38、第三十八章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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离春节越近回家的人也就越多，但也正因为如此，人流中静止不动的两个身影分外引人注目。
袁旭不说话，因为她不知道该如何回答许默的问题；可她也不上车，因为那样就等于默认了否定的答案。但是，就算错过了今天的火车，袁旭也知道自己一定会去买明天的车票。
这就是事实，不想说、不敢说、却也不用说的事实。
不单单是感情的问题，其实并不存在谁轻谁重，感情之外更有一份责任，而责任，亦源于感情本身。就像得知许默生病她即便撒谎也会从千里之外赶回来一样，这个年，袁旭务必是要陪老妈一起过的，年长的人，最受不了大年三十孤身一人的打击。
最终还是许默笑着开口：“上车吧，别杵在这儿了，挡路！”
袁旭试着弯弯嘴角，不成，笑不出来。她发觉自己和许默最大的不同就是，许默总能在心里难受的时候依旧笑得云淡风轻，仿佛一笑之间所有惆怅都会消失；可是袁旭，办不到，即便真的勉强笑了，也像在哭。
奇怪，许默明明说过“不想笑就不要笑”的，为什么她自己，却总能在最不适合笑容的时候笑得如此自如？
只是那笑容，当真惹得人分外心痛。
“走吧！”许默再度催促到，不知她想到了什么，忽然有些脸红，再开口声音低了几分，“替我，向咱妈问好。”
这句“咱妈”一出口，袁旭便觉的有什么东西拂过心头，仿佛把心中的阴霾拂去了不少。“咱妈”，多好的一个词，许默似乎，从一开始就一直是这么说的。
是该说“再见”吧，但是袁旭最终，只留下了四个字：“等我电话！”斩钉截铁，似乎想在许默的耳朵里留下烙印一般。
给不出的承诺她不忍心说不，而给得出的，袁旭绝对不会有一丝一毫的吝啬，她是节俭的孩子，可是拨给许默的电话费，袁旭一分钱都没有省过。
当发车铃响起，火车开动以后，许默看着火车从眼前开走，脸上的笑容渐渐消失。失落可以被笑容掩盖，但却不会凭空蒸发掉，许默这会儿，其实是不想笑的，可她不希望袁旭怀着满腹心事与歉疚离开，所以她非笑不可。
“咱妈”，这称呼也只能在这儿用用了，以后如果真的有机会见面，许默是会恭恭敬敬叫一声“阿姨”的。
其实那句问话一出口许默便有些后悔，明知道答案是什么，又何苦为难袁旭。而且对于袁旭的母亲，许默原本便怀着歉疚之意，可那么一问，反而像是在和袁妈妈抢夺袁旭的心一样。有什么可抢的呢，亲人与爱人，原本就不是什么敌人，两者在乎的，其实都是那一个人而已。
等到火车走远，车站的人渐渐散去，许默看着逐渐空旷的站台，心中竟生出一丝暖意。其实直到现在，对于A市她还是有一些陌生的，但也正因为这份陌生，反而多了一些安全感，可以尽情的哭尽情的笑，却不用担心暴露什么秘密。
反正，只是过客而已。
开往Z市的火车仍在不紧不慢的向前行驶，往返几次，袁旭已经成了这条路上的熟客。每次坐车心情总会有一些不同，但却无一例外都和许默有关，袁旭依然记得自己第一次见到许默的情景，回忆起来，依然会觉得惊艳。
许默是笑着送自己走的，可是袁旭心里依然觉得沉重，她早就知道既然爱上了许默就一定会面对家人的矛盾，但是直到刚才许默问出那句话，袁旭才切实感觉的了那份矛盾的重量。这当真不是儿戏来着。
想到母亲的脸庞袁旭不由自主有些害怕，距离Z市越近，这份害怕的感觉就越明显，就像小孩子明知道自己考了0分却还是一定要面对家长的感觉一样，很怕。
可是自己做错了吗？袁旭不觉得。袁旭甚至相信，自己从小到大在学业上那么多的不如意，就只是为了交换这一场爱情而已。
而且这笔“交易”，很值！
想着想着袁旭头有些晕，叹了口气闭上眼睛，听天由命吧，袁旭相信，只要是事情，就总会有解决的法子的。
老天，或许不会那么刻薄。
许默回到许凡家，出乎意料的空无一人，打电话一问才知，原来肖易也是今天走。肖易家住在A市附近的县城，家里亲戚朋友一大堆，许凡自然不可能去凑那份热闹，早在几天前小家伙就打趣说，别看肖易住得近，那一圈亲戚走下来，没准比袁旭回来的还晚呢。
不过还好，两个无家可归的人凑到一起，大年下的，总不至于太过凄凉。
其实前些年也是自己过得，只是心里有了人之后，分离便变得分外沉重了起来。
有些无聊的窝在沙发上打开电视，噼里啪啦换了一遍台，许默硬是没找到一个想看的。翻翻许凡珍藏的正版存货，许默发现了袁旭终日挂在嘴边的《娜娜》，这漫画以前跟过，后来不知怎么的就不追了，对于正常向的BG恋情，许默终究不会太过上心。不过袁旭似乎真的很喜欢的样子，横竖无事，干脆重温看看好了。其实以前的情节，也记得不是太清楚了。
哪知这一翻，却正好看到娜娜送莲去东京，离开的是本城莲，但决绝的，却是留在家乡的娜娜，明知这一分开或许会是永别，可是倔强的娜娜受不了附庸他人之下的爱情，所以宁可去冒失去莲的风险。
