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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1、藏宝阁 ...

  •   卫漪抿住了唇。

      当时他一出石屋,瞧见云上剑尊立在人群里时,便知道自己这幻化要被看破了。

      云上剑尊多年前便臻至大乘,若不是因为与凶兽一战,损了识海,早便该到大乘圆满,去渡飞升雷劫了。

      他这幻化的术法是前世自己创的,极为精妙,但是再精妙的术法,也经不住绝对的修为碾压。

      卫漪微微皱了眉,他犹豫了片刻,还是摇头道:“弟子不能说。”

      他化作“卫漪”的模样,是为了避开那股命定意志的侦察,这幻化外形的理由,他解释不清。

      “我懂了。”云上剑尊笑了笑,摇头道:“你图谋不轨人家小姑娘。”

      卫漪登时红了脸,他咬了牙,低声辩驳道:“弟子没有。”

      云上剑尊目视着前方,悠悠分析道:“柳明的根系洞穿的是那小姑娘的衣服,你只脑袋上挨了他一记。”

      他微一侧头,视线轻飘飘往下一落,促狭道:“为何你的衣服上反倒有个洞?”

      他们已经到了剑峰,卫漪从剑上跳了下来,解释道:“她弟子服三层皆坏了,弟子只是借衣服给她遮挡一下。”

      傅丛云也从剑上走了下来,别有深意“奥”了一声,颔首道:“我知晓了,你并非出于私心——”

      谢凌疲惫地放弃了解释。

      傅丛云伸了手,太合剑便自动飞入他手里,他垂眸抚了一下剑身,又道:“既是模样改了,你报与宗门的名字,想来也是假的?”

      “是。”卫漪顿了片刻,又主动道:“弟子也不能讲。”

      他掩去神魂气息之后,那道意志就没再落在过他身上,但是他还是不确定

      云上剑尊叹了口气,他将太合剑收了起来,回身笑道:“感情我收了个弟子,却既不知他姓名,也不知他样貌?”

      谢凌骤然一抬眼睫:“师尊也看不破我的样貌吗?”

      “只能瞧出你幻化了身形。”傅丛云微微侧了头:“你怎么瞧着好像很惊喜?”
      谢凌撇过了视线:“弟子没有。”

      傅丛云摇了摇头,他背过身,广袖被山风吹起,飘摇如旗帜:“这些是你的私事,我不会多管。”

      他负手道:“我收你为徒,只是瞧你剑意不俗,有大乘之姿。”

      云天宗除他之外,便再没有第二个大乘期的剑修,而他身有旧伤,大限将至,又断不可能再修为上再进一步。

      他收谢凌为徒,便是想给云天宗再培养出一个大乘来。

      傅丛云侧过头,视线落到了谢凌身上:“若是我之后发现,你隐藏之事有危于云天宗,必将亲手将你逐出师门。”

      他语调微重:“你可知?”

      谢凌低抬头和他对视了一眼,然后垂下了眼睫,凛然道:“弟子知晓。”

      .

      卫漪跟着云上剑尊走了,岑槐自己立在石屋外,等裴含玉出来。

      石屋前的人都已经散了,只有司罚长老还站在原地。
      岑槐想起来之前藏宝阁怪求救声的事情,犹犹豫豫地凑了过去,小声问道:“长老,藏宝阁——”

      司罚长老转头看了过来。

      他微皱了眉,思考了片刻才想起来是什么事,他低头道:“我亲自去藏宝阁里瞧了。”

      司罚长老回忆道:“阁里没有异样,底下的阵法也很稳固。”

      他低头瞧了一眼岑槐:“想来只是你的幻听。”

      石屋的门打开了,裴含玉单手扯着衣领,踉跄地走了出来。

      司罚长老转身道:“既是都出来了,就不要在我这逗留。”
      他撵人道:“速速离去。”

      岑槐也没准备在司罚堂多呆。

      大概是为了营造气氛,司罚堂终日都是不见阳光的,再加上建材特殊,屋子里到处都有森寒的感觉传来,待久了便会觉得压抑。

      岑槐扭头看向了裴含玉:“我们走吧。”

      她带着裴含玉出了司罚堂,俩人一块儿去了悬崖边上,她才又问道:“你的衣服怎么了?”

