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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相差三分钟 ...


  •   “这一次又是谁杀了戴先生呢?”在莫教授平和的声线之中,却仿佛有着某种振奋精神的魔力,将在场所有人的注意都集中了过来。
      “21:33:56,确实已经是自由活动时间了。那么就请大家分别来回忆一下,当时各自都在做什么?”莫教授环视各怀鬼胎的众人,无奈的耸耸肩,“那就先从我自己开始吧。”
      “我记得九点半左右,那时候我应该刚刚收拾完讨论会场不久,还有很多事情要忙,对了,当时我正跟伽利略一起呆着在大厅旁的监控室里面调试监控摄像。”
      “没错,事情正是这样。九点半左右我们俩个一直都呆在一起,我可以作证。”话音才落,伽利略便即刻跳了出来。
      “切,”比利时小胡子不满的冷哼一声,“怎么还呆在一起,连体啊你们。真是无趣的不在场证明。”
      “就是,”乱步连声附和,“你们两个,才两句话就想打发我们,这事情未免也太简单了吧。”
      “对不起,”虽然不知道是为了什么,伽利略还是道了歉,“是我对那些监控录像的操作很好奇,莫大哥他好心教我。”
      “这有什么好道歉的。简单直接的方法,往往也是最有效率的方法。版主的这个不在场证明简洁明了,挺好的,”钿耕一助以长者般的慈爱,轻拍了拍少年人的肩膀,“你不用理他们俩个。”
      “是是,不用理我们,那你来说那个时候你又在做什么呢?”
      “我吗?我也是有不在场证明的。这事必须要说得细,等我一一道来。”钿耕一助深吸一口气,缓缓的开始了他的陈述,“那天的晚上,是一个月朗星稀的明媚夜晚,那深蓝色、如天鹅绒一般的天空中,挂着一轮初升的圆月……”深沉的语调,仿佛带人回到了那个特别的夜晚,“夜空中那泛着幽然月晕的、苍黄色的、朦胧的月,透过五彩缤纷的玻璃窗的折射,显得愈发的迷离和绮丽。”
      “喂,别说些无关紧要的事。”比利时小胡子不耐烦的插嘴。
      “有关系的,我就快说到了。别打岔。”钿耕一助不满的瞪了他一眼,又再重新的酝酿起了情绪:
      “我站在自己房间的窗口,深深的被这幅美景所吸引,仿佛是无法抵御的甘美诱惑,于是我便走出山庄外去散了个步,亲身踏入这片美景之中。
      从外面看起来,不仅是远处的山林,月光也洒在了这座彩色的、剔透的六角山庄,奇幻的七彩光芒顶上沐浴着银色的光华,在那里荡漾流转。脚下的绿茵和近旁的花草也披上了月光,柔软无声的受着我的践踏,空气中仿佛充满了青草、土壤、和月色混合的清芳。
      仿佛是为了映衬这片宁静的、柔美的月色,在遥远的那一方,幽暗之中升起了几片橘红色的光点,那光一窜一跳地闪着,撕破沉沉的夜幕,似乎想要冲破黑暗的束缚,飞腾向当空的明月。随着那些跳动的光点,还有些飘渺的薄烟,幻化出千奇百怪的形状和颜色。一会儿,它如一幅飘悬空中的、轻盈的纱质帷幕,一会儿,它好似大雄宝殿里、香炉中袅袅逸出的、笔直升起的香火,一会儿,它又仿佛是空中随风飘荡的、纯白的、天使的羽翼。这些烟,在那时明时暗的光点之上闪耀着光芒,然后向四面撒下瑰色的云雾,它们显现出的美妙的姿态,仿佛是不属于人世间的奇幻景象……这个句子真不错,即有诗意、有临场感、又有抒情的气氛,我可以用在我的新书里面,你们觉得呢?美妙的姿态,仿佛是不属于人世间的奇幻景象……”他又更加声情并茂的重复了一遍。
      然而从两面飞来的拳头,立场鲜明的否定了这位现代的莎士比亚先生。
      “抒情你个头啊,那是火灾!”乱步受不了的吼道。
      “说什么简单直接好,最啰嗦的那个就是你!”比利时小胡子几乎是同时出手。
      这种时候还得是莫教授出来打打圆场:“总之,其实你就是想说你九点半的时候不在山庄内对吧。”
      钿耕一助好像老头子一般颤悠悠的爬起身来,肯定的点了点头。
      “那就直说你不在山庄不就好了,说了这么多废话,搞什么啊!”
