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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第 20 章 “你看了我 ...

  •   虽然被秦昭骂了一句肤浅,桑野也没当回事。毕竟秦昭在他这里,是比他还不会说话,脾气刻薄冷淡的小伙伴。

      而且,秦昭一点都不了解他,嘴里骂得那个人也不是他。

      周围人都替桑野尴尬,纷纷低头忙活。
      宋高雪见桑野被当面这样拒绝,还没事人一样,居然开始和秦昭比摘茶速度了。这心大心宽得啊,宋高雪都不知道说什么好了。

      宋高雪可看不惯,当着秦昭面问桑野,“秦昭这样说你,你不生气?”

      桑野奇怪道,“这有什么好生气的,嘴巴长在他身上,他爱怎么说就怎么说,我又管不着。再说,秦昭还是不愿意和我过日子的话,我按照秦昭的身材和脸,再比对着找一个就是了。”

      宋高雪居然无法反驳,“好像是这么回事。”
      然后扭头,见秦昭面色沉了下去,看戏一样看着他。

      秦昭停下手里的活道,“想找我这样的,别说这十里八村,就是在军营也难。”

      “嘿,屠夫和铁匠,总行吧。”

      “他们都没我脸好看。”

      “类似的差不多就行了,主要还是能一起干活吃饭养家。你还真信,看你这张脸吃饭香啊。”

      秦昭被堵得慌,这时候桑野突然得意大笑,“哈哈哈,你输了,你看我手里茶叶比你多了。”

      秦昭:……
      宋高雪突然就同情秦昭了,向一个没心没肺还不开窍的人讨真心,这不是自我折磨吗。

      田湘虽然也大大咧咧的,但田湘唬愣的外表下,有一个细腻又仗义的心,他们两走到一起也顺顺利利的。

      这时候,田湘娘老远一声笑,说来晚了。
      “刚把家里苞谷苗种下,你们摘这么多了啊。”

      宋高雪脸上的笑意收敛,看着他娘和婆母热热闹闹的招呼。

      傍晚的时候,桑野还在茶树边上砍了两捆柴,柴也不重,多是手腕、拇指粗细的香椿构树等杂树。他分做了两捆扎着,扎好了就放茶山,也没人拿的,等风干了再搬回家。

      收工的时候,桑野把自己摘的四五斤给宋高雪晾干制茶。宋高雪羡慕,他只有三斤多些。秦昭摘了也差不多五斤的量。
      真不知道秦昭是怎么一心多用的,一边要快速摘,一边又盯着张耀祖,又盯着桑野,还得时不时注意别被桑野发现了。

      麻二姑见秦昭也要跟着下山,忙道,“哎呀,秦昭你帮桑野把柴扛回家去吧。”

      “不用,等干了再搬。”桑野搓搓手心的茶汁儿道。

      麻二姑眨眼又眨眼。

      “二姑,你眼睛进虫子了吗?”

      麻二姑咬牙道,“最近开春了,附近村子的人都来咱们山上打野,万一这柴被人捡了去,也不是没有这情况。”

      桑野道,“不会的,就是有这情况,咱们也让他出不了村!”
      一旁毛孩子们齐齐附和!好像一群看家护院的小崽子。

      桑野小时候可不就是爱这样干。
      每逢外村人来,上山的时候都顺顺利利的。
      但是下山出村的路口,那矮树丛里,猛然蹦哒出一个孩子。十一二岁的小桑野扎着两个团揪揪,手持烧火棍,两腿叉腰拦路,要检查一番才肯让人过。

      小水村都是老实巴交的良民,哪里干过这样的事情。
      又怕桑野被人打被人骂。
      桑野眉毛冲天一挑,直接给村里人说,要是外村人找茬,就说他是个疯子啦。
      没人会跟他一个没爹没娘的小孩子计较。
      但小水村的人也不想桑野名声受损,几番合计下来,最终只得对生气的路人坦白了。

      其实就是孩子想为村里人做点事情,显得自己有点作用。也想用自己的办法回馈村里对他的帮助。
      说来说去,都是孩子没娘又过于懂事。
      外村人听了,气势汹汹都变成了心疼怜爱,对这个讨厌的孩子当即变成了欢喜。
      每逢下山,还有大人主动逗逗那雄赳赳站岗的小桑野,让他好好检查一番。

      桑野那时候站岗还是有用的。起码外村人都知道小水村真有人查,顺手牵羊捡别人家的干柴火,摘人家地里的菜、果子等事情都没有了。

      “咱就安心放着,我的大名谁不知道哇。”

