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狂》潋潋

19、三（3）

　　晚上的时候仲宸回来，桑寒刚好洗完澡，倚在浴室的门口擦头发，一边随意地问，“你画我的那画卖出去了没？”
　　仲宸脸上是微微惊讶的表情，半晌之后才说，“卖给绝度了。”
　　“卖了？”她一脸惋惜，“那么有纪念意义的画，不是应该送给我的吗？”
　　“你喜欢的话，”他玩味地看她，“我可以要回来。”
　　“都卖出去了的东西，我才不要。”桑寒轻轻哼了一声，兀自低头铺床，不再理他。
　　被角突然被他摁住，仲宸坐在她床上，伸手拉住她的手臂拽到自己跟前，语气温柔，“今天怎么了？”
　　桑寒居高临下地看他，扬起一边的嘴角，笑得很不认真，“你喜欢我？”
　　仲宸心跳一窒。
　　他看着她的眼睛，一个字一个字，说得很缓慢，“我以为，我画得很清楚了。”
　　“哦，那我明白了。”她说完拍拍被子，“起来，我要睡觉。”
　　“你明白什么？”仲宸抓着她的手臂，眼神微眯。
　　“明白你喜欢我呀？”桑寒眨巴眨巴着眼睛，一脸的无辜。
　　“然后呢？”
　　“然后？你想要什么然后？”她一骨碌往被子里一钻，“然后我要睡觉。”

　　第二天龙彧来接桑寒的时候，天上下着这个冬天不常见的大雨。因为不想被君颐的其他人看见，桑寒每次都在离君颐大概一站路的果咖吧等他。这一天那店却没有开门，桑寒到了才知道，原来店主旅游去了。
　　龙彧今天自己开的车，远远就看见她站在果咖吧门口窄小的屋檐底下，身上只穿了一件薄薄的秋装外套，冰凉的冬雨打在身上，她双□□换跳跃着取暖，双手揉搓着放到嘴巴前面呵气。
　　眼底不由浮现一丝温情，车子停下来，他下车，刚撑起伞，一个身影就倏地冲过来，掀开他的大衣一钻，整个人就拱进他的身体。
　　“冷死了。”
　　龙彧身子一僵，猛地愣在那里，甚至连把她拉进更暖的车里都忘了，只任她抱着自己，感觉她冰凉的小身体一点一点升温。
　　好像过了很久，他终于开口问，“你的车呢？”
　　“借给秦天开了，”她声音闷闷地嘟囔，“他的车送去保养了，早知道今天这边不开门，就不借给他了。”
　　他又不知道说什么好了，沉默了一会儿，突然脸上浮现一丝笑意，“今天怎么这么主动？”
　　“想你了。”她回答得飞快。
　　龙彧身子又是一僵，顿了两秒，抬起她的下巴就要吻下去。
　　“干嘛不上车呀，”唇就要贴上她的，她突然推开他，往车里一钻，“还是车里舒服。”
　　害羞了？龙彧看了她一眼，开了驾驶室的门，平稳地开车，眼底却是挥之不去的笑意。
　　因为第二天就是平安夜了，桑寒挑好了衣服并没有回君颐，直接在潜龙渊住下了。龙彧把她安顿好，偷了一个晚安吻，曳了曳被子，起身离开。这里不比四川，长辈们今天都陆续过来了，再睡在一起恐怕影响不好。虽然，他是那么想念把她抱在怀里睡的那些夜晚。
　　不过入睡的时候，他还是绷不住笑了，脑海里不断重复那句“想你了”，觉得真好听，真好听，伸手抓了个抱枕紧紧压在怀里，心里有一个小人在转圈圈。

　　桑寒一觉睡到中午，直到外面传来急促的门铃声才不情不愿地从床上爬起来开门，开完了又迷迷糊糊地爬回被窝里。关凯利抱着一堆手提袋从门口进来，往她床上一堆，走到窗边“刷”地拉开窗帘，“快快，醒醒，帮我挑衣服！”
　　下午的阳光突然照进原本幽暗的房间，桑寒揉着眼睛，看了那堆衣服一眼，shaw，shaw，还是shaw，“怎么都是shaw的？”
　　凯利“呵呵”奸笑两声，“萧铎孝敬我的，晚上我做他的女伴。”
　　“你就忽悠人家搞艺术的吧。”桑寒把衣服一件一件拿出来，随意地打量。
　　“切，谈恋爱本来就是忽悠，”她拿着一件珍珠色长裙在身上比了比，“连耍带骗连蒙带拐，谁骗术高明谁就是赢家。”
　　桑寒手中的动作一顿，凯利猛然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不过这个话题反正也避不过，“诶，那事，你打算怎么办？”
　　“不怎么办，玩呗。”她拎出一件土耳其蓝的小礼服，“这件挺飘逸的，试试看。”

