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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第十八章 送剑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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炼器是个极为废材料的手艺,一般炼器大师只会出于资源充沛的修真世家或者宗门,像凌虚子那种先成为炼器大师在进入门派当长老的人少之又少。
而白苒之所以想学炼器的原因是,她想要给自己炼一把本命剑,顺便,将通灵回溯镜炼制出来。
通灵回溯镜是一面以生灵为载体的忆过去知未来的通灵镜。
而白苒想要制作它,是为了找寻自己父母兄弟被杀的凶手,虽然不能完全找到凶手,却也能根据通灵回溯镜得出一些线索。
她努力了这么久,从灵山那个人间炼狱里爬出来,就是为了这一件事,你要问她自己活着的意义,或许就是复仇吧。
当生的希望被砍断时,只有仇恨才能支撑她一往无前地走下去。
白苒在发现自己储物戒的那只紫荆血竹时,猛然想起来,自己好像和玉溪镇的那个老爷子还有一个交易!
但是如今已经过去一个多月,她如果再想出去,就只能再去做任务,顺便去送一下紫荆血竹。
“唉......”
她正在向炼器阁的长老请教炼器的具体步骤,那张老慈眉善目,听她叹气,不由问道:“小友这是怎么了?”
女人缓缓摇摇头,没有说话。
“好,那我们继续。”
在长老的指导下,已经能做出一些高级法器,但毫无设计感可言。
那长老满意地捋了捋胡须,对她说道:“你天赋不错,人也聪明,就是行事太过小心翼翼,等日后你学会了画一些基本的图纸样式,就可以自己设计本命剑了。”
“炼器一道,并不止于一种方法,无论是炼普通器具或者炼制战斗的物件,都需要你的耐心。”
“小友刚入此道,不要着急,耐下心来才是正路。”
听了他的安抚,白苒顿时感觉自己的心情好多了,向他鞠了一躬,再三感谢后就要赶回清澜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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锦州天刚亮时就醒了,昨夜知道她回来,也懒得起。
却见女人骑着被子睡得正香甜,肩头上的中衣微微滑落,锦州盯着她的脸看了许久,直到她呼吸有了异响,似是要醒过来时,他才回身进了屋子。
本以为她能安静地待在宗门内部一段时间,但锦州一回身,人又没了。半个月后,白苒做完任务去玉溪镇送紫荆血竹,又去了躺万兽之森摘了草药回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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灵力不断熔铸在铁器表层,锦州将几颗红玉宝石镶在剑身上,纤细的剑身看起来与月独剑差不多,但是通体黑红,看起来更为妖媚。
“这是给白苒做的吧。”
方舟蹲在一旁,目不转睛地盯着锦州的炼制手法看。
整个过程行云流水,令人赏心悦目,男人神态自若,步骤实施极为恰当,不曾生出一分一毫的差错。
锦州瞥了少年一眼,没有作声。
“你也真是舍得下血本。”
方舟咂咂嘴,“镶了三颗高级红宝石,这把剑的稳定性和战力输出值直接拔高一个台阶,”
“若不是月独剑是天生剑胎,自带剑意,只怕它都能跟月独剑相媲美了。”
随着他的唠叨,锦州已经将剑彻底炼好了。
“你不会真把她当成徒弟了吧?”
方舟知道自己这个师兄的本性。
外界传言他君子如玉,温润有礼,待人有方全是放屁的,甭管别人怎么将他吹上了天,方舟都不信。
锦州这个人的血是冷的,凉薄冷血,为达利益不择手段,谁敢拦他的路,谁就得死。
这才是方舟当初震惊锦州收下白苒的原因。
骨节分明的大掌外面包裹上一层冰蓝色的灵力,男人将拿剑裹上一层灵力铸成的剑鞘放入储物戒后,没有回应。
只是他下意识去揉搓下摆的动作暴露了他的真实所想。
方舟见他不语,只是若有所思地样子,当即摆了摆手,
“得,您还是一个人孤独终老吧,我可真替白苒不值。”
“白苒这个人吧,看似冷漠,实际上是最有人情味的。”
锦州忍不住打断他,轻嗤道:
“你很了解她?”
方舟冷哼一声,拍了拍蓝色的袍子,拄着下巴说道:
“你还记得除魔战场的那只火凤虎吗?”
