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太子妃她不是人》云中乱

45、第 45 章

　　出了李有仪的院落，李连奚突然停住脚步，目光落在李连皓身上。

　　李连奚问：“可去见过父皇了？”

　　李连皓规规矩矩回道：“弟弟还未去过，只是怕父皇不喜，免得惹他生气。”说这话的时候，头垂地更低了。

　　沉思一瞬，李连奚道：“想去就去。父皇生气又怎样，左不过你也不是回来一直待着，不久也会跟秦小将军回边疆的。”

　　他口中提到秦文靖，秦琼才集中注意力继续听着。

　　李连皓脸上还是有些犹豫，但是面上却是轻松了许多，拱手道：“多谢皇兄。”

　　他与太子实则没什么交往，两人见面说的话更是少之又少。不过李连皓与旁人也不同，尽管别人说太子木讷残暴，他不这样想也没想过刻意远离。

　　不受宠的皇子，甚至被皇帝厌恶的李连皓，好像能感受到太子这个皇兄的处境。

　　与三皇子告别之后，秦琼才问起有关秦文靖的事请。“三皇子是与阿兄一起回来的？”

　　“三皇弟是三年前被父皇送往边疆，只有边疆戍守的将军回京述职之时才能回来。”李连奚道。

　　两人往回去的方向走着，山风吹到脸上格外的细腻柔软。

　　李连皓为什么被送往边疆，是为了锻炼他？秦琼想问便问了：“他为何去的边疆？”

　　“此事说来话长。”

　　李连奚似乎陷入回忆之中，秦琼等了片刻，他突然道：“不受父皇喜爱的皇子，自然就要多受些罪。”

　　听他这么说，刚刚两人的对话秦琼似乎理解了一些。李连奚是不受宠的太子，境况比三皇子也好不到哪里去。

　　不过依照她的想法，待在京中、皇帝的眼皮底子下才是最难受的。远在边疆，至少惹不到皇帝，不会像李连奚突然被打板子。

　　“在想什么？孤待会给你讲有关三皇弟的事情，也还有一些其他的话要说。不过现在得去围场了。”

　　昨天虽然出了事，但今日众人依旧兴致高涨。守备比昨日严格许多，到处可见禁卫军的身影。

　　秦琼和李连奚入场时，正好碰见秦文靖和李连皓。

　　李肃一声令下，今日春猎便立马开始。

　　李连皓跟着秦文靖走到两人面前，秦文靖看了一眼秦琼，道：“太子殿下和太子妃可否与臣和三皇子一起？”

　　秦琼有些意外，没想到这么快又与秦文靖见面。

　　李连奚原以为经昨日山中迷路一事，秦琼多少会抗拒上山，没想到她丝毫不受影响。

　　秦琼则正是因为有了昨日的经验，她不会让自己再处于迷路的困境之中。更何况今日有李连奚、阿兄和三皇子在，心中当然也放心不少。

　　李连奚对外还保持着身弱的形象，所以并没有认真射猎。秦文靖也不参与，总不能让他一个常年在边疆的人出风采，他的职责就是保护三人。

　　倒是有一个人，昨日还兴致缺缺，今日却是格外努力。那人便是李连皓。

　　李连皓在边疆的日子也跟着秦文靖在军队中生活，军队什么时候训练他也训练，几乎不闲着。

　　李连皓原本白皙的皮肤随着一日有一日的训练，晒黑了不少。虽然说看上去有些单薄，但身形灵活，脚步稳健。

　　箭术也是他在军中学会的，虽不精湛，但是猎个小动物不在话下。

　　秦琼看着三人的身影，目光定在秦文靖那边。她摇了摇头，重新移到李连奚身上。观摩了一阵，她才将袖中册子拿出来。

　　这册子她向来随身带着，只不过要画画，的确是她临时起意。

　　秦琼不会作画，虽然没有大师级别的画工，但是简笔画看着也别有生趣。只是在画李连奚手中的箭矢时，隔得太远看不清箭头花纹。本想不画算了，但心中却总是在意，这种特别的箭矢还是要画下来才好。

　　恰好看见李连奚正在搭弓，手背青筋突起正缓缓拉开泛着金光的弓弦。他的目光专注，气势十足，所注视的前方正是一只小鹿。

　　此刻所有人似乎都在屏住呼吸，全神贯注的等着那支箭射出去。

　　本该十分专注的时刻，李连奚余光触及到秦琼，指尖一松，箭便“嗖”的一下飞了出去。

　　然而那只箭并没有射中小鹿，李连奚深吸一口气，他还是动了恻隐之心。

　　收起弓箭之时却看见秦琼向他射出去的方向冲过去，看着把那支箭捡了回来。

　　秦文靖疑惑地看着她，问道：“小妹，你这是做什么？”

　　李连奚也等着她回答，哪知秦琼将手上的箭头横着递向前，下巴指了指箭头，说道：“我就是想看看这箭头上是什么花纹。”

　　秦文靖还是一脸不明白，秦琼已经将箭矢还给了李连奚。

　　李连奚见她打开册子正要动笔，立马将秦文靖拉到旁边。她这么不避讳的吗，就这么随意将秘密拿出来，要是秦文靖问起，她该如何？

　　“小妹对兵器感兴趣吗？”秦文靖倒没注意到什么册子，以为太子有话要与他说。

　　“孤也不知。”李连奚重新拿了一支箭，一旁忙碌了半天正拖着一只鹿走来的李连皓无意间听到对话，忍不住道：“皇嫂的爱好属实有些独特。”