      秦昭没说话,扛起一捆柴火轻松起肩。

      桑野见状,只得扛剩下的,这个还轻些,不到五十斤。对赵水灵来说压得气短脖子粗,但对桑野来说健步如飞,还能避开夹道的野草。

      两人朝山上走去,那大红的日头跟鸭蛋一样圆,云霞系在山顶上,风左一吹又一吹的,山的影子在横斜的小道上转悠,两人一前一后扛着柴,还真有点双双把家还的味道。

      麻二姑瞧着,这俩人要是成了,那该多好。

      路上桑野看到一颗桑葚树,对秦昭道,“再过一个月就可以吃了,我到时候叫你啊。”
      桑葚野果子是村子里的零嘴,不等全部黑红透甜,稍稍泛红的果子酸掉牙就被摘完了。受欢迎的很。桑野的邀约,不亚于把隐藏的美味分享给最亲密的朋友。

      “呵,小桑葚。”

      桑野听着秦昭冷冰冰的声音,摸不着头脑。

      “你要是嫌弃小的,我让你吃大的。”

      秦昭没说话了。

      走了片刻,秦昭又道,“我喊你小桑葚你敢答应吗?”

      “那有什么不敢。”

      “那张耀祖喊你为什么不应。”

      “你有病,我让着你。”桑野没好气道。

      落日山雾升起,隐隐绰绰里霞光万丈,路边的山花烂漫的很。一束束白的四瓣花在树枝上开的好,香气铺满小山道。

      桑野把肩膀上横着的柴火竖着扛,这样就不会敲落了花枝。

      后面的秦昭见状也调整,嘴里随口问道,“你很喜欢花?”

      “还行吧,我记得爹就这样的,小爹喜欢花花草草。我也就有这个习惯了。”

      “那你还接那个恶心男的的花。”

      “花又不恶心。”

      秦昭哑闷了。

      桑野没想那么多,就像他给之前相看的人野菜,张耀祖给他花也只是一种基本教养。

      两人回到家里,鱼塘里的鲤鱼跃出水面,吐出一串泡泡,带出一串鱼籽,桑野嘿嘿夸几句。
      两只老母鸡一前一后摇着屁股咯咯跑来,歪着脑袋闪着极具灵慧的小圆眼,那尖尖的嘴盯着秦昭。

      桑野偷偷小声道,“我回来啦。不要啄他。他很凶的。”

      他将柴火竖靠在灶屋外侧的墙壁上,蹲下来,喘口气开始摸鸡脑袋,轻轻弹着鸡尖尖的嘴,那嘴喙锋利弯曲,瞧着就是抓虫捉蛇好嘴。他家靠山蛇虫鼠蚁多,全靠两只母鸡看家护院。至于鱼塘里钻进去的水蛇,全都是大鲤鱼养的口粮。

      院子里轻轻砸下一声,桑野回头,秦昭把那捆柴解开,铺在了院子里。
      他不是用刀把藤蔓劈成两半,只用手解开。这样的藤蔓下次还能用。省得到时候上山砍柴的时候还得特意去寻藤蔓。

      秦昭,诶……算了,以后相看的时候,也看看男人心细不细。

      “不用晒。”桑野道。
      铺在地上,鸡走路不方便。万一鸡爪卡在柴缝里,那也疼吧。

      秦昭道,“你没多少柴火了,那些稻草要烧没了,松针和枯草不顶用,这两捆柴火着急用。”

      “你还说不想和我过日子,我家柴火多少你都门清。”

      “这家徒四壁,眼没瞎的人都能看出来。”

      “狗不嫌家贫。”

      秦昭看来。

      桑野不嘻嘻了。

      桑野道,“今天家里有香椿、干豆角、干笋、豆芽、大头酸菜、青菜焯水的酸菜,你想吃什么?”

      秦昭看着菜地里一片绿油油的白菜,巴掌大的苗,居然还真生得不错。不过还不能吃。秦昭道,“刚刚路上的溪水边,我看那些鸭脚板生的嫩,我去摘来。”

      “好嘞。”

      “煮稀饭就行了。”

      “好嘞。”

      秦昭熟门熟路进了灶屋,不用问东西在哪,端着盆子和镰刀出门,走的时候还交代桑野不要把锅烧红了。桑野瞧着那背影走远,有些出神,而后拍拍脑袋,“搞饭搞饭。”

      桑野搭个木梯靠在灶屋墙壁上,横梁中间挂着一块腊肉,大约七八斤重,很好的腰部五花肉。
      这是去年过年在宋家买的。
      去年天热,他养的猪没熬过酷暑遭猪瘟死了。
      猪肉也不敢吃,就埋着发酵做茶肥了。
      肉挂横梁上,多少能防止老鼠偷吃。挂得高远,眼不见心不烦的,也防止桑野这个嘴馋的。

