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第 21 章 ...
-
从家到后山的路由于当初是新修过的，所以虽窄点，但很平稳。
只道路两旁的绿化带植物，蔫巴巴的毫无生机。
雪橇车的轮子在道路上骨碌碌的滚动着，耳边除了风声，还有狗子们的喘息声，白加黑很喜欢拉车，一跑嗨了，还会嗷呜嗷呜叫上两声。
褚乔掏出手机看了眼，时间已经过去五分钟，天气预报显示的是阴、小风，温度范围在零下十度到零上三度。
现在是下午三点，正是一天中温度最高的时候。但风吹到脸上，依旧冰冷如刀。
褚乔把手机放好，拉了拉脸上的口罩。瞪眼看向前方，没一会儿她的眼睛里就蓄满了泪水，迎着冷风滴滴落下。
擦干了眼泪，褚乔继续聚精会神的赶路，现在大环境整体不如从前那样安全，虽然是在大路上走着，依旧需要小心谨慎。
又走了三分钟，远远的就瞧见了几个亮堂堂的光影。
再近一些，褚乔看到了打开门做生意的店铺，其中的一个烟筒里冒出来的炊烟，影影绰绰的好不朦胧。
“吁吁…”
目的地之一到了，褚乔轻轻拉动手刹，狗子们的速度随之减慢，直到彻底停下蹲坐在地开始呼哧呼哧。
褚乔的狗狗雪橇队经常走这条路进后山的温泉庄园，附近店铺的几家都看到过，尤其是褚乔经常去喝奶茶的欣欣快餐店，每回去饭馆的大叔都要撸两把白加黑的毛，还会偷偷拿自己都舍不得吃的牛肉肉块来给它们吃。
“陶大叔？大叔在家吗？”
饭馆大叔一家都是少数民族，大叔姓陶，婶婶没姓，墙上挂着的健康证上就写着娜日苏三个字。
褚乔知道这是个音译名字，具体什么意思她也不知道，但大叔叫起来听声调就知道这是个很美丽的名字。
“来了！来了…”
陶大叔的普通话更标准些，但语调和咬字依旧有浓浓的北方气息，褚乔听得习惯了不觉得有什么，但陈凝从南方待过一段时间，她听起来就觉得口音略重。
“哎呦，是小乔啊，冷不？快进来喝点奶茶。”
叫的是陶大叔，出来的却是娜日苏大婶。
陶大叔是个标准的北方汉子，生得人高马大体格粗壮，性格沉默寡言不爱说话。
而与他相反的，是热情好客嘴巴一刻也停不了的娜日苏大婶。
两个人一起生活了近三十年，唯一的女儿远在他乡上学，夫妻两个就一门心思的经营好自己的小店，努力赚钱就为了等女儿出门子时能陪送一间当地地段还算可以的房子。
当初会来这里，还是有亲戚介绍，说是这附近有个温泉庄园能吸引游客，到时候来的人多，他们的生意也好做。
谁知道到了才发现，这地方和他们老家的穷乡僻壤也没好到哪里去。
刚开始那几天他们俩是一个比一个愁，但后来发现，别看地方不大，却挺能折腾，一个温泉庄园游客不多员工倒是挺多，因为离得近，现在基本上他家的店已经快成了员工食堂，再加上后来新建的食品加工厂的员工，他们的小店每天都能有一部分的固定顾客，日子反而比从前忙碌充实许多。
面对娜日苏大婶热情的邀请，如果是平时，褚乔肯定就跟着进去了，但现在她还有要忙的事儿，于是便摆摆手，道：“我这儿还有事要忙，奶茶等回来再喝，大婶是不是在安广文家订了牛奶？这是他家人托我帮忙带过来的。”
安广文就是褚乔的二姨父，安家铺子内部几乎不通婚，但依旧还是有几户人家夫妻两个都姓安，这是因为在当地安、王、李都是大姓，除开安家铺子，到其他区，依旧还是有很多人姓安。
