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62、吻他,或者把钱给他(一)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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吃完饭结账的时候,柳莲二一个不留神被冰帝的忍足抢了先。他才刚把钱夹掏出来忍足已经一张银行卡递给了收银员,回过头来对他善意地笑了笑,“……其实谁请都一样,不必这么拘束的。”
莲二立刻侧头回以浅笑,“这怎么好意思?”
忍足摆摆手,“没事,其实卡是迹部的。”
柳莲二点点头,想着迹部的还是你的其实并不重要,重要的是你们都是冰帝的。
但饭已经被人请了。如果唱歌再被人请,那传出去立海大面子上就真有些挂不住了。理智一点的会认为冰帝很大方,不愧是贵族学校;看问题稍微深远一点的,会感慨迹部不愧是有钱人家的公子,请十六个人吃饭唱歌就像请十六个小孩吃水果糖一样;但理智战败情感、看问题只看表面不抓实质的,就会对立海大作如下的评价:打练习赛只是幌子,蹭吃蹭唱才是本质。
刚才幸村打赢迹部的那一个刹那,柳莲二若有若无地听到某些穿裙子的女生站铁丝网附近尖着嗓子在叫。她们说胜利是属于冰帝的、迹部大人是帝王……
因此莲二已经做好要出血本的准备,幸好是整个网球部而非他的血本,不然他就亏大了。
深思熟虑的莲二先把丸井拉到厕所,问他有没有新开那家KTV的电话。丸井抓抓头发说:“有是有,不过第一天新开张人家说不接受预定,先到先唱。”
柳莲二思前想后觉得忍足对他肯定有了一定的防备,看见他靠近前台就猜得到自己是要去付钱了。
最终他把这个关乎立海大男网部声誉的艰巨任务交给了时刻需要被调教的切原同学。说是一项艰巨的任务,是因为对方出手实在太快而且理由冠冕堂皇。之前他要抢着付饭钱时,忍足一边递过去卡一边乐呵呵地冲着他笑,他说:“来者是客,当然该我们招待。”他再坚持要付,忍足就微笑着反驳,说谁付都一样,不必这么拘束。
切原接过柳莲二递过的银行卡时还一脸的朦胧表情,张大眼睛望着他,“不是说好让我们请的?”旁边留纱眉一挑忍不住差点一脚踩他鞋上。
柳莲二说:“这次人多,回了神奈川你们再请。不过切原你要记住,”他很认真地嘱咐他,“一定不能让对方抢先。待会儿进了KYV你直接去前台要一个豪包,超市买饮料的事交给仁王负责,你只管付包房的钱。”
切原看着他问:“那待会儿我和多和田还表演节目吗?”
柳莲二想了想,眼风一扫切原旁边正盯着他瞧的留纱,说:“你们自己决定好了。想唱就唱,觉得人多不好意思就不用唱了。”
切原顿松一口气。早知道就不去部长家练习对唱了。
留纱却觉得有些遗憾,她练了那么久花了不少心思别人却表示听不听无所谓。
所幸柳莲二后来又补上一句,对着切原讲:“虽然这一次你们可以不唱,但回去神奈川是肯定要表演给大家看的。”
切原心情又是一阵低落。他知道仁王肯定会鼓动大家要求他跳舞的。虽然仁王今天第一个从台阶那儿蹿过来也着实感动了他。但是,切原被仁王感动的时刻远远比不过他被仁王戏弄的次数。
算了,还是先抢在冰帝前把钱付了再说。不然柳学长合着仁王一起整他,自己一定吃不消。
等他们一行人牛郎似的穿戴整齐,意气风发地踏入广场某高楼,乘电梯直接到三楼,门开的那一个瞬间,切原行色匆匆鲤鱼一般从门侧先挤了出去。向日不小心被他踩了一脚。
“他干什么?有什么好挤的?”向日瞪着切原跑开的背影发着牢骚。柳莲二站在电梯最里面,假装什么也没听到。
忍足笑着打圆场,“切原是订包房去了吧?人多去晚了什么也订不到。”
后来立海大下一任部长在向日的抱怨里成功订下豪包一间。柳莲二在别人没注意的时候给予他口头上的夸奖,“干得不错,切原。”
去包间的途中向日小声责问忍足,“你怎么帮他们说话?切原都把长太郎打成那样了。刚才还非要从电梯里先挤出去。”
忍足看他一眼忽然笑了笑,“你这样迹部就很难说话了。你好歹也为长太郎留点余地,切原再怎么说也是立海大下一任部长。现在关系就搞僵了以后怎么办?”
