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鬼灭+fate]只有九十九灯里不知道》黄昏已至

31、第二十七章

　　“请用茶。”
　　“谢谢。”
　　我双手接过茶杯，点头向白鸟医生家的家政妇表达谢意。
　　桌面上摆了我从车站前新开的西洋点心店的甜甜圈，这是我和白鸟先生约定好的拜访手信。
　　坐在白鸟医生身边的白鸟夫人毫不掩饰地用惊讶的目光将我打量了一遍：“虽然早就听幸三郎说九十九小姐的事情，但没想到竟然还是一位那么美丽的女性。”
　　任谁被同性真情实意地夸奖都会感到开心，我努力压住想要上扬的嘴角，勉强保持住了在外人面前应有的沉着：“白鸟夫人过誉了。”
　　我看向白鸟夫人，推了下鼻梁上的镜框。
　　嗯，魔眼杀应该有在好好地起到应有的作用吧？
　　“九十九小姐……”
　　白鸟医生的话被一阵咚咚咚的急促脚步声打断。
　　“爸爸！九十九姐姐已经来了吗？！”
　　一个人影从二楼跑了下来，等对方站稳了，我才看清楚是一个绑着两根长长麻花辫的女孩子。
　　“杏子，不是说了不要在楼梯上跑吗？要是摔倒就糟了。”白鸟医生激动地站起来，话说完又无奈地坐了回去。
　　作为被白鸟医生特地邀请过来的客人，我自觉地站起身作自我介绍：“你好，小杏子，我是九十九灯里，很高兴能见到你。”
　　“九、九十九姐姐？”
　　注意到我的存在，杏子先是一愣，红着脸站直了身体。
　　“怎么了？本人来到面前反而害羞了吗？”白鸟医生微笑着明知故问。
　　“才不是，只是……”杏子急着想要反驳，但很明显还没找到下半句。
　　如果这个时候不做点什么，我这个客人也太不会读气氛了。
　　我看了眼摆在桌面上的手信：“总之先来吃些点心吧，我买了车站前新开的西洋点心店的甜甜圈。”
　　“甜甜圈？”杏子高兴地走过来，看到盒子里按3*3堆起三层的甜点后更加兴奋了，“竟然还有那么多个口味？”
　　“因为不知道你喜欢哪一款，所以我就让店员把每一口味道都拿了三个。”
　　杏子兴奋地挑选着甜甜圈，白鸟夫人则接过家政妇递过来的餐碟和叉子，亲自四人都分了一个甜甜圈。
　　我重新再沙发上坐下，仅仅是看着这一家人，作为外人的我也能清晰地感受到这份属于幸福。
　　真好啊。
　　为了今天来白鸟医生家做客的事情，我准备了几段留学时候遇到的还算记忆深刻，也能够跟一般人分享的事情。
　　老实说，我没有和小朋友打交道的经验……
　　诶？真的没有吗？
　　心中的另一个声音反驳了我脑海里的想法。
　　我想起了锖兔。
　　感觉前不久还是个十几岁的小孩子，没想到一眨眼就已经变成了可靠的成年人，八年的时间不算短暂，但现在回头看竟然也称得上弹指即逝。
　　时间还真是神奇呢。
　　不过锖兔总是把“是男子汉就要如何如何”挂在嘴边，初次相遇还是在那种情况下，现在想来，我好像从一开始就没有真的把锖兔和义勇当成一般的小孩子。
　　“杏子，你的手受伤了？”我好奇地询问道。
　　因为端起盘子的动作，受到牵扯的衣袖往后缩露出了杏子手臂的皮肤，上面有着五道可怖的痕迹，虽然现在已经结痂，但仍然触目惊心。
　　“啊，那是被野狗抓伤了，不过现在已经没什么问题了。”白鸟医生皱着眉回答，眉眼间还能看出担忧的情绪。
　　显然白鸟夫人并不认同白鸟医生的话，甚至顾不上还有我这个客人在，生气地反驳道：“什么叫没什么问题，那么大的伤口肯定会留下疤痕的。”
