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1、旧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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渐渐……呼吸不能！
柳轩倏然张开眼睛。
已经不知时日，但僵麻的腿脚，却酸疼得让他快要抽搐。现在□□发作的时间越来越久，他几乎已经没有多少时间，再让他布置完成了。
回想起那个披了他的外衣，绝然转身的女子——
柳轩按住胸口。
却忽然觉得，帐子微动，似有何淡淡绰绰的人影，就在他的帐外！
柳轩立刻心神一动，细语叫道：“小马？！”
语音未落，帐外的长剑已经寒光一闪，迎帐劈来！
柳轩大惊，立刻向着帐内猛然一滚，只见得剑光一闪，直直劈在床铺之上，把个几层被褥，全都斩得纷碎！布帛声嘶嘶响彻，剑刃几乎要没入木床之上！
“你是谁？！”柳轩只见得这剑光，便知这并且其他追杀他之人，而且他虽然□□发作，但不至于一点感觉也没有，就被外人袭到帐外！小马一向忠心耿耿，定会守在他的门外，又怎会放别人闯进他的帐来！
柳轩大声问了一句，帐外的人却根本不肯回应，剑身一闪，又朝着他直逼过来！
柳轩匆忙后退，身后却是墙壁，他连忙闪身！
唰！
长剑劈在帐幔上，嘶啦一声碎成两片！
柳轩趁着那帐幔掉落，即刻转身想要从床尾跳下，却未料想有人居然准确无误地穿过幔帐，直接伸手就扣住他的肩膀！
柳轩连忙扭身，就要闪躲！
长剑寒光一闪，却已经生生地逼了上来！
他退无可退，闪无可闪，只被人狠狠地按在墙壁之上，帐幔唰地一声裂成两半，冷剑一闪，压在他的喉上！
柳轩一愣。
帐幔之后，出现的，竟然是穆逸那张寒光凛冽的脸！
“原来是你。”
“我曾经说过，只要再让我见你一次，必会把你斩于剑下！”穆逸寒剑一闪，直直地压在他白晰的脖颈之上，“明年今日，就是你的死忌！”
穆逸手中的寒剑一闪，连给柳轩一点喘息的时间都没有，就那么生生地抹过去，见血封喉！
柳轩被他按在墙上，根本无处可逃，眼看那剑身冷冽，他竟也不逃不躲，不动不叫，迎着那寒剑，一个字：“来罢！”
穆逸到是一停。
剑刃擦过他的喉咙，一丝鲜红，抹在那银光闪闪的剑身之上。
“你不怕死？还是想在我的面前逞什么英豪？！”穆逸冷冷地瞪着他，目光冰彻，几欲入骨。
“我逃能逃得出承墨门下第三杀手的剑下吗？！我想逞命，也断不会在你的面前！”柳轩瞪着眼前的穆逸，“你恨我拐了菜菜，从法场救她而于你不顾，你自然想一剑杀了我！机会就在你的面前，动手罢。”
柳轩挺起脖子，只怕那一丝伤口，他也丝毫不会在乎了。
穆逸冰冷地瞪着他，只觉得这男人天赋秉异。
“你莫以为我真的不敢动手！”
“那你就动手！”柳轩把他的手拉向自己的脖子，“反正我不过是苟延残喘之人，你一剑结果了我，那才痛快！”
穆逸只把手中的剑向他一压：“我只告诉你一句话，这把剑下，冤魂无数，莫以为你是什么王子皇帝，只要我剑尖一动，你必殒命！”
“你自动手好了！最好，把娘子救回来，让她向我动手！”
柳轩此话一说出口，穆逸只觉得怒火上涌，手中的长剑当地一声丢出一丈开外，直接抡起拳头，生生地就朝着柳轩的脸上狠狠地打过来！
柳轩被穆逸一拳打飞，狠狠地落在地上，摔得生疼。
脸上火辣辣的，想必已经黑了眼圈，红了脸孔。有丝腥涩从唇边溢出来，他抬起手背，轻擦一下，竟完全不放在心上。
“打得好。”
他竟自己喝彩。
穆逸直冲过去，一把拎住他的衣领：“师妹去哪里了？被何人抓走？！你到底是谁？！为何要接近她？！说！说！快说！”
柳轩被穆逸拎在手中，不停摇晃，反到真的失神落魄起来。
“我……对不起娘子……娘子从未问过我是何人，只是一心一意的相信我……我……却不过为了她杀手的威名，而寻到山村……我自寻她，是为了想要她重操旧手，替我进宫，杀了当今皇帝！”
穆逸转身，冷冷一瞪。
“我不是不想告诉你们我的身份，只是……我若说了，你们必定会赶我走，莫说肯与我合作，或许……一剑杀了我也说不定。我是煌英国景云帝的第三子，母亲柳妃，单名一个轩字。我母亲是被父皇偶遇的村女，怀上我之后，就一直养在深宫，几年都未曾见过父皇一面。汲汲深宫之中，从来只见新人笑，哪得听到旧人哭。也许所有人都早已经忘记了我和我的母亲。若不是那场南相与煌英的大战，我也许只在深宫之中，寂寂了此一生。但，那场惨役……”