      莫教授拉住郁闷的比利时小胡子,继续问道:“那么,有什么人可以证明你的说法吗?”
      “没有,一直都只有我一个人在散步。”毫不犹豫的回答。
      “那算什么不在场证明,不是等于没说嘛。”乱步不满的反驳道,“你自己一个人,出去逛一圈,然后随便什么时候溜回来杀了戴先生都行啊。”
      “但是,”钿耕一助的回答,仍然平静而肯定,“从外面回山庄里必定要先经过大厅,我出外后如果溜回来杀戴先生,大厅里的你们应该会注意到吧。”
      “小老头说的没错,”沉默多时的Queen突然给出了料想不到的证言,“他回到山庄里来是在21点40分之后的事了。”
      “你是怎么知道的?”乱步的话,说出了屋内众人共同的疑问。
      “因为我一直坐在大厅里对着门口的位置,每一个进出山庄大门的人都看得清清楚楚。”
      “昨晚好像是看到你坐在大厅里……”乱步嘀咕着回想起昨天的情景,当他正闲得无聊四处乱晃的时候,好像的确曾见到Queen坐在大厅出口处的位置上,一副思考者的样子,找她搭讪她也是爱理不理的,“不过你真的一直、一直坐在大厅?”
      Queen冷冷的瞥了无聊的提问者一眼:“一直到22点之前。”
      “一个人?”乱步嘴上仍是强硬的问。只是不知道为什么,Queen的眼神总是让他不由自主的想起了他们杂志社里那个讨厌的更年期女总编。
      “一个人。”回答的,仍然是那副冷静得冻死企鹅的语调。
      “那么就算你中途去一趟案发的房间也是有可能的了?”
      “这种可能性的确存在。”Queen直视着乱步的双眼,仿佛在说我就是没有不在场证明,你又能拿我怎样?如此干脆的承认,反倒叫人不知该如何继续话题,尴尬的气氛仿佛骤降至冰点。
      “话说……,”比利时小胡子打破僵局,“你们刚才说的火灾,到底是什么?”
      “不就是这个破房子闹的嘛!”好不容易找到可以接下去的话题,乱步立刻滔滔不绝的说了起来,“也不知道盖他的人怎么想的,观赏不到的部分就完全是粗制滥造,我回房间才一开灯窗户边上的电线就噼啪的冒电火花,结果就把窗外的草堆引燃了。所以我要投诉,版主,下次千万别再贪便宜租这种破地方了。”
      “还有那个难吃的外卖。”伽利略补充道。
      喂喂,怎么又绕回来了,努力保持低调却又莫名成为众矢之的的莫教授,简直欲哭无泪。
      “对了,起火的时候我在房间里给你打电话,那个时候刚好就是差不多九点半前后。”乱步突然想到,“这可以作为我的不在场证明了吧。后来我就跑出去救火了,差不多十几二十分钟之后才回来,试问我又怎么可能在同一个时间去杀害戴先生呢?”
      “这一点我也看到了,我可以证明,乱步跑出去的时间大概是21:35。”Queen再次作证道。
      “又是你证明啊。”钿耕一助提不起兴致的唠叨着,虽然他本人其实正是最没有资格去质疑她证言的那一个。
      “你们要是不相信的话,有监控录像可以印证我的话。”
      “可惜监控录像都被警方收走了。”乱步不无遗憾的叹道。
      然而话音刚落,莫教授却啧啧的坏笑了起来。
      乱步嘴角轻轻抽了抽,嫌恶的瞪着这欠揍的笑容:“你小子又留了一手?”
