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非人》好大一坨兔子

3、上岗紧急培训 真是大水冲

　　真是大水冲了龙王庙，自家人不认得自家人。

　　看过罗嘉笙的录用通知，时硕清一脸感慨——他们这个部门，已经很久没有正儿八经招个“人”来了。

　　“重新介绍一下，我们是非人事务管理处的行动三组，我是三组的组长，我叫时硕清。”说着，时硕清向罗嘉笙伸出手来，“欢迎你加入我们的大家庭！”

　　说话间，亡灵的身躯渐渐变得透明，分解成一颗一颗的分子，向车窗外飘去。

　　罗嘉笙稀奇地瞧着眼前这一幕，他怎么也不会想到，有朝一日自己会成为这种科幻画面中的一员。

　　“我在送它们往生。”时硕清解释道，“这个路段频繁发生车祸，我们是过来协助夹口市交通厅工作的。按道理是不会有活人进入，偏偏出现你这么一个意外。看来咱们是真有缘啊！”

　　刚刚时硕清诵念的《太乙救天尊宝诰》罗嘉笙听到了，他诧异地问道:“你是道士？”

　　“才疏学浅，见笑见笑。”

　　这几个小时的所见所闻，简直对罗嘉笙的三观造成严重冲击。一开始的害怕全部被激动冲淡，他猛然间萌生一个大胆的想法。

　　“时间还很长，我们慢慢聊。”姜繁打了一个响指。霎时间，周围的一切大变样。

　　带着孩子的那对母女不见了，她们前面坐着的女学生同样不见踪影，就连乘客都是新的面孔，罗嘉笙一个也没见过！

　　“小伙子，快坐下，站着多不安全！”售票员冲罗嘉笙喊道。

　　妈呀！售票员也不再是之前那个售票员了！罗嘉笙的眼睛里写满了惊讶。

　　他重新坐回夏凉身边，时硕清探过头来:“不用担心，不会把普通人放到我们行动组的，你最有可能被分配到后勤。”

　　“后勤好啊。”姜繁笑嘻嘻地接话道，“整理整理资料，收拾收拾办公室，可清闲了。对了，你什么时候入职？我请你吃饭好不好？”

　　“这里面有没有我的份儿？”时硕清故意问道。

　　“来呗。”姜繁这话听起来别有用意，“只要你不尴尬，尴尬的就是别人。”

　　听着两人插科打诨，这一路也不觉枯燥。

　　很快，车子抵达夹口市。

　　此时已将近十点，非人事务管理处的公车老早就在车站外等着他们，司机一看见他们出站立马招手呼唤着他们的名字：“小时哥、夏哥、小姜哥！”

　　罗嘉笙本来打算独自打车离开，耐不住时硕清的热情邀请，被强硬地拽上车。他抬头，夏凉不知什么时候坐到了副驾驶，根本没有坐后面的意思。紧接着，姜繁坐到他的左手边，对他轻轻笑笑。

　　“看，这就是我们的好后勤。”姜繁介绍着开车的小哥，“向周。”

　　向周憨憨地笑道：“你就别拿我打趣了，小姜哥。”他透过后视镜好奇地打量着罗嘉笙，“这是新来的同事吗？”

　　“刚应聘上，还没去报道呢。”时硕清说道。

　　向周“哦”了一声：“看来是根好苗子啊！”

　　罗嘉笙连忙解释：“没有没有，我只是一个普通人。这次在大巴车上差点遇险，多亏时哥他们的搭救。”

　　向周反应过来：“给后勤招的人？可后勤不缺人啊……”

　　管理处里众所周知，行动组一般四人一小组，三组一直缺人。胡处长答应要给他们加人，但……效果不佳。这不，前几天还给干趴进去一个。

　　“既来之，则安之。”姜繁总是笑眯眯的，换了一个略显亲密的称呼，“嘉笙，你有没有最想进入的组？”

　　“如果可以，我想去行动组。”在见过时硕清他们的战斗后，罗嘉笙耐不住将自己那个不切实际的想法说出。

　　“行。”时硕清一口应下，“要是我能帮你在胡处那美言两句，我一定想办法把你弄我们组！有我和繁繁在，绝对给你安排得妥妥的！”

　　“多谢多谢。”

　　抵达罗嘉笙的住处，与众人告别后，他用钥匙打开家门。本来回到家乡的喜悦和见到父母的思念，现在全部被惊奇的旅程占据。他不甘愿去后勤组浑水摸鱼，可他只是一个普通人，进入行动组又能做什么？他不知道自己的选择对不对，可他知道，如果不去行动组，他可能会后悔一辈子。

　　星期一，罗嘉笙怀着忐忑的心情走进公ａｎ局大门。

　　“同志，请问您找谁？”一位女ｊｉｎｇ察站了起来。

　　“我是来应聘的，和胡沫鸿胡处长约好了。”

　　“非人事务管理处？”

　　罗嘉笙点点头。

　　“二楼左拐。”

　　“谢谢。”

　　按照女ｊｉｎｇ察的指示，罗嘉笙顺利找到胡沫鸿的办公室：“您好。”

　　“你好。”胡沫鸿看起来年纪不大，四十岁左右，和善的长相令罗嘉笙紧张的心情稍稍放松一些。他翻了翻罗嘉笙的简历，“我听小时提起过你。”

　　罗嘉笙马上道：“时哥对我有救命之恩。”

　　话音落，时硕清的脑袋从没有关严的门外探了进来：“处长，就把他留在我们三组吧！我和姜繁繁肯定能照顾好他！”

　　胡沫鸿像是学了川剧变脸：“干什么玩意儿！赶紧滚出去！”

