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6、承墨殷红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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乘风破浪。
柳轩真的弄了一架帆船，雇了村里几个水手，一路就迎着薄薄的晨曦，真的向大海里奔流而去。
林菜菜还是第一次坐这种大型的木船，风起的时候，还真有点觉得冷。
她坐在船舱里向外张望，晨曦刚刚初露，海面上一片朦朦的浅蓝色。她还从未在海上看过这样的晨曦，淡淡的，薄薄的，似乎那一缕朝阳伏在淡蓝的海岸线上，随时都会弹跳而出，喷薄出海。
柳轩蹲在船舱外面。
林菜菜拿了一件披风走出来：“相公，海上风大，仔细着了凉。”
“没事，我这身子骨，”柳轩猛拍自己的胸口，咚咚两声，差点咳起来。“我死不了。”
林菜菜有些嗔怪地看了他一眼。
柳轩对上林菜菜龇牙一笑。
林菜菜给他披上披风，蹲在他身边：“相公，你在干什么？”
柳轩左右看看，神秘兮兮地贴近林菜菜的耳朵：“娘子，这是个秘密，我只说给你一个人听哦。我刚刚问过那些水手们了，他们说，这海里的大鱼，最喜欢红腥腥的血味，我是没有血放给它们吃，不过红裤衩，偶还是有两条滴。娘子你看——”
柳轩手里捏着一条钓杆，从海里一拔出来，一条又长又湿的红裤子就挂在那钓杆上。
林菜菜一看，目瞪口呆。
再一转头，只看到小相公只穿着白色的中裤，笑眯眯地蹲在船舷上。
林菜菜顿时就脸红了，他指着柳轩身上的衣裤，道：“相公，你这也太……若被别人看到如何？快把裤子捞上来晾晾干吧。”
“那怎么能行，我还想给娘子钓条大鱼做下酒菜呢。听说东夷人有种生吃法，味道可是无比鲜美啊。”柳轩笑眯眯地说，“娘子吃了之后，给我生个胖娃娃吧。”
林菜菜脸色一红，立刻背过身去。
“谁要跟你说这等事。”
“这等事又怎了？你我夫妻，难道生个娃娃，不是正常的吗？”柳轩看她脸红，存心想要逗弄她。
林菜菜反身瞟她一眼：“相公那日，可不是和我割袍断义了吗？”
柳轩一怔。
即刻答道：“我说话不算数。”
“非君子也。”林菜菜追加一句。
柳轩立刻一挑眉一插腰：“是呔，我就不是君子，我是小人，如何？我这个小人相公，就喜欢你这个大人娘子。大人娘子，给亲亲一口吧。”
柳轩跳起身来，直向林菜菜抱过来。
林菜菜身子一僵，微有些挣扎道：“相公莫闹，那些船手们可曾看着呢。”
“让他们看着吧，羡慕人家夫妻恩爱吗？娘子，什么时候真的给我生个胖娃娃？”柳轩真的抱住林菜菜。
林菜菜随口便答：“等我们回去村里。”
柳轩的脸色立刻就变了。
林菜菜看着他的表情。
一言不发。
柳轩忽然转过身去，大叫一声：“啊呀，我的裤子！我的裤子被鱼咬走了！裤子……裤子！”
小相公连蹦带跳地急得差点要跳下海去，林菜菜连忙拉住他：“相公，飘就飘走了吧。”
“那怎么行？难道要我一天都穿着这个？”柳轩扯扯自己身上雪白的中裤。
林菜菜点点头：“也可以啊，很美男。”
柳轩厥倒。
道：“娘子，你幽默感增加了。”
“拜相公所赐。”
柳轩被她噎得伸脖子瞪眼，不知如何是好了。
正在这交谈之间，林菜菜忽然看到柳轩的身后，海岸线上，朝阳初升，喷薄如虹，映红了海面和一大片的天空。晨曦的薄雾散去，世间所有的一切，都如这滚滚朝阳，而历历在目。
“好漂亮。”林菜菜忍不住叹道。
柳轩随她转过身去，看到这初升朝阳，也忍不住叹道：“也许只有见这初阳，才会觉得活着很好罢。娘子，那次他们绑了你，你为何也不挣扎脱逃？”
林菜菜望着红阳，脸上都是被晨曦映红的光：“因为我知道，你一定会来救我的。”
柳轩的心里，忍不住也泛起一点点光。
她对他，如他对她。
他忍不住伸手握住她的手，轻轻地把她往自己怀里一拉。低头……林菜菜微微地躲了一下，“相公，他们会看的。”
“看就看好了。我只是亲自己的娘子。”
林菜菜低语：“如此，相公，我们回去好吗？二大爷二大妈，都在等着我们。”
柳轩愣了一下。