闻言向日愣了半天,过几秒嘴里突然迸出一句,“你想得真周到!”
这头向日终于释怀了。那头仁王又开始不爽了。起因是冥户没听他的阻止一意孤行把饮料的钱全给付了。
仁王当时正蹲地上考虑是买汽水还是橘子水,或者先去包厢里问问明白。帽子反戴的冥户已经动作流畅又颇自然的掏出钱夹,抽出几张指着仁王面前那一排货架对等候一旁的服务员说:“麻烦你把挑好的饮料送到包房去。”
冥户动作太快了,柳生没来得及掏出钱夹他已经把钞票直接塞到服务员手里了。
仁王仰起头,发现服务员接过冥户手里的票子,眼睛一瞪连忙站过来,“冥户你这是干什么?说好了由我们请!”
冥户满不在乎地看着他,“唱歌你们请了,所以饮料该我们买。”
“不对吧,”仁王显然不同意,“唱歌和饮料应该一起算,当然是我们请。”
冥户很豪放地冲他一摆手,气势十足地转过脸吩咐服务员,“要十瓶汽水,十瓶可乐。”又转回头看看仁王,问他“这样就没问题了吧”。
仁王在原地皱着眉,“怎么没问题?”
冥户立刻转脸看服务员,“那再来十瓶橘子水。”
仁王赶忙拉住他,“不是指这个!我的意思是,钱应该我们付。”说着伸手就要摸钱夹。
这场面服务员也见多了,没觉得两难,只站在一边脸上挂着十分客套的笑,手里还捏着冥户之前递过的钞票。
冥户反过来拉住仁王,两边眉毛拧了三秒,扫一眼旁边的柳生,视线又落回仁王脸上,说:“行了仁王,钱我都给了。其实谁付还不是一样,大家一起出来玩,钱的事就不要过多计较了。这次我们请吃饭,下回你们再请也是一样的。”
柳生笑了笑,劝仁王说:“他说得没错,其实谁请都是一样。”
“那是。”冥户伸手拨了拨帽檐。
仁王见他说得恳切、意志又坚定,伸裤兜摸钱的那只手进也不是退也不是,只能听着冥户最后颇潇洒地问他,“要不然三十瓶全买橘子水?不过长太郎一般喝汽水。”
冥户都抛出台阶了,仁王不下面子上也过不去,于是神色如常地摇着头说:“三十瓶太多,二十瓶足够了。”
冥户又转过脸重复一回,服务员拿着钱高高兴兴去收银台了。
等三人买完饮料回到包房,坐好待服务员先开了八瓶可乐九瓶汽水后起身离开,他们才发现包房里的气氛不比超市的尴尬。主要是稀稀拉拉只有两三个人有一搭没一搭说着话。而且内容和主题都是极其乏味无聊透顶与学习相关的东西。什么“最近功课又加重了”“老师训得比以前更厉害”“考试次数越来越频繁了”,最后在忍足回答柳生的问题,说大家都准备直升冰帝,然后柳生又借着忍足的反问代表立海大所有人表示了很乐意直升本校的想法,这以后都没人再说话了。
宽敞灯光昏暗的豪包里,超大显示屏上一直滚动播放着这家KTV的宣传广告,以及唱K时应注意的各种事项。一首很有节奏感但是旋律不怎么好听的歌总是重复高潮那一段,听得人耳朵快要发疯了。
仁王在一片静默中拿起话筒,在柳生担心他是不是想不通要找自己合唱以此打破气氛的微妙时,将那一只罩好海绵的黑色话筒递到切原手里。
仁王走过去一巴掌拍到他肩上,将切原往留纱的方向推了推,“切原你不是要表演节目?”