　　时硕清厚着脸皮：“胡处长，您看，后勤那边也不缺人，但我们行动三组那可是严重缺人啊！小秦现在住院了，不知道什么时候才能出院，况且就算出了院，也不知道还能不能上岗。最重要的是，这难道不是后勤小鹿的错吗？让她招行动组的成员，结果她招成后勤部的，还打虚假广告！好嘛，现在人招进来了，这也不合适，那也不合适，这不明摆着耍人嘛……”

　　“时硕清，我告诉你，不看重人民的生命安全，你这才是耍人、不负责任的行为！”

　　“您这帽子扣得也太大了。”时硕清嗫嚅道，“我也没说让他就这么上岗啊，我肯定得给他来个紧急培训不是……”

　　“你……”

　　胡沫鸿还要说什么，被罗嘉笙打断了：“胡处长，我愿意去行动组。”

　　“小同志，你可能不清楚我们这里的情况……”

　　“我知道。”罗嘉笙认真道，“请您给我一个月的实习期，如果我不适合这份工作，我会主动辞职。”

　　时硕清悄悄给罗嘉笙比了一个大拇指。

　　他的小动作自然逃不过胡沫鸿的双眼。无可奈何之下，胡沫鸿叹息道:“好吧！小罗同志，你有韧性，这是一件好事。希望你可以和我们这些老同志一起，为人民服务！今天不说那些扫兴的话了，欢迎你加入我们的革命队伍！”

　　说着，他站起来，主动和罗嘉笙握了握手。

　　从胡沫鸿的办公室出来，姜繁一早就等在外面:“胡处同意了吗？”

　　时硕清拍拍胸脯:“也不看看我是谁！开玩笑，那能不同意吗？”

　　“佩服佩服。”姜繁玩笑般地拱了拱手。

　　二人带着罗嘉笙参观了一下非人事务管理处。那个阴差阳错把他招进来的后勤小鹿，见到时硕清立刻激动地站了起来:“小时哥！”

　　时硕清故作深沉地点了点头。

　　“小时哥，我什么时候能进行动组？”她黑亮的眼睛里充满了期待。

　　“你还需要多多磨练。”时硕清一副高深莫测的模样。

　　小鹿很是把他的话当回事，充满干劲地握紧了拳头。

　　然而一回到时硕清他们自己的办公室，他端着的架子马上消失，着急忙慌地找来一大摞书，堆放到罗嘉笙面前：“罗哥！你一定要好好学习，天天向上！别让那头鹿有机会！”

　　罗嘉笙哈哈笑完之后，还是端正了态度回答他：“一定。”

　　只是……为什么这些书里面还掺杂着社会主义核心价值观？？？

　　“你没有逗我吧？”罗嘉笙额角的青筋不住跳动着。

　　“你看，外行了吧！”时硕清端着一大缸子茶水，坐到罗嘉笙对面，“这都什么年代了，少搞那些封建迷信！”

　　罗嘉笙简直满头问号。

　　“所谓的鬼怪，其实是一种磁场。诶，这可不是我胡说，咱是有科学依据的！”时硕清点了点罗嘉笙的手机，“不信你打开百度查查，看看是不是这么回事。”

　　这个依据多多少少有点让人不那么信服……

　　“当时大巴车那件事，你之所以能够闯入，证明你当时身体状况不太好，磁场变弱了。还有一种可能，是你的磁场和它很接近。”时硕清说的还挺有理有据。

　　“小时哥，那你给我解释解释，夏凉的脑袋是怎么变成蛇的？”罗嘉笙故作好奇地问道。

　　“这个……”

　　“你渡化亡魂又是怎么一回事？”

　　“那个……”

　　“这些要怎么从科学的角度来看待呢？”

　　罗嘉笙的死亡三连问，彻底让时硕清哑口无言。半晌，他佯怒道：“是我培训你，还是你培训我！”

　　姜繁在一边看着，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繁繁，你别站旁边看乐呵，培训新人难道没有你的一份儿吗？”时硕清哀怨道。

　　“小时组长，是你向胡处夸下海口的。”姜繁靠着椅背，摊开双手。

　　“行呀你，姜繁繁，和我玩过河拆桥！”

　　两人正打闹着，身后的工位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夏凉从桌子上爬起来——他一直披着外套趴在那里，罗嘉笙并没有注意到他。

　　“夏凉哥。”罗嘉笙腼腆地问着好。

　　夏凉点点头，算作打过招呼。他站起来，一言不发地从他们身边经过，拉开门走了出去。

　　“别在意。”时硕清解释道，“他就是那样的人，习惯就好。”

　　罗嘉笙连忙表示没关系。

　　“我要先声明一下。”姜繁玩着手中的笔，“不是我小气不教他，实在是我是妖修，他是人类，有时候真的爱莫能助。不过——”他顿了顿，伸手勾起罗嘉笙脖子上挂着的那件小礼物，“这是我身上的毛发，一般的妖魔鬼怪不敢近身。算是份大礼吧？”

　　罗嘉笙慌忙道谢。

　　“那你有时间请我吃顿饭，怎么样？”姜繁微微眯起眼睛，那种狐狸的感觉再一次爬上罗嘉笙的心头。

　　“不公平！为什么不请我！”

　　“有你有你，怎么敢没有小时哥啊！”

　　只要有时硕清的存在，无论什么地方都会热闹起来。

　　“择日不如撞日，就今天吧！”时硕清拍板做下决定，“楼下有一家馆子不错，还去那呗？”

　　姜繁举双手赞同。

　　“叫上夏凉哥。”

　　姜繁脸色怪异：“叫他做什么？”

　　罗嘉笙愣了一愣：“那……”

　　“没事，叫上吧！今儿咱们三组人齐了！”时硕清显得非常高兴。

　　于是坐在饭馆雅间的夏凉格外突出，这大约是他第一次参加聚餐，但愿不是最后一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