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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3、是谁在我背后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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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白珏尖叫着狠狠推了他一把,转身就跑。
但是显然之前的顺从不过是纵容,少年的力气明显比她大得多,她的手掌像是推在了铁壁上,少年的身影却动都没动。
他站直身体,背着的手放开垂下。
一道雪白的光线在他右手处闪现出反光。
白珏侧着头,用余光看清那是一把切菜用的短刀。
她的瞳孔放大,浑身的神经在尖叫着逃跑。
但她大脑里浮现的恐惧还没有传达给身体,左腿才刚刚抬起往前迈出,背后的衣衫就被狠狠扯住。
少年的手臂捆住了她。
大雨倾盆而下,半边天空都已经被乌云笼罩,阳光已经不见踪影,明明还是白昼,却已经黑得如同深夜。
她的身体被狠狠扯住倒向少年的胸膛,温热的体温和雨滴的潮意一同传来。
雨点突然落下砸在脸上如同子弹一样,少年的手臂在她脖子上越捆越紧。
“为什么要跑呢?”他的嘴唇呢喃出爱语,温热的吐息落在耳边,“姐姐,就我们两个,不好吗?”
雨滴答滴答的下。
手臂的力量渐渐加大,白珏几乎不能呼吸。
坠落的雨落在她的睫毛上,又忽地落下,在脸颊上像是在流泪一样,她蹙起眉毛,瞳孔颤抖着看向他。
少年的左手臂在她的脖子上收紧,右手拿着的刀缓缓提起。
……猩红的温热吐出。
她的胸.口传来刺痛,力气随着雨水流失。
他松开她的身体,她已经无法站立。
双膝踉跄一下跪在地上,一只手撑在雨水浸湿的泥地上,一只手捂住胸.口,她抬头费力地看向背光站立的少年。
他的脸笼罩在阴影里,无法看清表情。
白珏的嘴里只能发出断续的音节:“为,为什么……”,瞳孔已经开始涣散一般失去焦距。
明明说着喜欢不是吗。
明明表达着爱意不是吗。
无论我怎么对你你都没有生气不是吗。
那么为什么要伤害我?
大脑已经无法继续思考,体温在不断流失,好冷,好冷。
指尖像是慢慢结上了冰,身体在一寸一寸冻结。
好冷啊。
没有力气了,手也要撑不住,身体就要栽倒地上。
站着的少年突然也跪坐下来,他伸出双手扶上白珏的肩膀。
夏日的骤雨突然停歇,狂风吹过,只有两人身上的水迹留下雨后的痕迹。
乌云开始消散,阳光从云层后投射出光芒,花海在风吹拂过后抖露出晶莹的水滴。
橙色的夕阳投射过来,照亮他流着泪水的表情空白的脸庞。
姜瑛颤抖着,跪在地上小心翼翼地俯身向前,将自己的唇贴上去,闭着眼在她的嘴.唇上落下轻如羽毛的一吻。
眼睫如脆弱的蝶翼一般颤抖,又缓缓睁开。他的嘴唇在她唇上一触即分,然后轻启道:
“姐姐,这样我们就永远在一起了哦。”
一颗什么都不知道的坏脑袋,再也不会离开了吧。
白珏倒入他的怀里,双手无力地垂下,姜瑛搂着她冰冷的身体,一只手轻轻抚过她的头发。
雨后的泥土里传来蓝黑墨水的味道。
夕阳在身后仿佛燃烧一般染红了半边澄空。
他带着她躺在雨后的花丛里。
乌云已经完全消散,夕阳坠在天空里,西边的水汽在阳光折射下突然悄然勾起一道彩虹。
他握着她的手,望着天边美丽的场景,微微笑了起来。
看到彩虹可以许愿吧。
微风轻轻吹过,带来凉意,夏天已经结束了啊。
两人胸口处的猩红交缠流入泥土,接触到氧气已经慢慢转为深黑,穿着一样的染满颜色的白色衣衫,少年人的身影并肩躺在摇曳的花丛里。
“下辈子,下下辈子,要一直在一起。”少年轻轻许下这样的祈愿。
……
「你死了。」机械的声音响起。
一片虚无之中白珏躺着一动不动。
胸口的疼意还在不停传来,死亡的恐惧仿佛深深烙在了灵魂里。
一想到就颤抖。
可是无法不去想。
她只是用眼神怨恨地看着虚无中的一处。
「你还真是没用啊,这么快就死了。」
“……”
「这就是你眼中的家具和衣服的一生啊,明明应该很简单的不是吗」
白珏戾气沉沉地看着虚空。
「连这么简单的一生都过不完,你还真是废物。」机械的声音毫无起伏,却满含嘲意。
白珏身体化作的乌黑雾气在不停翻腾,怨恨的情绪不停滚涌。
“你是故意的吧,故意找出这样两个变态来折磨我吗?”她沙哑的声音响起。
「呵。」
「你还真是死不悔改啊。」
“你——”还来不及说完,晕眩感又传来,她像是个没线的风筝一样被狂风乱扯,灵魂触不到实地。
最后像是被人狠狠一掼,摔到了地上,灵魂震颤到发疼,头重脚轻的感觉传来。
她睁开眼——
一只手捧着个天青色的瓷杯凑到她嘴边。
“滚!”她猛地挥开手。
来人像是料不及她这反应,手被摔到一边,天青色的瓷杯砸在地上发出一声清脆的响。
“小姐——”扑通一声,惊恐的丫鬟猛地低下头跪在地上瑟瑟发抖。
丫鬟婆子跪了一地,整个房间静可闻针。
白珏嘶喘着气,撑起身子环顾四周。
房内古香古色,四面墙壁上贴着碧绿翠石,挂着轻纱珠帘,左面一张墙上斜挂着一张古琴、一把短剑。右手边不远处放着一个轻纱笼着的屏风,屏风四叠展开,上面织着一副青山流水。
斜前方墙边立着一架书,书册泛黄,旁边一个博古架上置满了玉石珍玩,在架子旁又立着两个半人高的汝窑花瓶,瓶内插满花卉,再往旁边是一张梨花木桌,桌子上摆着一套雨过天青瓷器。
其中一个杯子正摔碎在地上。
她手指收紧,随即手下传来锦被柔软的触感,她低头一看,自己正躺在一张漆木床上,床上挂着錾铜勾起来的茜纱衾和串着玉石的珠帘。
她的手,她的手变小了。
“……这是哪里。”她嘶哑着声音发问,阴沉沉的视线扫过房内的人。
地上跪着的丫鬟婆子互相悄悄看了眼。
“这是哪里!”她抓起床上的玉枕,狠狠摔到地上。
丫鬟们被惊得立刻收回视线,头深深垂下去,抖抖索索着不敢再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