切原心里一惊,抬起头来,“现在?”
忍足问一旁的柳生,“他要表演节目?”
柳生伸手一推眼镜,含蓄点了点头,不动声色移开眼光,看了看坐另一侧的幸村。似乎他脸色没什么变化,灯光扫过时忽明忽暗,一切如常。
仁王把切原从沙发上拉起来,往大屏幕面前推了把。拉之前他一边斜眼睛看了看留纱,一边跟切原说:“合唱什么的今天人多就免了。你就牺牲一下,上去自己独唱一首,为活跃气氛做点贡献。”
切原握着话筒踉跄着挡在屏幕跟前,眼神迷茫得好似第一次进都市、在KTV唱歌的乡下大男孩。
丸井第一个拍着手为他鼓掌,一边还吹了声口哨,“切原,加油!好好唱!”
冰帝的人都笑起来,也朝着他鼓掌。凤长太郎还不顾腿脚不怎么方便,硬要坐去点歌台帮他点歌。
“你要唱什么?我帮你点。”凤看着他笑笑。
切原愣了一下,旋即也笑起来,对着话筒讲:“那你就点……”
这时,留纱一把抓起搁桌上的另一支话筒,声音很脆地说:“切原,我跟你一起唱。”
切原转过头、张大嘴巴“啊”地一声,有些惊诧。
“说好了合唱的,你怎么一个人就上台了。”留纱嗔怪地瞪一眼他,又侧过脑袋告诉凤长太郎一窜歌名。
“上台?”听着切原嘴角一阵抖。她还真以为是表演啊?
沙发上向日第一个反应过来,狐疑地望着忍足,“切原有女朋友了?”
幸村听清被一口汽水呛到,连咳好几声。
柳莲二一本正经地解释,“不是,他们有点事讲好了要给大家唱歌。”
“什么事?”向日条件反射地问他。柳莲二转过头来,闭着眼睛也不搭话。
这时,长太郎把那首男女对唱的情歌调出。包厢四边的音响有激昂的音符隔着黑色的喇叭穿透而出,气势磅礴令人侧目。
丸井感觉像江户时代的将军骑着战马奔赴杀场来了,不过在切原唱出第一句后,又惊觉其实将军还未奔赴杀场。他在奔赴以前正跟自己的妻子道别,声音沉着又夹了点别样的温柔。
仁王和桑原这时候想法就一致了,都觉得切原唱歌唱得声音在发抖。
仁王摇着头连连感叹,“想不到切原这么怯场,人一多歌词都念模糊了。”听上去感觉像有人在背后追着拿木槌打他。
柳生和忍足倒是想一块儿去了。忍足扶着眼镜夸奖切原,“唱得不错,挺有感情的。”
柳生在一旁跟着附和:“切原没有白练那一个下午。”
“只练了一个下午?”忍足把头转过来方便和他交流。
柳生笑了笑说:“他在幸村家练了一个下午。”说完两个人交换心领神会的一瞥,心知肚明那一个下午切原究竟是顶着怎样的压力才坚持下来的。
坐忍足一边的迹部一面听歌视线时不时就对准凤长太郎。从他主动要为切原点歌的那一刻起,迹部很高兴自己没有选错接班人。长太郎球技的确有待提高,但宽容大度倒是很多人学不来的。
相比之下真田的想法就很简单:切原唱歌放不开,跟他打球成反比。
其实这么些人里,要属幸村思考的方向最为怪异,他总觉得这首歌太长了……汽水都喝完一小半,又一段主旋律开始了……
幸村嫌切原和纱纱对唱的情歌太长了。柳莲二却嫌气氛活跃得太快了。
