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4、第 14 章 十四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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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四章造化
那叶脉出现后，所有人都明白这人已经不再是人，而是成了某种植物的躯壳，等到养分完全抽干，一株与母体如出一辙的绿植将落在地上成长。
薛凯盯了他一会儿，摆摆手，让钱兴做了刽子手，长刀一驱，人就倒在地上。
他人死如灯灭，对身上的叶脉却并无影响，盘踞在他身上更加放肆的吸收着养分。那头的钱兴升起一堆火，将人丢在火堆中，烧成灰烬才作罢。
薛凯的目光又落到那群被痛苦折磨的人群中，付饮生一直暗暗给周期使眼色，想要同他一起，周期唇角紧抿显然是不同意。
付饮生无法，却又不放心，只得同薛凯打招呼：“薛大人，可以让我自己动手吗？”
付饮生闭了闭眼，装作面露不忍，薛凯自是不会反对，看出付饮生同周期关系好，反而兴致勃勃的要盯着他，越是人间闹剧，他越是喜欢。
付饮生走过去，王秀秀也眼含泪意的看着他，几人服用的了几种植物的液体，皮肤上自然呈现出不同的异状。
付饮生一眼扫过去，左手边那人面上桃红粉白，肢体僵直，当真的面若桃花；他边上那位更是骇人，原本的皮肤上被一些绿色的刺取而代之。
王秀秀的头发已经变成浅绿色的茎，这些茎看似柔软细嫩，却生长迅速，紧紧地缠绕着，细小的茎轻而易举的划破皮肤，汲取寄体的血液，最终的后果便是被汲取至枯萎。
与他们相比，周期的表面看不出什么，紧锁着眉，透明的皮肤有些病态的白，他紧捂着肚子，额上冒出冷汗。
仿佛有什么东西在他肚子里播种，生根发芽，直至把那一层薄薄的肚皮冲破才算作罢一样。
王秀秀忍着痛苦跪倒在他面前：“小哥，你杀了我吧，我受不了了。”
敏感脆弱但是很果断坚强，这是付饮生对王秀秀的第一印象。付饮生用手指轻轻擦拭掉王秀秀脸上的泪痕，安慰的拍了拍她，悄悄对着她耳边说了一句话。
——冷静下来。
王秀秀泪眼朦胧间看见付饮生走向周期，缓缓从身后掏出了匕首。钱兴看热闹不嫌事儿大，伸手拦住他的短匕首。
“这刀这么短，可不痛快，用我的。”
钱兴把半米多长的长刀扔过去，长刀摔在地上，刀身反射的寒光叫人不寒而栗。
钱兴饶有兴味的去看周期，想看到一个生命被他人掌控的人脸上是何种表情，结果被反射在周期脸上的寒光弄得有些扫兴。
付饮生的手握上刀柄，周期微微侧目，像个易碎的瓷娃娃被付饮生拥在怀里，从薛凯和钱兴只看见付饮生单薄的背。
变故也是在一瞬间兴起的，周期握着长刀跃至一人身边，不等他反应，长刀刺入胸腔。
长刀上沾了血宛若利刃出鞘，清俊的青年单手持剑，冷眼望着薛凯。
薛凯早在他望过来时就拿起长刀迎了上去，两刃相击，发出刺耳的磨砂声。两人争斗时，付饮生捡起刚刚步入黄泉那人的长刀，护着王秀秀等人后退。
几人被喝下去的绿液折磨，但尚有一丝神志清醒，挣扎着想要活下去，王秀秀亦是如此，被体内茎叶支撑的同时，王秀秀颤动着双手找回些许力气。
付饮生挡在他们身前对付那些长刀者。
长刀者见付饮生身材清瘦，并没有把他当回事，长刀挥动，刀刀刺向要害。诡异的是，付饮生动作灵活的避开了他的攻击，转而用刀背用力击向他，那人被击中，来不及多说就晕了过去。
周期余光看见这一幕，气笑了，一击毙命容易，劈晕一个人却要难上一些。
没必要的仁慈。
周期在心里定论，长刀一挥，角度刁钻的钻出薛凯的一击一防，刀身往他要害刺去。
对招中薛凯已然发现周期砍过来的刀刃力道不小，见势后退一步，迎上刀锋，给一旁的钱兴使眼色。本在旁观的钱兴拿起长刀，准备二对一。
周期冷眼看着两人，忽感背后被一双手触碰。付饮生身后是两个劈晕的长刀者，两人并肩，四把长刀对上，锋芒所向皆是死穴。
“杀了他们。”
周期语调极轻，又是凑在他耳边说的，乍听之下还觉得是脑海中的杀念。
周期说完，挥刀先至，一刀削了薛凯半边胳膊，然后又停住动作，戏耍似的任薛凯劈砍他。薛凯紧追不舍，脸皮绷紧涨红，却未伤到周期分毫。
“你不杀？”
付饮生听见周期反问，知道是先前敲晕人的举动惹恼了他，心下叹了口气。
不敢多想，提刀刺向钱兴双目，钱兴体形很有韧劲儿，付饮生力气不如他，自是不敢正面对上。
钱兴刀刀带风，付饮生刺过去的刀锋被他挑开，下一秒却感到腹上一痛，一把短式匕首插在钱兴的小腹上，鲜血直流。