“啊呀，是啊是啊，我们说好了每天要一桶的，刚我还奇怪奶怎么还没送来呢，真是麻烦你了。”
娜日苏大婶忙过去结接过小桶，然后又招呼着：“真那么急？进屋来喝碗热茶的时间都没有？”
褚乔摇头，还是道：“我很想喝，但真的有事要忙，奶茶等我回来再喝，大婶我这就先走了。”
“行，那你快去忙吧。”
娜日苏大婶冲褚乔摆手，她虽热情，但还不至于没眼色，当即就就不多说什么了，只站在原地看褚乔远去，这才掀开帘子进了屋。
她小时候看人在大草原上骑马肆意奔跑，夕阳红得像颗咸鸭蛋，油流到云上艳丽似火，现在的人是坐在狗车上到处溜达，路灯排排站的像纽扣，七扭八歪连成线。
她年纪大了人老了，潮流这种东西她是越来越看不懂了。
拎着小桶进到厨房，她得加紧再烧几壶奶茶，不然等到了饭点，她可抽不出空来。
畅通无阻的行驶了近二十五分钟，褚乔的雪橇车终于来到了这条段没有路灯的小路。
因为处于安家铺子和107号相交的位置，这段路成了双不管地带，最初时这里也有路灯照亮，但后来路灯逐个坏掉后，左推右推，愣是没有一方愿意花钱找人来修，于是渐渐地原有的路灯杆子也慢慢地报废了。
而两方都不愿意修的原因有很多，但最主要的是：用不到！
无论是107号的居民，还是安家铺子住户，都大多是日出而耕日落而息的农家人，天黑以后基本不出门，即使是出门也走不了这么远。
有车的不会在意这一千米的暗，没车的也不会走这么远。
于是这段路彻底失去了路灯，融入到了黑暗里。
褚乔掏出手电开到最亮，其实现在已经是一天里光线最亮的时候了，但她依旧还是看不清东西。
这很正常，因为火山灰遮挡住了阳光，天是真的暗，白天黑天不看表是真的分不清，而她本人又有一点夜盲。
“go！慢点go哈！”
褚乔轻轻拉了下白加黑的胸背带绳，白加黑立马回应的嗷呜一声。
狗子们的智慧可能真的是需要时间来积累，褚乔还记得她养白加黑的第一年基本上就是每天都要跟在它屁股后面收拾烂摊子，没想到现在竟然成了成熟稳重的“一家之长”。
又走了三分钟，马上就到有路灯的新路段，褚乔却突然拉了手刹，叫停了车。
狗子们也是很神奇，停前叫嚷个不停，一跑起来就安静很多。
“嗯…让我看看谁喘得最厉害。”
已经跑了近六公里，褚乔还是担心狗子们受不住，先下车检查了一下它们的状态，发现都还好以后，挑了小四小五上车。
九只狗就她一个，要不是有她和白加黑控制着，怕是能直接把她拉飞。
褚乔也算是清楚了，这一趟根本用不了九只狗，五只左右就够够的了，是她低估了雪橇犬的体力，看轻了它们的实力。
但到底是第一次跑长途，还是得悠着些。
褚乔重新上了车，小四小五一左一右老老实实的蹲在她脚边上，毛绒绒的贴在身上又暖又软。
“行！再跑一段…换岗！”
狗拉雪橇，雪橇车上坐着人和狗，这也算是原汤化原食了。
……
“北城路107号居民码35…”
褚乔看了眼居民门前的牌号，又对应了一下外卖平台上所给出的地址，确定是一模一样后，按响了这家的门铃。
住在107的居民看起来好像比安家铺子的人还要有钱，不过路过的时候她有注意到，附近的几家店都关了门，难怪明明配送费不便宜，这家人依旧要花钱点外卖。
几声铃响后，传来了人声。
“来了来了，这就开门。”