　　挑完了衣服两个人去潜龙渊8楼的美容中心，造型师都已经在那边等着了。龙母和桑若都已经上完了妆，看到两人过来，桑若浅皱着眉打量了一下凯利，“关小姐今天都能来啊。”
　　凯利知道桑若素来不喜欢桑寒和自己交朋友，也习惯了，从手袋里拿出一只精巧的首饰盒，对着龙彧的母亲笑得明艳动人，“龙夫人好，我是桑寒的好朋友关凯利，这是一点小小的见面礼，祝您圣诞快乐。”
　　龙母这是第一次正式见到凯利，本就不知道她是什么身份，看她身上的紫衣长裙高贵优雅，说话也得体，第一次见自己还带着见面礼，想来是教养良好礼数周到的大家闺秀，虽然吃不太准桑若那句话的意思，也不禁笑得和蔼，收下她的礼物，“关小姐真是客气，还想着给我带礼物呢。来，快去那边，造型师都等着呢，再不去，做头发就要晚了。”

　　龙彧进来的时候，桑寒刚刚化好妆，从镜子里看到他进来，浅浅一笑，回头问他，“好看吗？”
　　龙彧微微一愣。
　　她穿着昨天挑的衣服，一身纯洁的白，脸上第一次化了淡妆，朱唇微启，眼中仿佛有晶亮的光彩，带着少女才有的明媚气息，一点点青涩，一点点妩媚，青春逼人。
　　真的，很好看。
　　他稳步迈过去，低头在她的前额印下一吻，“为夫三生有幸。”
　　凯利在一边翻白眼。这两个人，争着练演技还是怎么着？“桑寒，萧铎要来接我了，我先陪他去买点东西，你是和我一起去还是怎么样？”
　　“寒寒一会儿和我一起过去。”不等桑寒说话，龙彧就替她回答了，“你去忙吧，寒寒有我陪。”
　　等凯利不情不愿地走了，他低头瞄了一眼她的手指，“戒指呢？”
　　“这儿呢，”她把项链拉起来，“喏，挂着呢。”
　　“拿下来。”龙彧的声音带着一丝不容抗拒。
　　“戴脖子上不是很好吗？”桑寒表情夸张得很，“那么大~~一颗钻石，戴手上好重啊。”
　　“不拿？”
　　“不拿。”
　　“好。”他执起她的手吻了一下，“那你不要后悔。”

　　潜龙渊，V市最豪华的超五星酒店，坐落在念伶江畔最高雅的区域，外形像一条潜水待飞的巨龙，而龙头，就是V市最顶级的潜龙渊宴会厅。每年的平安夜舞会，更是潜龙渊一年到头最受瞩目的重头戏。国内政商各界最有头脸的人物和巨子名媛都会齐聚在此，能得到龙氏平安夜舞会的邀请函，已经成为一种社会地位的象征。今年因为龙家的独生子——君龙如今真正的主事人龙彧的归国参加，平安夜舞会的邀请函早在一个月前就向所有重要的人物发出，前几日的某个名媛派对上，凯利刚刚用这张卡煞过一个千金小姐的威风。
　　她和萧铎算是到得早的，期间见到了秦天、见到了陈阔、见到了叶宁、见到了君颐的一众大帅哥小帅哥，还有许多看着眼熟叫不出名字的面孔……她一边跟着萧铎穿梭于人群中，左右逢源地借机会认识一众名人贵士，一边盘算着自己的可猎取目标。
　　人群中突然发出一阵低低的惊叹，凯利好奇往门口一看，心脏差点跳出来。
　　她最最喜欢的于飞扬，真的来了。
　　她穿着长款的白色衬衫，腰间一条粗款的黑色腰带，下面是黑色的例外风长裙和白皮鞋，挽着她丈夫央寰的手，牵着她3岁的儿子央彧，就这么来了。轻盈浅笑或是顾盼生姿，她站在央寰身边与龙肃裘夫妇问好，凯利远远地看着，不禁脱口而出，“好美。”
　　“真是让人眼红。”萧铎也在一边感叹，“前几天是不是有媒体评这三位是‘全国最幸福家庭’？”
　　说来，这个于飞扬是国内乃至全亚洲最有地位的女歌手，歌迷群体庞大，影响力惊人。但是她会出现在这个场合，也多少与她的丈夫脱不了干系，她嫁的是全中国最有价值的男人，生了个全国最好看的儿子。她成为所有女人做梦都羡慕的对象，她是事业和家庭都完美的典型代表。
　　关凯利每次听着她的歌，都要幻想一下自己成为于飞扬第二。
　　正看着她出神，周围突然响起一片掌声，旋转楼梯上走下一对身影，龙彧和桑寒，就这么手牵着手，下来了。
　　“各位圣诞快乐，”龙彧走到麦克风前，“谢谢大家再一次让潜龙渊蓬荜生辉。谢谢地产协会的林主席，谢谢商务部的汪部长，谢谢唐总、陈总，当然还有央总和您美丽的太太，我车里也有飞扬的碟哦，还有其他各位朋友，谢谢你们给龙某这个面子来这里过圣诞，”他顿了顿，“本来今天是那么浪漫的节日，我应该话说到这里就请各位大快朵颐了，不过有一件很重要的事，希望请各位见证，所以还要耽搁大家一会儿，”他说着牵起桑寒的手，“就是在下的终身大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