      莫教授得意的笑着:“我早就预料了各种意外情况的可能,所以今天早上我已经把监控录像备份了一份。”
      “太好了。那还等什么,我们马上来看看吧!”伽利略兴奋的建议。
      “好好,”莫教授拉过笔记本电脑,操作起来,“让我来找出大厅那个摄像头的影像……,直接拉到九点半附近吧。”
      “等等。”Queen还有话要说在前头,“看了这条影像,若和我刚才所说的时间吻合,便说明我当时的确是呆在大厅里,也即是说,我的不在场证明便能够成立。”
      “同意。”众人点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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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画面定格在乱步捏着电话跑出大门的背影,屏幕上角显示时间——21:35:49。
      “还真的让你说中了呀。”伽利略用崇拜的目光望着Queen。
      “什么叫说中了,又不是算卦,我看到的事实就是如此。”Queen毫不客气的说。
      “不过,”钿耕一助仍然心存疑虑,“21:35跟21:33之间,还是有一点时间的嘛。”
      “这一点倒是不会有假,我也记起来了,因为早在出房间之前乱步就打电话跟我投诉电火花,乱吼乱吵了很久,一直到发现火烧得有些大了他跑出去救火,期间他一直都跟我在内线上通话。”莫教授公正的解释道,“我们房间里的无绳内线电话,接收讯号的范围是直径10米;乱步的房间位于走廊第一间,要想到达最后一个房间,必须绕过整条圆弧形走廊,最远距离达到12米以上。所以杀害戴先生这一点,一直跟我保持通话的乱步是不可能做到的。”
      “原来如此。”钿耕一助点点头。
      “怎么昨晚上还发生了这么大的事吗?怎么我都没感觉?”比利时小胡子继续不合时宜的冒出一句。
      “你这家伙,只顾着玩电脑,当然什么都不知道!”乱步一看到这个迟钝的家伙,简直是气不打一处来。
      “不会只有我一个人不知道吧。”比利时小胡子愁眉苦脸的转向一旁看起来也是钝感一派的小弟,“难道你知道吗?”
      “知道啊,”伽利略无情的点点头,“后来我和莫教授也赶去帮忙灭火了呢。”
      “我记得那是在乱步跑出去差不多1分钟之后。”Queen补充道。
      “好啦,我知道你也知道了。”比利时小胡子郁闷的说起了绕口令。“我一早就回自己房间上网,进房间就没出去过,没注意到外面发生的事也是情有可原的吧。”
      “这么说,你也算是有不在场证明了。”莫教授认真的说。
      “不错,我房间门口的监控摄像应该可以证明。”比利时小胡子熟练的从电脑上调出录像来,证明自己的话。
      “那么,我来总结一下,”莫教授以主持人的身份总结道,“在21:33:56这个时间点有不在场证明的人有:我和伽利略,钿耕一助,Queen,乱步,和比利时小胡子。”
      “搞什么呀!又是全员!”比利时小胡子受不了的嚷着,“今次真是邪了门了。”
      压下屋内人们蠢蠢欲动的骚动,莫教授仍然坚持着他的主持工作:“下一个案发时间是21:37:13。由于21:33:56和21:37:13之间相差仅仅三分钟而已,所以我们对二者的讨论就合并了吧。因此我宣布,以上我们关于第二案发时间21:33:56的讨论结果,也同时代表了第三案发时间21:37:13。”
      “什么?!又一个全员不在场?!”比利时小胡子觉得自己简直快要抓狂了。
      “最烦你们这些没有时间观念的人了,三分钟的差别就可以不用计较了吗?”Queen高傲的冷哼一声。
      乱步不屑的针锋相对:“就你有时间观念。三分钟的差别,难道你记得你分别在做什么?”
      “根本不是记不记得的问题,”钿耕一助语重心长道,“关键是,你在那三分钟前后所做的事情,难道有什么不同?”
      “……”Queen扭过头,不再言语。
      “不过,相差这么近,不会有问题吗?”钿耕一助自言自语的念道。
      “管他呢,问题我们这还少吗?”比利时小胡子以超音速闪电复活。正所谓,虱子多了不咬,债多了不愁,问题嘛,自然也是同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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