      从裴含玉刚出石屋,她就注意到了,裴含玉一直拎着她自己的外套衣领。

      岑槐猜测道:“那女妖一爪子勾坏了你的系带?”

      裴含玉松开了手,苦笑道:“比那个还差一点。”
      她衣领处的三层弟子服,全都被扯烂成了几块破布。

      裴含玉从袖兜里摸出了乾坤袋,感慨道:“幸好我随身带了衣服。”

      她从乾坤袋里拿出了一件新的弟子服外套来,躲在岑槐背后,将衣服换掉了。

      裴含玉这才想起了什么:“卫漪呢?”

      “她去剑峰了。”岑槐解释道:“云上剑尊收了她为徒。”

      裴含玉轻轻“啊”了一声。

      她失落地叹了口气,扭头看向了岑槐:“你是不是也要去药峰了?”

      岑槐点了点头,她把龙木唤了出来,迈步踩了上去——

      她的木剑丢秘境里了,虽然龙木飞行有些慢,但总好过她徒步过去。

      岑槐挥了挥手:“我先走了。”

      龙木缓缓地动了起来。
      岑槐也不急,她踩在龙木上,一边看着四周景色,一边仔细琢磨着,等一下该如何劝药长老——

      她去秘境里走了一遭,修为实打实地到了引气圆满,离筑基只差一步。

      但是这一步并不容易。

      龙木终于停了下来,岑槐从龙木上跳了下来,摸出了袖子里的玉碟,娴熟地找到了药长老的名字。

      [师尊!你在炼丹阁吗?]

      药长老是个重度玉碟爱好者,只要他不在炼丹,玉碟一响他就会立刻回复。

      这甚至像一种条件反射。
      [在。]

      玉碟上极快地弹出了一条回复,然后紧接着就被撤回了,药长老警惕地发了一条新的消息过来。

      [你问此事作甚?]

      岑槐没有立刻回复。
      她瞧见了药长老撤回的那条消息。

      岑槐匆匆跑去了山顶,然后在炼丹阁门口遇到了正准备偷偷溜走的药长老。

      她挥了挥手,特意抬高了声音:“师父。”

      药长老的神情迅速灰败了下来,他将手背到身后,咳嗽了一声:“怎么了?”

      他从收到玉碟传讯时,便察觉到了不妙——
      他收岑槐为徒已经一月有余。这一月里,除了最开始她想从他这里要走异火时,她从没有这么热情地喊过他。

      岑槐扬起了一个灿烂的笑:“弟子今日重新参加了弟子选拔。”

      药长老点了点头,并不意外:“此事我有听闻。”

      弟子选拔出事的事情,早半月前,便在宗门长老的玉碟群里讲过了。

      司罚长老想重开弟子选拔,还特意联络了他们这些收徒了的长老,问他们是否介意。

      他自然不介意,他相信自己瞧弟子的水平,况且岑槐要是没过,也是及时止损,不算是一桩坏事。

      药长老低头道:“怎么了,你没过?”
      也不像啊,瞧这欢天喜地的模样——

      岑槐一歪头:“当然过了呀。”
      她又扬起了一个笑:“我还薅了秘境的羊毛!”

      药长老:“?”
      他皱了眉,迷惑道:“什么羊毛?”

      岑槐向他展示了一下自己的修为:“秘境的灵气被我吸收了一小部分,我现在引气圆满啦。”
      她仰了头,有些期待地问道:“师尊,你那儿有辅助进阶的丹药吗?”

      药长老露出了一个肉痛的神情。
      这是刚薅完秘境,又来薅他的羊毛了是吗?

      他气闷地挥了挥手,拖长了腔调:“没有——”

      岑槐也不失望。
      她笑盈盈地仰起脸:“师尊,我若是筑基了,就可以契约异火,进行炼丹了。”

      她眨了眨眼,特意卖乖道:“师尊,你不想我早日开始学炼丹吗?”

      药长老可耻地心动了。

      他犹豫了片刻,然后走进了炼丹阁:“你随我来。”

      他带着岑槐进了间屋子,然后从里面取出了一个小玉瓶来:“算你走运。”

      药长老道:“前阵子有人预订了一批助灵丹,正巧成丹率不错,多出了两小瓶来。”

      他忍痛打开了玉瓶,从里面倒出了一颗药丸给岑槐:“自己找地方去突破吧。”

      药长老塞好了玉瓶,又突然想起了什么,提醒道:“去药田!”
      丹药都给了,他趁机收拨药草不过分吧?