      之前秦昭来,他都舍不得割,这次倒是割了巴掌大点,等会儿炒菜就格外香了。
      切了也没几片,为了待客,桑野还切有小手指宽厚,显得大方一点。
      等他今年去麻二姑家捉猪仔后,一定好好养,过年杀一个大年猪,到时候好好请秦昭吃一顿。

      灶里烧火,洗锅淘米翻搅防止米生锅,一边进进出出摘菜切菜等等,桑野嘴里哼着曲儿,干得井井有条。

      就是他饭都要熟了,秦昭怎么去那么久。

      秦昭回来时,烟囱冒着足足的烟火,老远就闻到了米汤煮开的浓烈米香。

      秦昭拎着满盆的野菜进了院子,桑野听见脚步声,飞快探出脑袋,“你终于回来了。”

      秦昭一怔,桑野腰间系着灶衣,摘地里的白菜,眼里期盼的焦躁在看到他一瞬都豁然荡开了,像是小夫郎带着埋怨。

      “饭熟了?”
      “嗯,焖着呢。”

      秦昭蹲下腰,从盆里取出宽大的芭蕉叶子,展开出来,对着两只母鸡示意,见它们跑来,又丢得远远的。
      而秦昭的另一只手里,还有一大捧野花,红的白的紫的黄的都有。

      秦昭注意到了桑野的视线,他咳嗽一声,看向桑野手边的白菜道,“这么小,摘了多可惜。等大了,够吃好多顿。”

      桑野回神,视线从那捧巨大的野花回到自己手里的白菜,“你之前看了好几眼白菜,以为你爱吃。你眼光还和我一样好,我就喜欢吃这嫩白菜,长大的白菜哪有这时候的水灵嫩鲜。”

      秦昭没说话了。
      靠近桑野蹲下。
      从桑野脚边取来白菜,仔细摘着根系。叶子嫩,压根没什么老叶子,也没虫孔,看来母鸡真捉虫。

      桑野眼角暗了一大片,他一抬头,脸只差碰到秦昭肩膀,距离还是有些过近,呼吸都不畅快。总觉得有什么黏糊糊的裹着他的心轻轻跳动。
      桑野微微撅着屁股挪开一点,他看着被搁置一旁的野花,出声问道,“是送我的?”

      桑野避让的几步深深落秦昭眼里。
      人淡淡道,“是给桑小伯的,你又不喜欢花。”

      桑野眼睛都亮了。
      菜也不摘了,跑去堂屋的神龛下,还有后院子里的土坟旁,回来,后手里抱着三四个陶瓷小花瓶。
      这些瓶上面滴满了蜡油,不难想,桑野是用来插祭拜的香烛。

      桑野把瓶子灌满水,然后分插野花,娇嫩新鲜的花瓣映衬得他满脸春光,一双眼睛如春水般莹莹碧波。

      他怎么就没想到给小爹送些花花呢。
      秦昭都能想得到,他偏偏给忘记了。

      对了,以后找男人,这个也是标准!

      秦昭本以为桑野会生气,不说生气,起码要黯然神伤一点点吧。可桑野的反应,说明他从来就没期待过自己。

      桑野忙着插花去了,炒菜的活,秦昭有些犹豫,便只把需要备菜的东西都分类切好,只等桑野来炒了。

      桑野动作麻溜,把花胡乱塞花瓶就得了,秦昭看得眼皮跳,但桑野满脸欣赏,自称有山林的野趣。得了,桑野眼里,他自己做什么都是好的。

      “别欣赏了,快来炒菜。”

      “好好好。”

      桑野肚子也饿了,三个菜下锅,屋子香气四溢。木桌上,一只窄口长颈圆肚土瓷瓶,插满了五颜六色的花。鸭脚板、白菜、酸菜都丢了腊肉沫,味道十分诱人。桑野脸有些暗,秦昭起身,把灶屋草轩撑得更大,暖黄的余韵落桑野身旁,瞧着确实能多吃一碗饭。

      盛饭时,饭锅边撒着三片拇指后的肥肉,闷得恰到好处,油脂饱满透亮,看着就馋人。桑野为自己犹豫手抖片刻,然后狠心决绝全丢秦昭碗里。

      秦昭看又是米饭又是肥肉的,桑野催他,“看什么看,吃啊。”

      秦昭夹起两块肥肉给桑野。

      两人几乎同时出声。

      秦昭:“我不爱吃肥肉。”
      桑野:“我不爱吃肥肉。”

      “嘿嘿,我是你的回音。”
      清凌凌的眼睛带着傻傻甜甜的气息,睫毛卷着夕阳余光,跟烂漫的蝴蝶一样。秦昭低头避开桑野眼里的笑意,桑野道,“没关系,等明年我们顿顿吃肥肉。”

      “嗯。”秦昭埋头刨饭。

      桑野两眼亮得发光,激动道,“你同意和我一起过日子了?”