　　说完这些，白鸟夫人的语气立刻又软了下来：“幸三郎，有没有什么药可以让杏子手臂上的疤痕消除？”
　　“就跟你们说不是了！”坐在父母身边的杏子突然变得很是生气，“都跟你们说过很多次了，不是豆豆抓伤的！为什么你们就是不愿意相信我的话呢？”
　　杏子把原本还要两三口才能吃完的甜甜圈一下子全都塞进嘴里，猛地站起身跑上了二楼。
　　【嘭——】
　　然后是经由空气传开的，门扉被用力关上的声音。
　　“杏子！”白鸟医生朝楼上喊了一声，脸上的表情找不到一点愤怒，只有满满的无奈，“这孩子真是的……让你见笑了，九十九医生，这孩子平时都很乖巧听话，不知道为什么最近开始变得琢磨不透。”
　　“这个年纪的小孩子都这样。”虽然我不知道是不是这个年纪的孩子都这样，但这样回答肯定不会出错的。
　　而且，我也的确有些在意杏子手上的伤。
　　于是我主动建议道：“要是不介意，可以让我上去看看吗？”
　　“这怎么好意思……唔！”
　　虽然白鸟夫人特意往白鸟医生的方向挪了一步把丈夫挡在身后，但我还是清楚地看到了白鸟夫人结结实实地给了白鸟医生一个肘击。
　　“那就麻烦你了，九十九小姐。”白鸟夫人微笑道。
　　“嗯，请交给我吧。”
　　至于我，就当做没看到吧。
　　说不定这是人家夫妻间的小情趣呢。

　　*

　　“杏子？”
　　站在白鸟医生告诉我的房间前，我轻叩了几下门板。
　　“我是九十九，可以开门和我说说话吗？”
　　过了好一会，里面才传来模模糊糊的声音。
　　“是爸爸妈妈让你上来的吧？”
　　“是我自己主动要求上来和你聊聊天的。”
　　“为什么？”
　　门里面的声音又近了些。
　　“因为我知道那其实是鬼造成的伤，没错吧？”
　　房间里的杏子安静了下来。
　　走廊里，只有我有意压低的声音在回荡。
　　【啪嗒——】
　　一直紧闭的房间被从里面打开了。
　　杏子握着门把惊讶地看着我：“九十九姐姐，你知道鬼的事情？”
　　果然是这样吗？
　　我没有立刻回答杏子的问题。
　　“可以让我进去吗？我和你站在这里说话白鸟医生和白鸟夫人一定会觉得很奇怪。”
　　杏子没有说话，无言地侧过身体。
　　刚关上门，杏子又迫不及待地再次问道：“九十九姐姐，你知道鬼的事情吗？”
　　“唔~算是吧，因为认识的人里面有正在从事猎鬼工作的朋友。”
　　“真的吗？”
　　杏子往前垮了一大步再次向我确认，因为激动她的脸颊变得红扑扑的。
　　我开始怀疑自己选择坦白是不是做错了，对鬼感兴趣可不是一件好事。
　　“那天，我去朋友家看完豆豆回来……”
　　“豆豆？”
　　“豆豆是我和朋友在浅草捡到的一只小狗，但豆豆一直都不喜欢我，所以只能暂时寄养在朋友家。”
　　杏子说起了自己的经历：“那天傍晚我和平时一样去朋友家看望豆豆，离开的时候有点晚，天都暗了下去，路上突然有个黑影冒了出来……其实我也没有看清楚到底是什么，当时也没有意识到自己受伤了。”
　　“是一个拿着武士刀的人砍杀了怪物，告诉我那是‘鬼’，还帮我处理了伤口。”杏子低头看了眼自己手臂的伤痕，蓝色眼睛里流动着粼粼的光：“那是一个非常帅气的人，要是能再见到他一面就好了。”
　　哎呀哎呀，原来是这方面的感兴趣啊。
　　我悬着的心被缓缓地放了下来。
　　这个年纪倒也是正常的事情呢。