      岑槐已经没了踪影,药长老叹了口气,小心地将玉瓶放回了架子上。

      他转身准备走,又突然定住了身形。

      不对啊,岑槐提炼药材还没有娴熟呢,她就是到了筑基期,也没办法立刻炼丹啊!

      他即便不给这助灵丹,等她熟悉了提炼药材,她也肯定到筑基了。

      药长老懊悔地板起了脸。

      他心痛地摸了摸放置丹药的架子,然后轻轻关上屋门,转身往楼下走去。

      峰里其他弟子还在炼丹,他过去指点了两个,然后才将手背到了身后,晃晃悠悠地出了阁。

      突破筑基这种事情,一般耗时都久——从凡人真正蜕变为一个修士,岂是一件易事?

      他已是天赋卓绝之人了,突破筑基还用了整整一天,岑槐即便有他的灵丹相助,想来也得要个半日。

      药长老出了炼丹阁,正准备往自己的住处走去,就听见遥遥传来了一声呼唤:“师尊——”

      他猛地打了一个激灵。
      药长老地挣扎了好片刻,才不情不愿地停下了脚步,扭头问道:“又怎么了?”

      他被诓了枚助灵丹,心情正极其不渝:“不是给了你丹药吗?为何不去冲击筑基?”

      “既然你丹药未用,”药长老伸出手来:“不如还我。”

      岑槐愣住了,她瞧了瞧药长老,然后跟着伸出了手,亮出了自己空荡荡的掌心:“丹药已经用掉了。”

      “我已经筑基了。”她将手揣回了袖子里,很警惕地看药长老:“没有丹药可以还你。”

      药长老:“?”
      从岑槐离开到现在才多久?有一个时辰吗?恐怕才刚刚半个时辰吧!

      这么短的时间,他刚刚压根没往岑槐已经筑基这方面想。

      药长老认真地扫了一眼岑槐。
      确实是已经筑基了。

      他有点惊讶,低声咕哝道:“你这个天赋——”

      岑槐歪了歪头。
      这句话她已经听见很多人这么说了,她没大在意,只是伸出了手,提醒道:“异火。”

      药长老长长叹出了一口气。
      什么秘境羊毛,他才是那只被狠狠薅了一把的羊。

      药长老疲倦地挥了挥手:“异火在藏宝阁六层。”

      他拿出了玉碟来:“我会告知守阁人的,你直接去藏宝阁拿就好。”

      药长老提醒道:“那个异火并不温顺,你拿回药峰,我看着你契约。”

      岑槐点了点头,她召了龙木出来,正想御龙木离开,又扭回头,喊道:“师尊。”

      她暗示道:“我木剑丢在秘境了——”

      药长老暴躁地挥起了袖子,磅礴的灵气登时推向了岑槐,将她挥离了药峰:“快走吧你!”

      他痛心疾首:“竟然还想再坑我一柄剑!”
      这简直是师门不幸!

      .

      药长老的灵气的送了一程,岑槐其实没花多长时间,就到了主峰。

      她娴熟地走去了藏宝阁,然后跟守阁人打了个招呼:“我师尊让我来领个异火。”

      岑槐还惦记着求助声的事情,她悄悄抬了眼睫,偷偷摸摸地打量守阁人。

      他看起来和一个月前没什么变化,还是那个瘦削冷淡的模样,岑槐有心想拿神识再看一遍,但是又怕他发现——

      她修为太低,高阶修士可以很轻易发现她的神识。

      守阁人显然已经收到了药长老发来的消息,他取了个木牌,在里面注入了灵力,然后递给了岑槐:“临时通行证。”

      岑槐收回了自己打量的视线。

      她拿了木牌,正准备进去,又突然想起了什么,扭头问道:“是可以随便在里面呆多久吗?”