大门被打开，第一眼看到的是个身穿薄睡衣，脚踩拖鞋的年轻女孩，她呼呼哈哈的看起来很冷，搓着手接过四大袋子的外卖商品，抬头看向褚乔和她道谢。
褚乔连声说不用谢，招呼她快回屋，一会儿冻感冒了生病可不好。
她点头应着，又是说了好几声谢，这时她的三个朋友也都出来了，穿着和她类似的薄睡衣，看起来舒适的同时，又很容易着凉。
把商品送到目的地了，褚乔紧绷着的弦终于松快许多。
她找了个宽敞些的地方，静等了五分钟，然后拿出盆来给狗子们一一喂水。
路上来往人数不多，但每个经过的人都会歪着脑袋看向她们，眼睛里流露出迷茫和好奇，只有小孩子惊叹出声，哇声不止，拽着爸妈的手说自己也要坐狗狗拉的小车车。
褚乔一看这不行，都快成拍照打卡的景点了，连忙收了盆，坐上雪橇车开启返程路。
回去的路比来时还要顺利，唯一的意外，是天空中开始飘起雪花。
其实这个时节本该是开始下雨的，但由于火山寒冬的原因，全年都不会再有夏天，雨自然也就被雪所取代了。
回到家，还没等褚乔脱下外衣，陈凝就给她来了电话，说是晚上要吃火锅，问她啥时候来吃。
褚乔看了眼时间，现在已经四点多了，便问她啥时候开始。
陈凝说：“还能几点啊，五点呗。”
虽然现在不看钟表确实分不清白天黑夜，也没办法估摸出时间，但大家都已经习惯了之前的作息时间，到了饭点吃饭，到了午夜睡觉。
即使是不饿，也要勉强吃点。
即使是不困，也得上床躺着。
褚乔回了句知道了，就上楼和褚妈说一声自己晚上不在家吃饭了。
褚妈已经睡过一轮，醒来时看了褚乔给她留的消息还有些不放心，现在看到她好好的回来了，立马又懒羊羊的瘫回到沙发上，开了电视在看偶像剧。
“去吧去吧，正好我懒得做晚饭，你不在我随便热点剩饭将就一口就行。”
褚妈那个年代的火锅和现在的完全不是一回事，她那时候只有过年的那几天才能吃上一顿火锅。褚乔的外婆做饭好吃到一绝，她对此也记忆深刻。
犹记得六七岁时，外婆身子骨还很硬朗。到了过年那天，院子里会有一堆点燃的炭火，旁边坐着一个将近四十厘米高壶状的火锅铜炉，一进屋热气滚滚，是外婆在炸豆腐丸子、热高汤。
上了桌，先是摆上酸菜、粉丝、豆腐丸子再加上其他秋天晒干的菌菇和干菜，最后浇上高汤作为火锅汤底，没一会儿屋里就溢满了香气，火锅也咕嘟咕嘟的直冒泡。
正是因为吃惯了铜锅老式火锅的味道，褚妈对新式火锅完全不感兴趣，甚至被褚乔拉着尝试了几回后，一连三次都拉了肚子。
自此之后，褚乔想吃火锅时就不会再叫褚妈了，不管是心理原因还是肠胃不好耐不住火锅的摧残，总之褚乔是不想再折腾她脆弱的老母亲了。
“那我走了，你就别开门了，看会儿电视就停停歇歇眼，别一看就看好几个小时。”
褚妈缓慢点头，表示知道了。
电视传来男女主烦人的吵闹声，褚乔侧身看了眼。
卧…靠！这剧女演员长得还行，男主演嘴斜眼歪的像个丑猴子。
不容易啊不容易，女演员工伤！
也是奇了，偶像剧里男演员长成这样居然还能当主演，真是让人费解。
她没忍住，偏头看向看得津津有味的褚妈：“这剧好看吗？”
褚妈懒懒地“嗯？”了声，道：“好看不好看我也没太看出来，就是听个响，演到哪了我都不清楚。”
褚乔沉默，贡献了收视率的人群大多数都是褚妈这个年龄段的，他们根本不怎么在意剧本身好不好看，打开电视播啥看啥，只要不是太离谱，多烂的剧都能看得下去。