伸手沿着矢泽爱笔下的线条勾勒那个倔强的女生，许默忽然觉得今天这部漫画似乎看出了一些和之前不同的东西。其实天底下的爱情都是相通的，一方坚持一方妥协，如果都不肯退让，那么一切当真便要交给天意。
但是，娜娜最终得到了莲不是吗？以同样显赫的身份，跟莲平起平座。
许默也一样不想妥协，就算现在去了袁旭家和袁妈妈相处的其乐融融又怎么样，万一真相大白这一切反而会被认定是别有用心，既然如此，还不如一开始就不要搞那些所谓的温情。
这么想似乎有点过分，可却是事实啊。
Z市的火车站好像一年四季都这么拥挤，母亲总是在固定的地方等着袁旭，习惯性的看过去，袁旭第一眼便看到了母亲的笑脸。心虚的感觉愈加强烈，可袁妈妈见到袁旭后的欣喜却是货真价实，终于能在人群中拉住袁旭的手后，袁妈妈乐呵呵的道：
“可算回来了丫头，累坏了吧！你那学校真是的，放假了还不让人回家。哎，我瞅着你怎么又瘦了！”
母亲的手有点硬，袁旭可以清晰的摸到掌心的老茧，不过的确很暖。袁旭满腹心事是真的，可当下却还是拼命挤出些笑容说道：“没瘦，还那样。妈你最近好吧？”
袁妈妈瞅着袁旭感觉有些奇怪：“怎么了小旭，我看你怎么这么不高兴啊。遇上什么不顺心的事儿了。”
袁旭苦笑，自己不开心的时候，果然是笑得跟哭一样，连老妈都看得出来。但这番心事，却是不能跟母亲透漏的，最终，袁旭只是淡淡说道：“这段时间，好累。”
说完，她似乎想起什么，从随身的包里翻出一份奖状，脸上也露出些真心的笑容：“妈，我拿到一等奖学金了！不过奖学金正式发放要等到再开学了。”
袁妈妈一看到那份奖状，眼睛瞬时间就亮了，虽然早就在电话里知道了这个消息，可是亲耳听袁旭说出来还是感觉分外激动。袁旭这孩子什么都好，就是成绩不行，从小到大袁妈妈可没少为这事操心，可这会儿突然就拿了个一等奖学金回来，袁妈妈简直都不知该怎么反应好了。
小心翼翼的捧着袁旭递过来的奖状，袁妈妈的手有些抖，奖状上简简单单的几个字，袁妈妈翻来覆去看了几遍竟有些想哭，半晌，袁妈妈终于说出了一句话：“小旭，你长大了。”
袁旭的心里终于舒坦了些，好耳熟的一句话，元旦自己搞完那次大扫除之后，母亲似乎也说过这几个字。
长大了吗？那么，长大成人之后应该就可以决定自己的人生了吧。
看定母亲，袁旭开口声音坚定：“妈，你看到了，我已经不是以前那个什么都干不成的小孩子了，我可以把自己照顾得很好。以后你别总是加班把自己搞的那么累了，一看到你的白头发我心里就难受。”
“行、行！”袁妈妈终究还是没能控制住眼泪，在火车站当着那么多人便抹起了眼睛，袁旭赶忙递了块纸巾过去，同时劝到：
“你看看，这怎么哭上了，我拿了奖学金是喜事啊！”
“妈高兴，高兴啊！”
“妈……”犹豫了一下，袁旭还是决定把接下去的话说出口，“其实对于将来，我有我自己的一些打算，我想活出自己的人生，可能一开始会有些难，但是，我还是希望你支持我，别否定我好吗？”
袁妈妈自是不会对这句话有什么多想，当下只以为袁旭有什么大的志向，当然是满口答应。可是到了后来，她才发现，事情的发展，其实远不是她可以控制的了。
许默正窝在沙发上重温《娜娜》，许凡忽然来了电话，说他就在楼下，要许默下楼陪他去超市。许默一人呆着也无聊，便下了楼跟许凡会和，问小家伙想买什么，许凡回答的斩钉截铁：“吃的！”那副认真坚定的样子一下子把许默逗乐了。
“吃的就吃的呗，怎么一副要冲锋陷阵的模样。”
许凡露出一副诡计得逞的表情：“肖易说了，要是等他回来以后我做饭的手艺比他好，他就让我压一次。”而后忽然抓住许默的手可怜兮兮道，“姐，你一定要帮我！这事关你弟弟的尊严！”
许默怔怔的看了许凡一会儿，然后试探性的问到：“你是说，这段时间，我要吃你做的饭？”许凡异常坚定的点点头，许默随即默默转身：
“我决定，还是饿死算了。”
“姐！你怎么这样啊！吃都没吃呢。”
“小凡，姐姐相信你的实力，被毒死很痛苦的，真的！”
“别这样啊姐！”许凡急了，拉着许默便要闹，可还没开始闹许默的手机就响了。拿出电话一看，许默的表情有一些微妙，接起来声音轻柔：
“到家了？”
“嗯，到家了，吃饭了吗？”
许默看一眼许凡，声音变了几分味道：
“其实我刚发觉，有时不吃也是一种福气！”
“说什么啊！”手机那头的袁旭笑了，“你和许凡，也去准备些过年的东西，别两个人都懒得动窝在家里。其实这年，就是要和亲人一块儿过的。”
许默的声音里突然多出了几分狡黠：“那，我要是听话的话，有奖励吗？”
“有！”这种事袁旭当然答应得痛快，“说吧，想要什么。”
电话那端许默吃吃的笑了两声，而后传入袁旭耳中的声音多了点故作神秘的味道：
“这个嘛，等你回来，再说！”
作者有话说
第38章 第三十八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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