力的人，一个微笑就能让人对她升起无限的探究欲。

　　奥莉安德被她引着前行，一路上，女夜魔和其他顾客谈笑风生，所有人都乐意和她攀谈，她无疑是人群的中心。

　　酒馆一角的乐器自动演奏着，奥莉安德原本以为那也是魔法，结果仔细一看，原来是几只小精灵在飞上飞下的操控乐器，给她们忙得满头大汗。翅膀上的仙尘飞扬，让窝在一边的小猫打了个大大的喷嚏。

　　几只穿着衣服的河狸坐在一处，奥莉安德打量了他们半晌，发现它们似乎在商量什么计划，意见相左的时候就会扭打在一起，逗得先知哈哈笑。

　　还有很多像奥莉安德一样戴着斗篷的神秘人，他们只是各自坐在角落里，自斟自酌，不与人交谈。

　　酒馆到处都穿梭着鬼魂，这些鬼魂有些是巫师，有些是半身人，有些是侏儒，有些是矮人，甚至有几只精灵的鬼魂——这让奥莉安德吃了一惊，精灵死后会回归母树，她此前从未听说过精灵死后也会变成鬼魂。

　　他们漫无目的的穿梭着，有些趴在其他顾客身上听八卦，有些缩在房梁上呼呼大睡，有些试图从酒桶里偷酒喝。
　　但他们无一例外，都看不到诗人的存在。

　　“看，吸血鬼。”诗人指了指不远处，一副看热闹的样子，似乎是完全不意外没人能看到他，“嗯...我喜欢管风琴。”

　　在诗人所指的方向，一个穿着华丽晚礼服的男人正坐在椅子上，他一手优雅地撑着下巴，一手拿着一根粗壮的铁链。
　　铁链另一端拴着一只长着三颗头的恶犬，这只三头恶犬六只眼睛充血，凶狠地瞪着所有人，嘴角涎水直流，喉间更是压抑着可怖的低吼。

　　好凶的狗...奥莉安德腹诽。

　　“这可是狼！”
　　那只吸血鬼瞪了过来，很是不满地反驳了奥莉安德，随后又扫了奥莉安德一眼，眼神落在她腰间的匕首上。

　　他张了张嘴，似乎要说什么，但又很快哼了一声，面色冷冷的，带着他的凶犬...凶狼化成一道血雾，消失不见了。

　　奥莉安德浑身一抖，下意识握住艾什送给她的匕首。
　　这只吸血鬼干嘛盯着艾什的匕首，他们认识？

　　夜魔完全不在乎这点小插曲，她请奥莉安德坐在柜台前，明亮的烛火摇曳，奥莉安德缓缓坐下，随意要了一杯麦芽酒。

　　“你确定？”夜魔笑着冲她眨眨眼，诱惑似的说，“我们这里的魔饮可是很出名的哦。”

　　“魔饮？”奥莉安德疑惑重复。

　　原谅她是个穷乡僻壤来的女巫，她真的没听说过这个东西。

　　“对啊，想要灵魂的极乐？还是文艺女神的启迪？或是一个忧伤的雨夜，一个逝去者的拥抱？”
　　她对自己的魔饮如数家珍。
　　“什么都有哦，我们还在研发各种各样的魔饮，如果您有什么稀奇的材料可以提供，我们也会给您相应的报酬。”

　　虽然还是有些云里雾里，但在夜魔的建议下，奥莉安德点了一杯巫师最爱的魔饮：源生之饮。

　　“这可是我们花了大价钱，搭进去无数物资和人手，才从源初之海带来的水。”夜魔的脸上有些骄傲，“您在外面可是喝不着的。”

　　奥莉安德这会实打实地惊了——源初之海，这个地方更像是个传说，传说巫师与术士的魔法来源就是源初之海。

　　作为一个女巫，奥莉安德自然知道源初之海，源初之海的存在一直存疑，而在一些更古老的古籍里，说源初之海存在于另一个位面。

　　奥莉安德难得有些急切地问：“源初之海？你们怎么找到那里的？”