      “没同意。”

      “哎,伤人的话你总是说得理直气壮。”桑野郁闷一瞬,在秦昭抬头看来时,已经开始专注干饭,那眼里脸上都是溢于言表的满足,和对自己手艺的至高赞许。

      秦昭就多余自己的抬头。

      吃完饭后,秦昭见木窗下的水缸还剩三分之一的水。水缸里有几滴泡发的米粒,至于其他的,秦昭不敢看得太清。拎着木瓢,弯着臂膀,缸壁被刮得声响。三两下就从水缸舀了一桶水,提出门倒进后屋檐的排水渠。

      水舀光后,又抱着水缸出灶屋,灶屋门口窄,秦昭得侧身先把水缸送出去。然后抱着去屋脚的水池清洗。洗洗刷刷的时候,桑野就在屋里洗碗。

      清洗完水缸,一身汗和水,湿哒哒的,秦昭脱掉上衣,舒坦。
      胳膊一展抱着打湿的水缸进灶屋,水缸和挨着碗筷的木柜摆着,桑野刚好蹲着把碗放进木柜,一扭头,脑袋只差怼进男人的腿间。

      他下意识抬头,秦昭都僵住了,胳膊抱紧了水缸。

      桑野还无知无觉的睁眼上看。
      昏暗的天光给秦昭塑造的顶天立地,精壮的膀子宽肩窄腰,都湿了,裤腰带也有些松垮垮的下垂着,腰腹显得结实,一块块的,硬邦邦的,汗涔涔的。

      浑身上下都是好肉啊。

      秦昭被一寸寸打量,呼吸在胸口急促乱窜找不到出口。

      桑野眼睛逐渐瞪圆,慢慢站起来吃惊道,“你,你胸怎么渐渐变大了!啊,你麦色皮,怎么头头跟我一样也是粉粉的。”

      秦昭眼瞳震惊。
      恨不得将缸埋桑野头上。

      他放下缸,扯过肩头的湿衣裳甩在桑野头上。隔着湿衣裳捂住那双灼热天真又好奇的眼。
      桑野拨开衣裳,“你现在不贞不洁了,给我看到了身子哟。你未来夫郎不要你了哦。”

      秦昭扒下衣裳,紧紧抓着,转身有些僵硬,扯了下裤腿,衣裳系在腰间,急急出走。

      “诶,你就不能从了我嘛。”

      桑野瞧他不高兴,赶紧追出去,院子里的秦昭放慢了脚步,就听身后道,“我是好心提醒你,你们男人汗臭味儿真的很浓的。不要盖脸啊。你相看的时候最好站远一点,身上最好喷一点香粉,没有就找赵水灵借。”

      秦昭拳头紧了又紧。

      他扭头,“闭嘴!”

      桑野跟个乌龟似的头缩了回去。

      见人走远了,又探出大半个身子,目光追着人还不忘喋喋不休。
      真是的,听不得真话,这种人最虚假了。
      哼,换个人这样对他,他早就邦邦两拳给上去了。

      不过看在秦昭给自己水缸洗干净了,他暂时原谅了。
      洗水缸是个麻烦活,他虽然力气够,但是他臂展不够长,压根不敢抱,有一回抱着抱着水缸溜地上,吃他脚指头。
      水缸壁脆了一条细缝,幸好没漏水。
      后面洗水缸就从池子拎水进屋洗了,到底不方便也没外面那样干净。

      桑野在院子里又练了一套拳后,跟后院的鸡鱼碎碎念一番,也就洗洗睡了。

      梦里,秦昭给他干活,什么都干好了,他就躺在竹椅上摇摇晃晃,哎哎,他怎么能好吃懒做呢。

      梦境一转,秦昭哭哭啼啼拎着衣裳,一扭一扭的跑到他跟前,“你看了我的身子,我没人要了,你要娶我。”

      桑野哈哈两声,被自己笑声吵醒了,睁眼嘴还大张着,嘴角的笑意还没消散。抬眼是乌漆麻黑的蚊帐顶,桑野抿嘴,半张脸埋枕头里,只余内心怅然空荡荡的。

      哎,虽然是梦,你好歹美梦到天光啊。
      果真秦昭很吝啬,连梦都克扣。

      他翻个身,将被子蒙头,翻来覆去又睡不着,从床头爬到床尾,更清醒了。于是四肢敞开贴着床,褥子放身上做壳子,想像自己是一个乌龟,往月海划去。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20章 第 2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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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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