他看着林菜菜的脸，停了好一会。
拧紧了眉头，才慢慢地说：“娘子，你能给我些时日吗？只消月余……不，半月……不，就十天好了，给我十天，让我把我身边所有的事情解决，我……就陪你回去。”
林菜菜望着他。
黑眸锃亮。
柳轩以为她会点头说好，但谁知林菜菜望着他，足有一柱香的时间，然后缓缓地说：“相公，你能不能，放弃那些事。”
柳轩的脸色微微一变。
“你听到什么了？”
“我什么都没有听到。”
“可是你去了柴房！”
“因为你在那里！”
两个人句句相对。
初升朝阳下，却忽然温存全无，剑拔弩张。
“不管你听到了什么，我一定要把那些事做完。”
“做什么？杀人吗？只有杀了那些人，你才会心安吗？那些人都是活生生的生命，用你的手亲自送他们魂归西天，你会觉得心安吗？”林菜菜竟然追问他。
“那那些人杀了我的亲人老小的时候，他又有没有问问他的心安不安！”柳轩大叫。
林菜菜望着他，眼眸竟微微地湿润一下。
“不安。”
她吐出两个字。
柳轩看着她。
“满手血红，满天哭怆，满地的死尸，这样的人，又怎么能心安……就算一辈子，就算一生一世，也永远都不会心安……就算砍了自己的手脚，也永远都难忘那漫天的恶梦……”林菜菜慢慢地说。
柳轩的眉尖微抽动了一下。
“小公子，到时间了。”身后忽然传来小马的声音。
柳轩的面色一凛，他看一眼林菜菜，终还是声音有些幽幽的：“你回船舱吧。船会到灵锋岛上停下来，你留在岛上，等我回来。”
林菜菜望着他，忽然说：“相公，你就不能放弃吗？”
柳轩冷冷地看着她：“不、能。”
林菜菜忽然之间，眼泪都滚了下来。
柳轩却已经转身，跟着小马抬腿走去。
林菜菜站在船舷边，只觉得头昏目眩。他此一去，也许再也不会回来。那孤零零的岛上，又放她一个人了却残生吗？
林菜菜忽然觉得有些悲伤。
船微微地摇动了一下，好像划水的水手们都停了下来。
林菜菜张望一下，才发现原来是海上另飘来一艘大船，竟和他们的船只相连，从那只大船之上，走下几个军服打扮的胡人，踏上了柳轩他们的船。柳轩和老何站在船边，和那些胡人一一交谈。
林菜菜忽然觉得有些绝望。
她转身走回船舱去，想要拿了自己的衣物，离开这个地方。
她有看到大船后面系了小木船，不如她独身一个人，回去那山野小村，终老此生吧。小相公……她会等他，倘若他还能活着回来，她一定会等他……直到白衣华发……
林菜菜心灰意冷地准备收拾包袱。
才叠了三两件衣服，忽然从衣服里滚出一个小油纸包来。
纸包散开，包里的碎皮屑又掉了下来。
林菜菜皱皱眉头，忽又放下衣服包袱，关了船舱的门，在桌边细细地拼起那些碎片来。上次她都已经拼得半片，这一次拼来的速度更是很快。
船身摇动着，偶尔传来男人们高谈阔论的声音。胡人性情爽朗，声音竟也不避讳。
“……放心，只要小公子一声令下……”
“……当效犬马……”
“内外夹攻，保证一举拿下！”
海风从窗外微微地吹过来，船身微微地摇动着。
海浪上的波涛好像开始渐渐地大了起来，连在一起的船身，也开始慢慢地轻撞。
在船舷上跑来跑去的水手，忽然有一个惊叫：“你们看，那边是什么？黑压压的一片？不会是海鸥吧？”
“海鸟从来不会黑压压的一起飞的……”别的水手答到。
“那该是什么？总不会……”忽然之间，惊叫一声：“是船！是船！是几十艘船！小公子！不好了，快点快点！”
水手们突然惊慌失摸，大声叫喊。
胡人和柳轩他们从屋子里冲出来，向外瞭望，顿时一惊。
胡人匆匆道别，直接跳上他们的海船。
柳轩和老何立刻招呼众多水手，转铎开船！
海帆立刻大大地扬了起来，本来应该前往灵锋岛，现在他们突然转了一个方向，就朝来时的小渔村直奔而去。
哗——哗——船身摇晃得剧烈无比，坐在船舱里的林菜菜，却依然努力保持着她的坐姿。
她把那些拼好的碎皮都粘在蓝布上，直到粘好最后一片，林菜菜坐在左摇右晃的船舱里，只觉得脑海之中，嗡嗡作响。
那拼好的皮屑上，只是缕空般地缕了一行字：
承墨殷红璃，绝杀皇帝！
作者有话说
第26章 承墨殷红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