一双深黑的眸子霎时瞥过来,
“我躲在密林里根本不敢出来,白苒当时为了救下阴阳宗的那几个弟子,几乎是拿命拼下来的,最后不知道怎么回事一只神兽飞了出来,白苒才带着那几个人逃过一劫。”
锦州呼吸一滞,想起当日场景,下意识将目光收回。
“师兄,其实,你如果不愿意勉强,大不了就让她做一个普通弟子,但也别..害她。”
这两个字是方舟没忍住才说出来的。
他太了解锦州了,从一开始路过极寒冰川救人时,就察觉到了锦州的异常,他是看到利益才愿意伸出援手的人,对待白苒,不可能什么都没有图谋。
锦州的身影静止了一瞬,方舟不敢看他神色,匆匆跑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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白苒回宗门时,正好见一道足以覆盖澜沧剑派境内方圆千里的太极八卦阵倏然升起。
“此届澜沧弟子会试正式开始!”
一道悠长苍老的声音出现,白苒刚回清澜院,就看到锦州坐在石桌上饮茶,看那模样好像是在等她回来。
两人手腕间的红线瞬间鲜明起来,但这红线只有锦州才能看见。
男人狭长的眸子微微抬起,薄唇微抿,像星空般深邃的眸子直直向她看过来。
白苒下意识不想和他有牵扯,但想起覆盖在自己头上的那道八卦阵,乖乖地坐了过去。
“回来了?”
白苒乖乖点头,就听锦州问:“炼器你可以直接问我,何必跑到炼器阁?”
“我怕麻烦您。”
白苒打了个哈哈,就赶紧翻篇问,“这个弟子会试,师尊能不能给弟子讲一讲?”
“弟子会试,是澜沧剑派每一年用来考验弟子能力的一个考试,以你如今的修为,应当是不用多余担心这场会试。但是弟子会试期间,不得随意进出宗门。”
对于众弟子相当于变相的禁足。
“哦,对了,弟子会试要求弟子必须持剑上场,否则作废。”
白苒神色一顿,一边抠着手指头,一边想着怎么样才能短时间内拿到一把剑。
买剑肯定是不可能的,且说她根本买不起,就算买得起,那剑的质地和手感也不一定趁手,还不如自己炼一把呢。
女人眸间飞逝的一丝愁绪,被男人轻而易举地捕捉,他眉目一转,便知道她在担心什么。
“我知道了,多谢师尊。”
男人“嗯”了一声,手中转着杯子,任她回了屋子。
但不过一会儿,锦州就又看见她白色蝴蝶似的身影飞出了院子。直到夜幕再次降临,白苒依旧没回来,锦州皱着眉跟着红线的牵引去找她。
问看管炼丹阁丹室的长老白苒在哪儿时,老人指了指对面的炼器阁。
见他黑了脸,便夸赞道:
“你真是收了个好弟子,实在太好学了,”
锦州克制住闯进炼器阁把她捞回来的冲动,硬着拳头回了清澜院。及至半夜,月上梢头,白苒进屋时看到里间的灯灭了,就小心翼翼爬上床,生怕吵醒锦州。
她这几日也不知道是哪儿惹着他了,他总是臭着一张脸,自己作为一个徒弟,难道上进还有错么?
刚要躺下,一道低沉的男声就响了起来。
“不是跟你说过子夜前要准时回来么?”
白苒:“......”
“对不起师尊,我下回一定早点儿回来。”
女人一时失语,嘴上服了软。但灯却突然燃了起来。
白苒蹑手蹑脚的动作被男人看了个一清二楚。
“你做贼呢?”
他语气有些冰冷,此时飞扬着眉毛斜睨着女人,看的白苒心间登时“突突”跳了起来。
“啊......这不...睡觉么,哈”
白苒尴尬地甩甩手,若无其事地在原地走来走去。
昏黄的灯光打在两人身上,一高一矮,一黑一白,相望对视,过了半晌,白苒实在忍不住了,只能摸摸鼻子,垂下了头。
“你倒是悠闲。”
锦州淡淡地说道,白苒心尖一颤,两人隔着隔扇门,谁也不越雷池一步。
锦州突然动了,踏着黑靴跨出地板的缝线,白苒无措地往后退了几步。
锦州为了同她说话,只好又往前进了一步,白苒登时又后退一步,反复多次,锦州低头看着她始终低下的头,眉间又是一皱。
于是男人悄然后退,白苒只顾着看他脚步,于是也跟着进了一步。
走着走着,她一抬头,就撞上了男人的胸膛,她被撞的鼻子疼,当即后退。
“师尊。”
白苒有些生气,尾音微转,直接抬头看着他,锦州神色不变,依旧云淡风轻,“会抬头了?”