柳轩的脸上，竟然浮现出淡淡冷嘲。
“那场惨役令宫中所有人都生灵涂炭，血流成河……那些时日，曾经嘲弄过我们，看不起我们，欺负我们的宫女太监，死的死，逃的逃，个个被南相人捉住，如牲畜一样的扑杀……我带着母亲躲在深宫的暗处，心内竟有些得意。那些人该死，死的让我兴奋。但是母亲却在那冲天的血腥中，日日啼哭，哭到眼睛都快要瞎掉，眼前一片模糊。我劝母亲不要为那些看不起我们的人痛哭，母亲却把我痛斥，说我妄为煌英皇子，却如此心小肚肠，看着国家灭亡，同胞涂炭，不想得如何拯救，反而拍手称快。我这样的人，不配做煌英的人，更不配做煌英的皇子，不配做她的儿子！
我被母亲棍棒教责，打出容身之处，差点被南相人发现，斩于深夜。幸而我机警，才躲过那一劫，却也因此听说，父亲被掳，全是因皇七叔出卖，皇七叔出卖煌英国，内外勾结，对南相称子臣，才害得煌英惨遭灭国之害！父皇更是被张榜告示，于皇城门口当众斩首！
母亲听我说后，哭了整整一夜。
父皇被斩之日，母亲执意穿了全身雪白，不顾我的拦阻，一路哭啼到父皇的脚下。那些南相人看到母亲全身雪白的冲过来，大笑着把母亲拦在父皇的面前。父皇被鞭打虐待至伤痕累累，却恍见多年前的旧人，方才老泪纵横。
母亲哭拜在父皇的脚下，那些南相人拦住他们，不令他们相遇。母亲对父皇哭道：君不忆当日，妾直记终身。奈河桥波，侍奉终世。当那些南相人就当着母亲的面，动手要割下父皇的头颅，母亲痛哭着，撞墙自尽！”
柳轩一字一句地说着，面色尽量平静如常，却字字血泪。
“我亲眼见到父母双亡，直冲到那法场之上，只求与父母双亲同死……母亲临终之时，握住我的手，只说了一句话：复仇。
我被他们捉走，吊在城门之上，整整三日无水无饭，几度飘飘若死。可是母亲流着泪流着血的那一句话，却深深回荡，断难遗忘！即使我再痛恨那些曾经嘲笑我的人，痛恨那些深宫内外得宠时洋洋得意的人，却在被吊在城门之上时，眼睁睁地看着皇宫内血流成河，尸首如山……他们一车一车地被拖拉出来，一车一车地被丢在粪坑里埋葬……
人世奈若何？！不若一根灯芯的油灯，总有一日，灯尽油枯，火灭人亡。
吊在那里，生生死死，我已看得透彻。
所以当他们放我下来，给了我一碗毒酒，赏我一个全尸的时候，我一口就喝了下去。”
柳轩眯着眼睛冷笑，眼前似乎还浮现出那些人看着他毒发，冷笑着一脚又一脚踹向他的模样……人世之间，最痛楚的事情，莫过与此。倘能毒发身亡，或者，还是最幸福的事。
但他绝对是命大如山。
“那毒，入了我的血脉，却没有毒我死。或许这冰雪之毒，更不及我心中之冰冷。我被尸车拉出皇宫时，趁那些车夫不注意，逃出了生天！
皇七叔成为了南相子国的国君，而我父母亲人，却死在那些人的手中！
自此之后，我，不再是煌英国的皇三子，我……是那个只为复仇而生的柳轩！”柳轩挺起胸膛，直直地面对着穆逸。“南相国国君身边高手如云，无人可以靠近他，只有一个办法，就是找到以美色动人，以冷剑出手的绝色杀手——殷红璃！只有她，才能替我完成复仇大业，只有她，才能为我杀了南相国君！”
砰！
穆逸的拳头，生生地砸在桌子上，他几乎有些愤怒地咆哮：“你早就知晓师妹的身份，你是故意把她带往京城，你是故意要陷她与生死的，是不是？！”
“是！”柳轩大吼。“我早就知道，我就为她而来！只有她能替我复仇，只有她能替我杀人！只要她能替我杀了南相皇帝，让我立刻死在这里，把心挖出来给她，我也愿意！”
穆逸瞪着柳轩，仿佛觉得他见到了一个疯子。
“你……你为复仇才寻她……在你的心底，对师妹……一点点情谊都没有？”
柳轩的脸色，如同他体内日日夜夜的寒冰，他冷色道：“没、有。”
穆逸面色一寒，恨不得立刻抄起冷剑，一剑刺死他！
柳轩抬眼，当然读出他的愤怒，他冷声道：“现在，娘子被太子所掳，太子残暴，比那南相君更加心狠手辣。我的人都在外围，只有你们此等杀手，才能入得那凶险之地。现在，只有你能救得了菜菜……穆逸，你救她回来，要杀要剐，要挖我的眼睛还是心，任凭你动手！”
穆逸听他此言，只抬起腿来，把个身边的一只竹凳，哐地一踢！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旧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