耸耸肩，褚乔不再打扰褚妈的惬意生活，慢悠悠地准备步行去后山。
电视剧烂不烂关她什么事，反正她不看。
可能是生长在和平年代，褚乔并不怕走夜路，尤其是在左右各有一条狗狗陪着她，就更不怕了。
小四和小五一个乖一个靓，两只带出去都很招眼。
尤其是小五，不夸张的说它绝对是哈中美少年，身形流畅毛量适中，脸则遗传了桃子的精致，一双褐色眼瞳让它看起来不像它的父亲白加黑那样时常显呆，眼周复杂的花纹添了几分邪魅。
陈凝都曾感慨过，如果小五能化成人身，那它的长相一定很符合小说里邪魅狂狷的男主类型。
但不管它外表长得多帅，吐着舌头喘气的时候还是傻憨傻憨的。
走到温泉庄园时，刚好快五点，褚乔左手牵着狗绳，右手拎着个大水杯，吃火锅不好配热奶茶，但等她回去的时候刚好可以带一杯回家慢慢喝。
“来啦？快来帮我挪挪盘子。”
房间玻璃上都是热气和小水滴，一进屋褚乔就闻到了火锅底料的麻辣鲜香。
陈凝手里托着两个盘子，盘子上是颜色翠绿的菠菜和韭菜。
褚乔把两只狗子放开让它们和小短腿儿蛋黄一起去玩，然后又脱了大衣挂上，才过去帮忙挪出空地来让陈凝把两道青菜放到桌上。
“呦，还挺丰盛的，就咱俩吃有点奢侈了吧？”
满满的一桌，褚乔大致数了下，青菜七盘肉六盘，还有丸子、菌菇和粉条，零零总总将近二十样，两个人吃属实是吃不完。
但看看左右，就两个椅子，说明没有其他人。
陈凝却是满脸的笑，白花花的牙在灯光下直晃眼：“这奢侈啥啊，剩下了我下顿接着吃，还能搁个几小时就不能吃了？”
见她乐成这样，褚乔有点懵，她坐到椅子上，没动筷子，直直的看着她。
陈凝被看得不好意思，扭捏半天，才小声道：“我表哥去B市了，你知道吧？”
褚乔点头，这事她知道了，宁渊的行程她都很清楚，三天前走的，明天应该就回来了。
“易循易学长学姐还有印象吗？”
褚乔一愣，这货已经很久没喊她学姐。突然叫她学姐，她还有些不习惯了。
“就是四年学分两年修完的那个学霸？”
要说别人，褚乔不一定知道，但是这个易循倒还真是挺出名，听说他本科毕业后被保送了研究生，随即他又拿了博士学位进了国家科学院专职搞研究，年纪轻轻就已经一堆头衔了。
“对对对！就是他，学姐也认识他？”
陈凝的表情很是激动，脸颊两边红晕晕染，眼睛瞳孔都跟着放大了些。
褚乔摇头：“不认识，只是听说过，他好像是个挺厉害的人。”
很疑惑陈凝突然提起这么个人，褚乔问道：“怎么了？和你表哥去B市有关？”
陈凝连连点头：“那倒不完全是，表哥就是去谈生意，顺道接他的。咱们的温室大棚位置特殊，刚好建在地热资源丰富的地方，表哥申请成为良种作物培养基地，被上面批准了，易学长是名种子科学家，刚好被分配到了咱们这。”
“哦哦，原来是这样…”
褚乔用揶揄的眼神看向陈凝，表情分明带着几分调侃，似乎是在说难怪她这么开心，原来是心上人要来。
陈凝则是红着脸说不出话来，心上人倒的确是，但她还处于暗恋阶段，甚至于易循都不知道有这么一个傻姑娘默默地喜欢着他。
作者有话说第21章 第 21 章
，还差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