在对唱结束以后,留纱拉长了尾音冲大家甜甜一笑道了声谢,丸井就拍着手对于两人的表现给予了极大的肯定。仁王也跟着丸井调侃切原,说他真是深藏不露,万一哪天不打网球了还可以直接进军歌坛。
切原被他讲得脸颊开始发烫。留纱却站在一旁抿抿嘴唇笑得开心。
依照仁王的说法他俩合唱还有一首,留纱觉得兴致正起,转过身就要请凤长太郎再点一首歌。切原吓了一跳,忙拉着她说自己嗓子有点累,必须先休息一下。
气氛就在那时得到极大的缓和。向日也跃跃欲试,准备拉着忍足陪他一起唱歌了。
这期间迹部大爷也高调献唱一首,向日用第一年看迹部家捐献的全新体育器材的眼神望着他,跟一旁的忍足感叹,“迹部唱歌也很有气势。”
有气势的迹部感性地唱完一首节奏感强难度较大的歌后,直接将话筒递给了安静坐一旁的幸村。
幸村含蓄一笑,在纱纱嘴叼着吸管诧异的注视下,站起来很随意地哼了首旋律比较温柔的歌曲,声音很正。
留纱听完以后相当惊讶,拉拉他衣袖说:“我还以为你不会唱歌呢。结果你唱这么专业。”
幸村哭笑不得,“哪里专业了?”
“还说不专业?”她对着他扁扁嘴,扳手指特意数了数,“你把那首歌里的无力、软弱、无助,后悔都唱出来了。这还叫不专业?”
“那首歌什么地方软弱无力,无助后悔?”
“内容和调子,”她一本正经伸手拍拍他肩膀,歪着脑袋微眯了眼看他,眼光里透出一丝赞许,全然不似开玩笑,“精市哥哥,你比较适合唱情歌。”
幸村也笑了,“分手的情歌?”
她摇着头执拗地纠正,“不,应该是伤感的情歌。就算分手了也不一定会难过嘛。”说完她飞快举了个例子,“比如说两个人都是玩玩而已,或者两个人都觉得累了,分开更好一些。这些事情啊——”她意味深长拖着尾音,“没表面上那么简单。”
幸村别过头,饶有兴味看她一阵,心里一阵惊异。
留纱在镁光灯扫过她脸蛋时翘了翘嘴角,把汽水瓶子大大方方举到他面前,“所以啊,刚才我说你唱得有气无力是在表扬你。你不要那么小气觉得我是趁机损你。”
幸村拿着瓶子和她碰了一次,笑起来,“我看,你还是找个时间好好把语文补一下。”然后他起身,将话筒递给了沙发另一头企图置身事外的真田弦一郎。仁王、丸井迅速开始起哄,强烈要求真田一展歌喉。冰帝向日等人帮着鼓掌要求,迹部大爷以手抚泪痣的动作以示自己绝对的支持。
柳莲二在真田被逼握着话筒站去大屏幕前时,偷偷侧身拉开门出去。
不出意外,真田唱完就该轮到他了。即使下一个不是他,下下个也肯定逃不开了。
莲二不是不会唱歌,只不过他擅长的都是上了年纪的老歌。
在连真田都可以歌一曲流行歌曲的时候,他却只能抱着话筒唱软绵绵的老歌。——柳暂时还不想因为自己气氛又到一个新的节点,关于生活在现代校园里、听歌基本只听老歌的他。
莲二为躲话筒顺便去了趟洗手间,从隔间里出来时奇迹般在镜子前看见一熟悉、好一阵没见的老朋友。
“贞治,你也来唱歌?”他很熟络地跟他打招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