      守阁人瞥了她一眼:“一个时辰。”
      他收回了视线,平淡道:“到时间你的木牌会提示你,超时过一刻钟的话,我会进去找你。”

      岑槐点了点头,转身走进了藏宝阁。

      一层还是她们上次来时的模样,到处都是空空荡荡的。

      岑槐收了视线,慢吞吞地走向了楼梯。
      上次她踏上楼梯的时候,那道声音就在她耳边嚎叫:“你踩得我好痛”。

      岑槐盯着楼梯瞧了片刻,然后微微加大了力气,狠狠踏上了楼梯。

      楼梯发出了“嘎吱”的一声轻响。
      但是那道声音却并没有再响起来。

      岑槐微微皱起了眉,她盯着楼梯瞧了片刻,然后将手搭在了扶梯上,继续直接往楼上走去。

      她一直走到了第六层,然后跨过检测凭证的木门,踏进了放宝物的地方。

      这一层的面积并不大,架子也只有寥寥几个,并且与前三层不同,这一层的架子是密闭的——

      或许她应该称呼它们柜子。

      岑槐走到了最近的一个柜子前。柜子是不透明的,完全看不见里面都放了什么,只能瞧见柜门上写着的字。

      岑槐找到了写着“异火-残金”的柜子,将自己的临时通行证贴到了柜门上。

      柜门像是感应一般弹开了,寒气几乎是扑面而来——

      岑槐下意识往后退了半步,然后才发现寒气是从柜子里溢出来的。

      她有些疑惑地眨了眨眼睛。
      这里面放的不是异火吗?

      岑槐皱了眉,她谨慎避开了散逸出来的寒气,小心地贴到了柜子前,探头往里面看了一眼。

      里面确实有一株火焰,只是那火焰被冻结在了一块寒冰之中。柜子四壁上正不断地散着寒气,来保证寒冰的凝结状况。

      岑槐:“……”
      按照她的御龙木的飞行速度,这块冰真的不会在半路化掉吗?

      不过这冰块能冻住异火,想来也不是什么简单东西吧?

      岑槐试着伸手轻轻碰了一下那块寒冰,然后她登时倒吸了一口凉气,猛地缩回了手。

      她的指尖已经凝结了一小层薄薄的冰了,若不是她缩手够快,恐怕整只手都会被冻在那块寒冰上!

      这冰块确实不是凡品。

      岑槐皱眉叹了口气,低声自言自语道:“那这东西怎么带走?”

      她围着柜子转了好几圈,研究了好片刻,然后才从柜子上瞧出了一点空隙来。

      放置宝物的格子,好像与木柜并不是一体的。

      岑槐在木柜上摸索了一会儿,然后确定了木格内壁的位置,试着轻轻推了一下。

      “咯吱——”

      木柜发出一点响声,放置异火的木格从柜子里弹出了一半来。

      岑槐将木牌放回了袖子里,抬手将木格的门关好,然后她微微垫了脚,将木格从柜子里取了出来。

      这个木格并不大,底部只有她两手大小,重量也很轻。

      岑槐将它抱在了怀里,转身往屋外走去。

      她穿过了木门,迈步踏上了楼梯,刚刚下到将近五层楼的时候,便听见了一点风吹过栅栏般的声响。
      之前那道求助声再次响了起来:“你为什么不救我?”

      岑槐猛地抬起了头。

      那声音声嘶力竭,似是带着极大的愤怒:“你是不是不信我,不信云天宗会是这般沽名钓誉之辈!”

      “哈哈哈!”他大笑起来:“你若是不信,你便上来瞧瞧!”

      那声音像是含了血,咬牙切齿,一字一顿地嘶吼道:“上来看看,看云天宗是如何将我分尸埋骨,又是如何将我镇于此地!名门正派,呵!”

      岑槐没有动,那声音又渐低了下来,绝望一般喊:“救我——”

      岑槐眨了眨眼睛。
      她往前探了身子,抬头向上瞧了一眼。

      最顶上是那颗硕大的夜明珠,再往下便是藏宝阁第七层。第七层木门上嵌着的宝石亮起了微光,那是允许通过的状态。

      岑槐轻轻舔了一下唇。
      这是什么意思?让她去七层吗?

      岑槐立在楼梯上,抬头瞧着第七层门上的那颗宝石,然后缓缓抱紧了怀里的木格。
note 作者有话说
第31章 藏宝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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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作者公告
    隔壁文完结后一周左右开始更新这本。
    ……(全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