钱兴最终晕倒在地上，薛凯也被周期制住，付饮生见两把长刀均在地上，周期是直接用双手制住薛凯，令他动弹不得。混种虽天生比寻常人类要强健，但这种强健对上过于悬殊的体型却几近于零。
“死了？”
付饮生摇头，将地上的钱兴拎起来：“没死，他们死了B市就不能再待了。”
周期把薛凯打晕，同钱兴扔在一起，指着地上其它的长刀者，淡淡道：“那把他们杀了，留下也没用，反而麻烦。”
付饮生利索的将几人捅死，拿走身上的胸牌。
周期微微扬眉：“这次怎么这么听话？”
“对不起。”
付饮生低眉顺眼，模样乖巧，一副知错的样子，周期冷眼看着他。
“不是真心悔过就不要总轻易把这句话挂在嘴边。”
付饮生眨了眨眼，他做事只求问心无愧，父母又教会他宽以待人的道理，他不是不明白当断不断反受其乱的道理，刚才只是一时的不习惯。
杀人这种事，如果真的到眼不眨心不跳的地步也是一种很可怕的事。
付饮生态度良好的再次道歉：“对不起，下次不会了。”
周期瞥了他一眼，靠在一边没再说话。付饮生去看那些喝了绿液的人，却见他们一个个昏死过去，身上呈现出越发明显的绿植特征。
“我们也喝了那些液体，为什么我们没事？”
“混种本质上和这些植物并无二致，植物不能轻易改变混种的基因，改变普通人类却是轻而易举，植物的基因入侵到他们的体内，接下来就看他们的造化了。”
付饮生微愣，周期的意思是他们可能有活下来的机会？
周期没在意付饮生的惊奇，自顾自拿走他手上的短匕首在绿植上划了一道，照搬薛凯的方式取出绿液，给两人强灌了进去。
不过灌的是掺了水的，虽不能阻止发育，却能推迟一段时间，等两人醒来自然骑虎难下只能配合。
王秀秀苦痛中睁开双眼，再开口便换了种称呼：“大、大人……我是不是要死了。”
付饮生不知情况，只得看周期，周期却在看了她两眼后移开视线。
王秀秀一头黑发已然变成嫩绿色的茎干，茎干甚至蔓入她四肢筋脉，王秀秀却仍保留些许神志，说明她造化不错。
除了王秀秀，其它人已然僵化，与母体的植物呈现出同一种状态，僵死之中他们的心脏虽未停止，却再也无法前进一步。周期将他们一击致命，火化了散在风中。植物变异占据城市后，但凡死了人都会这样处理。
周期给王秀秀指了条明路，这才让付饮生敲醒昏过去的人。
薛凯二人吃了哑巴亏却不敢再提，将付饮生和周期领回城后，急匆匆地收拾行囊再次出城，只是在最后毫无负担的给付饮生二人挖了个坑。
“叩叩叩。”
付饮生开门看到两个警卫，衣服上的标志显示出他们与上一次警卫的等级不同。付饮生笑的乖巧，看上去完全没有杀伤力。
“你们两位，跟我们走一趟吧。”
付饮生小心翼翼的看他，试探性的问道：“能否请一下两位大人知会一声……”
警卫却不再说多余的话，只表明了强硬的态度，将两人带到B市的研究所。
付饮生看到研究所，微微有些不安，怕被发现是混种。周期神色自若，付饮生瞟了他一眼，这才吐出一口浊气，冷静下来，抬脚跟了进去。
植物的变异让植物有了毒性和攻击性，植物的体积变大占据了城市，迫使人类不得不从自己的城市搬离，这种变化让人类无所适从。
所有顶尖的科学家都被上层保护下来，研究植物变异的原因，然而这种变化的原因就像是白垩纪时期的恐龙灭绝一样存在着各种假说，原因让人难以琢磨。
一室的实验器皿，植物的采样被编号排列，数不胜数的组织样本、细胞采样被存放在液氮里。
“这次只有两个幸存者？”
穿着白色研究服的男人一脸严肃，看向他们的目光像看着两只小白鼠。付饮生偷偷打量他，男人研究服上的徽章是古铜色的，之前在B区的那个女研究员徽章是金色的。
徽章上的颜色必然代表着等级，区里的研究员等级不低，甚至位于研究员金字塔的顶尖，这代表着什么……
“植物似乎变的更加稳定了。”
张锐听罢皱了皱眉，这不是一个好消息，植物在进化，人类却在停滞不前。张锐冲两人招手，问道：“喝下液体后有什么反应？”
付饮生思考了一下，好像并无反应，但他不确定这是不是因为他是混种的原因又或者是……付饮生不着痕迹的瞟了一眼周期，只说：“并无什么感觉，可能只是侥幸。”
张锐看向周期：“你呢？”
周期在人前总像收起锋芒的利刃，这会儿好似刻意的露出些许寒光，只见他微微抬眼，双眸在过长的黑发下显出几分漫不经意，语气凉薄却字字惊人。
“如今人与猪倒是并无区别。”
作者有话说
第14章 第 1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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