　　这下白鸟医生和白鸟夫人应该也能放心下来了吧？虽然立刻又要为其他的事情担忧了。
　　我安慰道：“东京说大不大，说小不小，既然你能遇到他，说不定那一片区域就是由他负责的，也许再过不久就会再见面。”
　　“真的吗？”杏子高兴地向我求证，脸上多了些羞赧的笑意。
　　“唔……等我回去试着帮你问问看好了。”总之先问问锖兔这一带是谁负责，又或者知不知道最近有没有其他队员救了一个蓝眼睛绑着两根超长麻花辫的女孩子好了。
　　“谢谢！九十九姐姐！”杏子高兴地向我道谢。
　　“太好了，九十九姐姐，你不仅相信我说的话还答应帮我找到那个人。”
　　也许是一件心事终于有了着落，杏子的表情变得明亮，眼睛也充满了生机：“对了，爸爸说九十九小姐是你们医院里唯一的女性外科医生，为什么九十九小姐会想要做医生呢？而且还是最困难的外科！”
　　“这个嘛……”
　　一上来就是这个吗？
　　还好我有准备杏子特供版本的说辞。
　　不等我说完，杏子的问题又跟炮弹似的接连不断冒出来：“还有还有，我听爸爸说九十九姐姐到现在也没有结婚，周围的人谈论起这件事的时候你不会觉得难受吗？我的同学只是听说我要上大学就已经觉得很惊讶了，大家都说家里人让她们中学毕业就结婚，因为男人不喜欢读太多书，学历太高的女人做妻子。”

　　*

　　晚餐过后，白鸟夫人说要给我们切点饭后果，我跟着白鸟夫人来到厨房，报告了下午发生的事情。
　　关于鬼和那个鬼杀队剑士的谈话其实只占了很小的一部分，一整个下午，杏子向我询问了许多关于留学还有医学学习方面的事情。
　　听完我说的话，白鸟夫人勾起嘴角露出了如释重负又饱含怀念的笑容，仔细描画的眉毛舒展开变成更加柔美的形状。
　　“原来如此，杏子也到这个年纪了呢。”
　　“但杏子才十四岁，这种事是不是有点太早了？”
　　跟着我们一起进到厨房的白鸟医生子在一旁着急地走来走去。
　　话说，既然我们三个人都在厨房，那现在就只有家政妇和杏子两个人在客厅咯？这样真的没问题吗？
　　“是这样吗？”白鸟医生的担忧我不是太能理解，于是我决定用自己的例子让他放下心来，“我的恋人第一次跟我表白心意的时候也才十三岁，比杏子还要小一岁呢。”
　　“诶？九十九医生已经有结婚对象了吗？”白鸟医生惊讶道。
　　尽管白鸟夫人没有说话，但她看过来的眼神明显充满好奇。
　　“不，不是结婚对象，是恋爱对象。”我更正道。
　　“十三岁告白吗？”白鸟夫人兴奋地询问，“也就是说九十九小姐和你的恋人是青梅竹马？真好啊。”
　　我摇摇头更正白鸟夫人的猜测：“虽然很久以前就认识了，但算不上青梅竹马。我的恋人比我年轻五岁，他十三岁向我告白的时候我已经在英国留学了。”
　　“嘛~这也太浪漫了。”白鸟夫人捧着脸颊感叹，案台上的水果已经被冷落了许久。
　　“九十九小姐，你和你的恋人是怎样认识的？”
　　“二十一岁也太年轻了！九十九医生，我听说最近有些年轻的男性会专门欺骗富有的女性……唔！”
　　白鸟医生今天第二次遭到了白鸟夫人的肘击。
　　所以平时医院里老好人白鸟医生，在家里和白鸟夫人的相处方式是这样的吗？
　　“白鸟医生，你不记得了吗？你已经见过他了啊。”我忍不住笑了出来，只好低头用手背掩着嘴唇亡羊补牢，“我也有跟他确认过好几次是否在意双方的年龄差，他一直等我回来，我们也是最近才正式确定了关系。”