　　李连奚自然知道秦琼的与众不同，况且这还是只有两人知道的秘密，胸中烦闷不自觉一扫而空。

　　他再次搭箭，然而另一支箭快他一步抢先射了出去，射中了一只野鸡。

　　那是李连皓的箭，他将野鸡捡回来，面上认真且坚定：“抱歉皇兄，这只野鸡我必须拿下。”

　　“三殿下今日怎么了？”秦文靖看着又去找猎物的李连皓不解道，平日里也没见过他这样。

　　“看他这个模样，拿下的恐怕不是野鸡，而是围猎第一吧。”李连奚道。

　　秦文靖恍然大悟：“原来如此。不过他怎么突然对南海珍珠感兴趣了？”

　　时辰差不多，该下山了。

　　李连皓向三人告别，他要去张公公那儿清点自己打的猎物数量。

　　秦文靖却没有立即离开，思量之下还是向李连奚道：“殿下，可否让我与小妹单独说几句话？”

　　李连奚点头同意，他知道等春猎结束，要想与秦琼再见面，就得要进宫。

　　秦琼跟在秦文靖身后，他会跟自己说什么呢。可惜她做人太短，实在猜不出也想不出。

　　他们并没有走远，正好站在一棵苍天古树下。

　　“我这次回来会多待些时日，但是终究还是要回边疆。如果你嫁给太子不开心，一定要告诉阿兄。”

　　秦文靖斟酌了许久才说出这么一段话，虽然参军三年，但三年前他与小妹就说不上几句话。

　　秦琼等着他继续说下去，却发现他似乎说完了。发觉他望过来的目光，她微微侧头躲过，心中有些复杂。

　　她的记忆中，相府二小姐与他们相处并不愉快，不亲近也不爱与他们说话，但秦家人却依旧关心她呵护她。

　　而突然出现在这个世界的77号，一生之中却只有欧炀一个朋友。

　　“我知道你不愿听我说话，阿兄以后少说就是了。”秦文靖以为她不说话是不耐烦了，不过他没关系，只要小妹开心就行。

　　可如今偏偏嫁给了太子，秦文靖心中不免担忧。

　　“不是。我与阿兄多年未见，我不知道说些什么好。”秦琼连忙道。

　　秦文靖这才发觉小妹与以前有些不一样了，对他脸上没有嫌恶之色，说话语气也缓和许多。

　　心中自然是欣喜的，他嘴角扬起一个小小的弧度。

　　秦琼原以为他也像李连奚那样是个不会笑的人，没想到的秦文靖也不是表面那样严肃。

　　两人之间相隔的冰块渐渐消融，秦文靖不禁想到小时候。

　　小妹幼时说话比寻常人晚了几年，他们那时相处还十分友爱。小妹不说话，便由他偷偷带着出去玩。会说话以后，比他这个哥哥聪明伶俐多了，什么都学得很好。

　　“那我过几日再来看你？”秦文靖想着便试探性地问道，以往他可是不敢这么说，小妹就该烦他了。

　　秦琼却认真点了点头，脸上没有不满，也没有对他翻白眼，一双眼睛亮亮的。秦文靖有点不敢相信，今日的小妹莫名让他觉得亲近得很。

　　他忍不住抬起右手，轻轻地摸了三下秦琼的头顶。

　　“那我就先回去了。”

　　秦文靖说完，想到今日秦琼捡箭的模样。若是她喜欢，他改日为小妹打造一支专属的独一无二的箭矢。

　　却不知秦琼的表情在他转身之后僵住，目不转睛地盯着着秦文靖离开的背影，整个人像是失魂一般，连李连奚何时来到身边的都没有察觉。

　　“怎么了？”李连奚看出她的异样，为何这么魂不守舍。难道秦文靖发现了什么？

　　秦琼微微回神，“没什么，我们不走吗？”

　　目光在她脸上扫一圈，李连奚思索一瞬，突然道：“想不想学射箭？”

　　秦琼看着他：“你教我？”

　　“没错。”其实这是李连奚早就想好的。

　　对于学习人类技能，秦琼还是很愿意去学的，所以毫不犹豫地答应了。

　　李连奚将自己的弓递给了秦琼，她接过去学着刚刚他们拉弦的样子，才发现拉弦也不容易。

　　李连奚在一旁看着，她倒是学得快，不用他教。不过到底没有射过箭，只能看个样子。

　　于是便向她走了一步，站在秦琼的身后。一只手顺着她的胳膊，帮她调整动作。

　　秦琼根本没在意两人之间的距离越来越近，李连奚只要微微转头，就能清晰地看见秦琼纤长的睫毛。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往下，是她那樱红的唇色，不知怎的猛然清醒般往后退了两步。

　　这些丝毫没有注意到，她还在不断地调整着动作，把手中的箭不断地射出去。

　　不知是不是她心神不宁的原因，手上的力气总是用不对。

　　李连奚注意到她拉弦的手已微微颤抖，刚想开口让她先松手，见她又射了一箭。

　　他这时才彻底确定秦琼不对劲，他鲜少看她有这般情绪。

　　“发生何事了？”李连奚问道。

　　秦琼偏头看了他一眼，一言不发，面上依然看不出任何情绪，只是又拿起了一支箭矢。

　　李连奚按住她的手腕，没说别的，只轻轻道：“今日就到此吧。”