“你直说不就行了。”
白苒嘟囔一句,锦州这才嘴角微勾。
“送你个东西。”
白苒好奇地看着他,却见储物戒的光芒一闪,只见男人修竹一般的指节握住一把通体血红,精致的剑放到她身前。
白苒的眸子亮了一下,她惊讶地看着那把剑,下意识看了一眼男人。
“给你的,你取个名字吧。”
男人眸子微微瞥了一眼她的神色。
“喜欢么?”
他又问道,看见女孩儿眸子里一闪而过的亮光,他嘴角微勾,放下茶杯,便又恢复了淡漠状。
白苒有些爱不释手地摸着那把剑,余光都没来得及去看他的神色。
白衣配鲜红,少女配情郎。
莫名想到这句话,白苒怔了怔,手下摸着那剑身上镶嵌好的宝石,只觉指尖都在发烫。
“自然喜欢。”
锦州会的东西五花八门,不仅仅是炼器炼丹,就连一些偏门的御兽之法,通灵之术他也会。紫阳真人一声心高气傲,若不是锦州极强的学习能力和天缚,他压根不会因为他的魔灵之体而收他为徒,从某一方面来说,锦州算是下一代掌门人。
但他如今修为停滞不前,只有不断提高修为,接触到更加高深的境界,他才有资格与其他长老一较高下。
无奈乎他如此看重实力,从踏入修真界的那一刻,每个人的目标几乎都是飞升成神。
“师尊是何时炼制成这把剑的?”
两人移步到锦州房内的罗汉床上,对饮清茶。男人宽大的袖子拂过案上的棋盘,给她倒茶。
“权当给你的拜师礼,迟早都是要给你的,我看如今弟子会试要开始,你也是时候练习用剑了,上战场总不能空着手去。”
白苒确实没有什么趁手的武器,本来以为得等到自己学会炼器时才能有一把自己的剑,现在看来,锦州对她还是挺不错的嘛。
她眉眼弯了弯,将自己的神魂烙印与这把剑相连。
“嗡——”
一道细微的嗡名声在识海中响起,她只稍一闭眼就能在自己的识海之中看见那把剑。
说了半天,她也没说要取什么名字。
锦州见她喜爱得紧,眉头微微一挑,不知不觉心情也愉悦了许多。
“以后,如果有什么不会的,直接来问我,好歹我也是掌门首徒。”
“那可不可以教我学剑法?”
锦州都抛出橄榄枝了,她自然顺着杆往上爬了。见她眼睛都亮了,男人的大掌撇给她一本“澜沧剑法。”
“啊?”
白苒看着这本最普通的澜沧剑法,苦着脸,“您就没有什么私货?”
还想要私货?
男人咳了一声,“看你表现。”
白苒立马不装了,神识一念,剑就出现在手中。
“师尊,你说它叫什么名字好呢?”
手指微微弹了弹剑身,指腹出就被划出些许鲜血出来,白苒面不改色地抿掉那血珠,对面的男人却是不由得嗅了嗅鼻翼。
因为锦州前些日子给她喂了那颗珍珠丹药,她浑身的血肉都被养得娇嫩无比。
“我给你的那颗香囊还带着吗?”
没有这药囊阻挡,只怕魔修会瞬间将她拆吞入腹。
纯灵之体与魔修是大补之物,虽说当初锦州给他制成这香囊是为了满足自己的私欲,但也有出于她安全的考虑。
“带着呢。”
“一般主人的剑都是由自己命名,你想好了来告诉我。”
白苒微微点头,但双眸却在转身时化成了暗红,虽然背对着锦州,却也第一时间判断出了男人的心情。
愉悦,但是这复杂的愉悦又是怎么一回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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因为弟子会试已经开始,这两日澜沧剑派的比武场已经完全被弟子们霸占。
比赛的顺序是由上次的除魔战场的贡献值和平时的任务积分排行,白苒已经毫无疑义地排成了第一。
也就是说,她只要在最后去比试就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