　　“嘛嘛~真是一段美妙的恋情。”笑容满面的白鸟夫人终于想起了案台上的水果，拿起小刀切成漂亮的形状摆上餐碟，“九十九小姐，请你下次务必要再来和我说说你和你的恋人的事情。”
　　“如果你们不介意的话我会再上门拜访的。”毕竟我和杏子还有情报要交流呢，而且白鸟一家的氛围我也很喜欢。
　　“老爷，夫人，有客人来了。”
　　原本应该留在客厅陪杏子的家政妇出现在厨房门外。
　　“这个时候来客人吗？”白鸟夫人露出了显现困惑的表情。
　　“我也不记得今天除了九十九医生外还邀请了其他人……”白鸟先生也皱起了眉毛，“是个怎样的客人？”
　　“一个青年，他说是来接九十九小姐回去的。”家政妇看向了我这边。
　　我上下比划着，用食指在脸颊上轻轻划过：“是不是穿着龟甲纹，白色羽织，脸颊有一道疤的人？”
　　“是的。”家政妇点了点头回答道。
　　“是锖兔来接我了。”我看了眼手上的腕表，时间的确不早了。
　　“不知不觉已经这个时间了吗？”
　　白鸟医生收起了刚才担忧的表情：“请不要在意，因为晚饭的时候我们聊了很多很愉快的话题。”
　　白鸟夫人放下水果刀，吩咐家政妇：“既然是九十九小姐的恋人那就请他进来吧，阿信，再准备一点其他的水果和点心。”
　　看样子是还要再叨扰一阵了。
　　家政妇接过白鸟夫人的工作，我跟着白鸟夫妇身后走出厨房，朝玄关的方向走去。
　　锖兔果然就站在门口。
　　“灯里，我来接你了。”
　　锖兔大概是特意回去了一趟把刀放下再过来的，腰间并没有挂着平常的那把日轮刀。
　　我快步朝锖兔走过去：“抱歉，和白鸟医生还有白鸟夫人聊得太开心，忘记看时间了。”
　　原本我们是约好在离开白鸟家的第一个路口等的。
　　“不要在意，你能觉得尽兴比什么都重要。”锖兔牵起我的双手。
　　即使锖兔站在玄关而我站在走廊的木地板上，我依然要抬起头才能和他对视。
　　白鸟夫人笑呵呵地走了过来：“锖兔先生，要是不介意的话你也进来坐坐吧？刚才九十九小姐正好和我们聊到你的事情呢。”
　　“我的事情？”锖兔茫然地看向我，双手还是没有松开。
　　“……”
　　我当然不可能跟锖兔说刚才我和白鸟夫妇一口一个“我的恋人”地介绍着两人确认关系的过程，只好在白鸟夫人灼灼的目光中保持沉默。
　　失策了，刚才只是顺着气氛说出了一点心里话，没想到当事人之一那么快就出现在这里。
　　“我记得，你是前段时间在街上和九十九医生一起的其中一个青年。”白鸟医生终于回忆了起来。
　　“我是锖兔，那天和我们在一起的是我的同门师弟义勇。灯里偶尔也会跟我提起白鸟医生的事情，说您偶尔会在工作上帮助她。”锖兔松开了我的手，很是郑重地白鸟医生鞠躬，“白鸟医生，谢谢你在工作上对灯里的关照。”
　　等等，这是两人初次见面的人必要的对话吗？我怎么觉得怪怪的？
　　“这个声音……！”
　　【咚咚咚——】
　　一阵急促的脚步声响起。
　　和下午第一次见面的时候如出一辙，杏子急匆匆地从客厅里跑出来。
　　她激动地指向锖兔，伸出的食指和她的声音一样微微颤抖着：“你是那天的那位……”
　　“我记得你好像是……”锖兔一副想起了什么的表情。
　　一瞬间，我福至心灵的串起了前因后果，嘴角控制不住地抽搐，脑袋深处在嗡嗡作响，总觉得胃也跟着开始隐隐作痛了。
　　“杏、杏子……如果是这个人的话……不太行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