　　夜魔骄傲一笑，身上亮闪闪的金饰都没她的笑容耀眼，她说，“容我向您介绍一下我的旅馆吧，过路的旅人。”

　　“来去一阵风酒馆，我们是目前唯一一家在各个位面旅行的酒馆哦！”她笑着说，“对啦，您是从哪个位面来的？”

　　哪个位面？奥莉安德想了想，简单描述了一下自己所处的世界。

　　“哦！您是来自主位面的！”夜魔拍掌，“当年不少主位面的人都逃到其他位面了，我祖上也是来自主位面的，这不巧了吗？”

　　奥莉安德大概知道这个当年是那年，估计就是旧神陨落的时候。

　　“可惜啦，现在主位面到其他位面的通道都被关上了。”她压低声音，有些怜惜地看着奥莉安德，“您这些年过得不容易吧？”

　　过得容不容易什么的，奥莉安德倒是习惯了，她就是不懂夜魔为什么这么问，她看起来有那么惨吗。

　　看她疑惑，夜魔也有些疑惑，“您现在能从主位面过来，那就是以前那些大人的血脉啊，不然怎么可能进得来我们酒馆？”

　　“啊？？”
　　这是长这么大，奥莉安德第一次发出这么愚蠢的声音。

　　旧神的血脉？！

　　这个夜魔不会弄错了吧？她？一个骷髅，旧神的血脉？

　　一时之间，她不知道自己该是震惊自己可能是旧神的血脉，还是该震惊从一个陌生人嘴里听到了自己的身世，还是该怀疑这一切都是个骗局，或者完全是她被鹰身女妖摔来摔去伤到脑子后产生的幻觉。

　　她浑浑噩噩地喝掉了那杯源初之引。

　　在最后一滴液体滑入她的喉咙后，强大的魔力瞬间盈满了她的骨骼，太舒服了！奥莉安德情不自禁轻叹一声。
　　仿佛被温暖的泉水冲刷身体，源源不断的热意澎湃在她的身体里，她很是奇异地抬起自己的手，恍惚间竟觉得自己的骨头都在闪光。

　　她下意识召唤出自己的鬼火，那个原本小小一簇的鬼火欢快地燃烧着，肉眼可见地大了一圈。
　　什么旧神血脉，什么这那的，对奥莉安德来说，那些玄之又玄的东西，完全没有眼前实打实的魔饮来的诱人。

　　“怎么样？神奇吧？”夜魔笑眯了眼睛，眼角的金纹也微微弯起，像是她笑意的延伸，“这就是我们酒馆这么出名的原因！”

　　奥莉安德点点头，掏出先知，将祂也放在一边柜台上，指着先知说：“给祂也来一杯。”

　　这家伙刚刚在她腰上馋得直流口水，怪丢人的。

　　夜魔见过的奇形怪状的玩意多了去了，先知这种有自我意识的头颅倒是第一次见。
　　她很是稀奇地盯着先知看了半晌，把先知这种厚脸皮的家伙都给看不好意思了。

　　“快，快给我也上一杯魔饮！”

　　先知连忙转移话题，奥莉安德第一次在祂那密密麻麻的皱纹里看到了羞涩，瞬间感觉自己眼睛有点疼，连忙转开视线，喝自己的第二杯源初之饮。

　　在询问过先知的需求与口味后，夜魔给先知上了一杯魔饮，看着血淋淋的，又有丝丝缕缕若有若无的金色在其中游离。

　　“贤者之血。”夜魔主动介绍道，“这是来自我先祖的存货哦！当初旧神陨落时，大贤者的神血滴入了泉水里，我的先祖把那个泉水给搬走了，很有商业头脑吧？”

　　夜魔撑着下巴，笑眯眯道，“不过嘛，这酒到现在也不剩多少了，很多法师和学者都爱喝这个，喝一杯少一杯喽！”

　　先知很快就把祂的魔饮喝完了，奥莉安德有点好奇地看着先知，想看祂如何评价这杯魔饮。

　　出乎意料的是，先知并没有说什么，祂只是沉默地咂咂嘴，半合上眼，微不可闻地叹了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